新鸿基的郭老板、周大福的郑老板……平时难得一见的顶级富豪，现在全都挤在楼下的接待室里，等着见林朔城一面。
哦不对，林朔城现在还在日内瓦，他们连人家的面都见不到，只能等着未来通讯的高管接待。
就这，一个个还都客客气气的，丝毫没有平时的架子。
周明辉看着这阵仗，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竞争这么激烈，他们渣打还能挤进去吗？
接待室里，几个富豪正坐在沙发上，表面上喝茶聊天，暗地里都在较劲。
“李老板，你怎么也来了？你不是搞房地产的吗？怎么也对通讯行业感兴趣了？”郭老板笑着问。
“嗨，搞房地产有什么意思。”李老板摆了摆手，一脸淡定，“我就是觉得林先生是个人才，想认识一下，交个朋友。要是能投点钱，那就更好了。”
投点钱？
郭老板心里冷笑。
说的好听，谁不知道未来通讯现在是下金蛋的鸡？能投进去一点，以后就等着躺赚。
还交朋友？你李超人什么时候这么平易近人了？
“是啊，林先生真是年轻有为啊。”郑老板也附和道，“二十三岁就搞出了全球标准，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跟林先生一样大，还整天只知道跑车泡妞，跟人家一比，简直就是废物。”
“对了，我家有个侄女，今年二十，长得漂亮，还是剑桥毕业的，跟林先生年纪差不多，挺般配的。”
李老板和郭老板对视一眼，心里都骂了一句老狐狸。
居然还想联姻？
够狠！
几个人各怀心思，都想搭上林朔城这条线。
他们这些人，在香江呼风唤雨，但是说到底，靠的都是房地产和金融，没有核心技术，放到全球根本排不上号。
但是林朔城不一样，手握全 2G标准，那是真正的全球级大佬，以后的地位不可限量。
能攀上他，以后不管是做生意还是什么，都好处多多。
……
日内瓦，美岸酒店总统套房。
林朔城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传真，漫不经心地看着。
传真上是香江公司发来的消息，汇报了香江那边的情况，包括媒体的报道、富豪们的拜访、银行的合作意向等等。
杨波涛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来，脸色有点难看：“林总，香港电话公司那边放话了，说咱们要是敢做移动通信，就断了咱们的固网线路，还说要去工商署告咱们无牌经营。”
“带头的是他们的商务总监，叫张敬文，放话说香港的通信市场，轮不到咱们华人小公司插嘴。”
林朔城挑了挑眉，笑了。
张敬文？
一个给英资打工的买办，也敢在他面前蹦？
“断我线路？”林朔城把玩着手里的大哥大原型机，语气平淡，“他怕是忘了，固网是他的地盘，移动通信，是我的地盘。”
“全香江，只有我一家能做2G通信，他香港电话公司算什么东西？”
杨波涛也笑了：“可不是嘛，那群洋鬼子守着固网赚安稳钱赚惯了，根本不知道移动通信是什么东西，还以为咱们是抢他们饭碗的小杂鱼呢。”
“讲规矩？”林朔城把原型机扔在桌上，“好啊，我倒要看看，他要给我讲什么规矩。”
杨波涛站在旁边，忍不住笑出了声：“林总，我估摸着那货，根本不知道您在日内瓦干了这么大的事。”
“香江电话公司那帮人，守着固网的铁饭碗躺了几十年，眼睛都长在头顶上，哪会关心什么ITU国际会议？估计他还以为咱们就是个倒腾二手大哥大的小商行，想捏就捏呢。”
林朔城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倒也正常。
香港电话公司垄断全港固网整整三十年，躺着就能赚得盆满钵满，早就养废了。
别说 2G数字通信，就算是模拟大哥大，他们都没正眼瞧过，在这帮人眼里，除了固网电话线，其他全是上不了台面的旁门左道。
张敬文作为英资公司里的华人高管，更是出了名的欺软怕硬，最喜欢拿捏本地小公司刷存在感。
他要是知道自己想拿捏的，是手握全球2G标准的人，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不用理他。”林朔城随手把香港发来的传真放在一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只苍蝇，“让他先蹦两天。”
“等我回香江，再慢慢跟他算。”
杨波涛点了点头。
也是。
就张敬文这种级别的小角色，根本不值得林总分心。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手里的2G标准快速落地，把全球市场的架子搭起来。
“国内那边，怎么回复的？”林朔城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昨天连夜给京城发了加密电报，”杨波涛翻开手里的文件，“部里今天一早就回了，原则上全票同意咱们的合作方案，愿意拿出鹏城、羊城、魔都三个沿海城市做试点，和咱们一起建国内第一个2G实验网。”
“还有，部里说专利授权费全按最优惠的来，基站设备100%优先采购咱们的，只要咱们能派驻工程师、帮忙培养国内的技术人才，土地、税收、政策都可以谈。”
林朔城点了点头。
这个结果，完全在他意料之中。
国内现在对通信技术的需求太迫切了！
全国电话普及率还不到1%，很多县城连长途电话都打不通，能拿到全球最先进的 2G技术，邮电部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别说优惠政策，就算是再苛刻的条件，他们都会答应。
