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伙计给侯向前满上桂花酒的时候,还没坐下就比划了一个大拇哥,“那绝对的说一不二,要不然白手起家眨眼功夫就挣一个亿呢。”
“一个亿对姑爷来说,那就是个小目标,不算什么。”
爽文大师桑守义一开口就是经典,作为“姑爷文学2.0”的领军人物,他说啥都是“爆款”。
反正侯向前是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心里想着吹牛逼呢,还一个亿,可仔细一琢磨……好像也大差不差啊。
主要是他现在也已经知道了张大象在“笼火城”扫货千万的壮举,至今还被“笼火城”那些卖二手车的津津乐道。
尤其是侯师傅还知道一些“笼火城”二手车车商们不知道的秘密,那就是这会儿物流车队的那些车,其实在更早之前,张大象就通过刘万贯买过一批。
也就是说,张大象不是只有一次扫货的壮举,而是两次,只不过前一次隔着刘万贯,“笼火城”的二手车车商们并不知道底细,只知道是“震旦山海石油集团”的二公子略微出手……
给大车师傅们打饭菜这一段时间以来,他听说的事情可多了。
比如说“金瓜子”这事儿吧,他都舍不得去买两金瓜子磕着玩儿了,人家当老板的就是牛啊,这行情逮住了就是赚了几千万。
一开始侯向前还以为就挣了一千多万,听南方回程的车队说华亭那边瓜子十几块一斤的时候,他人都傻了。
听都没听说过瓜子能卖这个价!
这事儿还让妫川县的刘万贯得到了表扬嘉奖,妫州市把刘万贯夸出了花儿,毕竟当时九月份是他帮忙解决了一些问题。
虽说现在瓜子变成了“金瓜子”,但挣多少是别人的事情,对妫州市而言,只要农民没绝望就行。
喝了点桂花米酒之后,侯师傅也投入到了热闹的氛围中,好奇问道:“这孩子跟你们兄弟姓了桑,听你们刚才议论的意思是还有好处?”
“侯总,您是有所不知啊。姑爷是全款盘下的‘金桑叶’,哦,这‘金桑叶’是一家公司,专门做冻库的。有个四五千吨的库容。”
“噢,噢,我说你们一直说‘金桑叶’呢,合着就是之前提到的冷库公司?”
“对。”
有个伙计夹了一块牛肉到嘴里,眯了一口酒说道,“这个‘金桑叶’呢,姑爷刚接手那会儿,谁都不看好。经理也不看好,这生意黄了哪能那么快续上?这都是指着大客户来的。结果您猜怎么着,姑爷居然自己开了一家屠宰场,然后跟他老家周边的个体户啊小养殖户做生意。以前那些小散户的鸡啊鸭啊什么的,那都是卖给中间商的,现在不一样了,在屠宰场那边做检验检疫,然后填单入库。这一家几百斤几千斤的不起眼,几千家上万家的小散户加起来,那就不一样了对不对?”
“那别人也能做这个生意啊?”
“对啊,别人也能做,但为啥不做呢?这里头也是有原因的,很多老库的设备耗电特别大,你本来就给了几十块的低价,再去折腾小散户,那就是赔本买卖了。而外资冻库呢,那都是跟大客户对接的,有的是连锁餐饮,有的是大型超市,要小散那点儿量做什么?”
“这个确实,老板这脑子,切入点真好。想得到还要做得到,都得看条件。”
“所以现在老板已经准备明年扩容,‘金桑叶’在淮南道的沿江地区,也会搞一个,估摸着也是四五千吨的库容;然后就是咱们这儿,最少两万吨的库容,所以过完年,就是要跟妫州幽州这边的供电部门谈合同。”
“那是要涨工资了?”
“哈哈哈哈哈哈……侯总,这工资……那不算什么的。”
几个伙计都是摇摇头摆摆手,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咱们工资是不低,这个有一说一。但侯总您有所不知啊,这里头还有项目奖金的,比如说老王,他去太行山收瓜子,三毛一斤收,姑爷在南方的加工厂,进厂价是一块八到两块五,咱们就算一块八,这差价就有一块五。一块五都是他的。”
“啊?!”
“当然了,也不可能是三毛钱一斤收,老王这个人,心性头一份的。再加上他给伙计们分得也多,所以也没往狠了挣。除了老王,我们也能这么干,但是有个品控线,合格率超了,一分没有。也是丑话说在前头,防君子不防小人。”
“那这得挣多少钱啊,一个月不得好几万?”
“这也不是年年有,姑爷早说了,今年是南方连续多雨,气候有点儿反常,好些农作物欠收了,这才有了行情。姑爷九月份就在布局年货市场的事情,一把挣了个狠的,不过咱们可没有发‘国难财’啊。”
“那今年这行情没了,以后不得少赚不少?”
“姑爷也是早就想好的,这‘金桑叶’吧,跟我们其实没啥关系,不过姑爷照顾老板娘的娘家人不是,所以已经决定,每年会将‘金桑叶’利润中的一部分,拿出来分红。明年的二季度结束,只要是一开始就跟着经理出来给姑爷帮忙的,都有。”
“这得多少钱?”