更何况，自己开出的条件已经相当厚道：免费授权所有非核心专利，核心专利只收1%的象征性费用，还包技术培训和实验室搭建。这种好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不急，里面还有其他问题。”林朔城淡然道。
杨波涛本来还一脸兴奋，听林朔城这么说，愣了一下：“啊？部里不是都原则同意了吗？还有什么问题？”
林朔城放下咖啡杯，摇了摇头：“原则同意，和真的落地，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国内的情况，比你想的复杂。要落地还需要多个部门审批协调，更何况，这里面还牵扯到外汇、技术路线，哪有那么容易就顺顺利利落地？”
新技术落地，从来都不是技术好就行的。
外汇够不够？风险大不大？会不会冲击现有业务？这些都是要考虑清楚的问题。
更何况，2G是全新的东西，国内连1G模拟网都还没大规模铺开，直接上数字通信，肯定会有不少人提出不同意见。
“你等着吧，”林朔城靠在沙发上，语气平淡，“不出三天，部里的争论就会传过来。”
杨波涛半信半疑。
在他看来，这么好的技术，白给国内用，部里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有争论？
结果第二天，香江公司转过来的加密电报，就印证了林朔城的话。
电报是国内对接人发来的，字里行间都透着焦急：部里开了三次党组会，2G试点的事吵翻了天，反对的人不少，暂时没定下来，让林朔城做好心理准备，最好能来京城一趟，跟专家和领导当面汇报。
杨波涛拿着电报，一脸服气：“林总，您真是神了！还真让您说中了！”
“国内果然吵起来了。”
“讲。”林朔城淡然道。
“第一，外汇紧张。建2G网要买基站、买设备，都要花美元，现在国家外汇储备才几十亿，到处都要用钱，有人觉得花这么多钱搞移动通信，太浪费，不如先把固网搞起来。”
“第二，技术太超前，风险大。国内连模拟大哥大都没玩明白，直接上数字2G，万一搞砸了，谁担责任？很多人会觉得，不如先搞成熟的模拟网，稳当。”
“第三，部门利益。”
“第四，还有人会说，咱们是香港公司，用咱们的技术，会不会被卡脖子。”
他一条条数下来，杨波涛听得目瞪口呆：“这……这也太扯了吧？咱们技术这么先进，还收这么低的专利费，明明是帮他们啊！”
“小孩子才讲对错，大人讲的是利益和风险。”林朔城淡淡道，“站在他们的位置，这些顾虑都不是没道理的。”
“毕竟，谁也没见过2G到底是什么样，万一失败了，拍板的人是要担责任的。”
“那怎么办？”杨波涛有点急了，“国内市场这么大，要是黄了，太可惜了。”
“黄不了。”林朔城笑了笑，“有阻力很正常，慢慢推就是了。”
“本来我也没指望一下子就铺开全国，先搞个小试点，慢慢磨。”
“他们不是担心外汇吗？那咱们就把首期投入压到最低。他们不是担心风险吗？那咱们就搞最小的试点，就算失败了，也亏不了几个钱。”
“他们不是担心技术依赖吗？那咱们就跟国内的研究院所合作，一起搞研发，帮他们培养自己的技术团队。”
他早就想好了应对的法子。
国内做事，讲究“摸着石头过河”，你一下子要搞几十个亿的大项目，肯定没人敢拍板。
但要是搞个几百万的小试点，风险可控，好处看得见，愿意担责的人就多了。
“订机票，”林朔城站起身，“先回香江，然后去京城。”
“既然要谈，那就当面谈清楚。”
……
与此同时，京城，邮电部大楼。
党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吵了快两个小时了。
主持会议的是李执中，他坐在主位上，皱着眉头听着两边的争论，没说话。
支持上2G的，是李建国，也就是一直与林朔城有联系的那位。
他拍着桌子，语气激动：“同志们！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全球最先进的2G技术，人家愿意以这么优惠的条件跟我们合作，还帮我们培养人才，这种好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要是错过了这次机会，我们跟国外的通信技术差距，又要拉大十年！十年啊同志们！”
第240章 汉斯被抓
反对的是分管固网的副部长周启明，他慢悠悠地抽着烟，不紧不慢地反驳：“老李，你别急嘛。”
“好东西是好东西，但是也要结合咱们的国情啊。”
“咱们国家现在什么情况？外汇储备本就紧张，到处都等着用钱，钢铁要进口，化肥要进口，精密仪器要进口，哪一样不花外汇？”
“你一个2G试点，开口就要几千万美元，全国铺开又需要多少？咱们拿得出来吗？”
“还有，技术风险呢？数字通信，全世界都刚起步，咱们连模拟网都没搞明白，直接上2G，万一搞砸了，这钱谁赔？谁担这个责任？”
“风险风险，你就知道风险！”李建国气得脸都红了，“什么事都没风险？坐在办公室里喝茶最没风险！”
“林朔城已经说了，首期试点可以先搞小的，就深圳蛇口那一片，几百个用户，总投资才几百万美元，就算失败了，也亏不了多少！”
“而且人家愿意用专利入股，不用我们掏现金买专利，设备也可以逐步在国内生产，能省多少外汇？你算过没有？”
“几百万美元不是钱啊？”周启明撇了撇嘴，“几百万美元，能装多少门固话？能解决多少地方打电话难的问题？”
“再说了，那个林朔城，是香江的商人，不是咱们内地的！”
“把这么重要的通信技术命脉，交到一个香港商人手里，万一以后出了问题，谁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