攥着酒杯的侯向前都听迷糊了,这老板过于大方了吧?!
他今年都六十八了,越听越年轻,感觉自己还能再战斗一下子。
工作热情似乎在高涨。
“嘿嘿,我们早就算过啦。之前姑爷跟我们说了,说是今年利润大概有个三百万左右,其中六十万明年拿来添置新车,一百二十万先吃点儿利息,分红大概一百二十万,我们最早是四十七个人跟着经理出来拼一把,那就是一共四十八个人,每人能拿两万五。”
“卧槽,这他妈卧槽……”
手哆嗦了一下的侯向前差点儿桂花米酒都洒了,旁边桑守义笑道,“别说侯总您了,我们听说的时候,哪个不以为是在开玩笑?可姑爷跟没事儿人一样,说这些都是小钱,不算什么。”
“这他妈卧槽……这还小钱呐?”
“那您看,这人跟人,总得不一样不是?”
这时候桑守义才意味深长地问侯向前,“侯总,您看,这孩子姓桑对我们东桑家庄出来的人讲,重要不重要?”
“嗯,那是重要。”
连连点头的侯向前这才回过味儿来,不身在其中,是不知道利害关键啊。
别说二十年后如何如何,他相信哪怕过了三十年,分红两万五那也不是小数目,谁能嫌弃两万五千块钱咬手?
可关键就在于,如何让人放心这两万五,每年多多少少都能有点儿呢?
定心丸现在就看桑玉颗这个老板娘到底受宠多少,那就不是定心丸。
可定心丸现在变成“桑守业的孙子”跟“张大象的儿子”是一个人,那就稳了。
这一刻,感觉自己见多识广的侯向前,头一回重新学习了一下古代史,以前听那些来“八方大厦”吃饭的老学究掰扯汉唐太子之位的故事,他都是听个热闹,图一乐。
现在,那算是切身感受了一下。
得亏是和平年代、太平岁月,换个兵荒马乱的时候,搞不好这“桑家外戚集团”就成气候了。
不过侯师傅这会儿思维也发散起来,琢磨着老板张大象……他怎么就这么大气呢?
然后转念一想,他妈的他一个六十八岁的老东西,刚才听了两万五的白嫖分红都热血上头了,这帮赶大车的不得起飞喽?!
这尼玛……
但再转念一想,在一个月工资也就六百块的当下,谁给两万五,别说每年都给,就说一次性,那也是想弄死谁就弄死谁。
都不说远的地方,他相信幽州城满大街多得是这样的人。
太狠了。
“金桑叶”的股份跟东桑家庄在法律上没有多大关系,但是内部成文成条之后,是可以转化为共识的,只是法律上挺难搞,容易被人举报成“非法集资”,这一点桑守义还是清楚的。
毕竟桑家跟张大象的关系,和张家跟张大象的关系比起来,有着本质区别。
张家要是出了内鬼,跑去跟外人勾结,说张大象“非法集资”,他相信就会跟司马为民、王爱国这俩一样,会不小心喝了点酒之后,在晚上被一辆同样不小心的泥头车给撞去阎王爷那里喝两盅。
张家的内鬼和桑家的内鬼,物理上解决是有区别的。
桑守义能明白,但不代表所有东桑家庄的人都明白,这也是为什么他宁肯搞爽文创作,他其实也不信任东桑家庄的人,除非有“主心骨”。
什么是“主心骨”?
能带人走上发家致富正确道路上的人,那就是“主心骨”。
几个月之后出生的那个孩子,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还没有概念之前,他天然就是“主心骨”。
多喝了两杯之后,侯师傅也是感慨万千:“那这要是‘金桑叶’扩容了,这有十个八个大冷库,那一年光分红,不得十几二十万?老板他真就舍得给?”
“这有啥不舍得的?姑爷在自家借钱,那都给利息呢。我兄弟我大侄儿要是敢收我利息,那还能处?也就姑爷做事爽快,也不落人把柄。当然也谈不上啥把柄不把柄的,就是姑爷不让人挑理儿。”
“就在座的,人人都有?”
“都有,我们每次南下去暨阳,都给我们记着账呢。侯总,说别的都不好使,下个月你看工资条就完事儿了,上面分红有两样呢。不过分红一般不打工资卡,姑爷让我们另外备着一张。”
“那后来的呢?”
“后来的等着呗,分红都是算工龄的,明年招的得过两年,不像咱们这些个早早跟着经理投奔姑爷的。”
“说明你们是左膀右臂呗。”
“那是,都是忠臣良将。”
觥筹交错间,侯向前算了算张大象的薪酬支出,那真是大得惊人,这要是放在幽州城,高低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国企了,而且还是个重点企业。
跟这些开支比起来,班组长、车队队长、主任、经理等等干部配车,反而是比较小的开支。
因为都是一次性的,摊到三五年的尺度里,那才多少钱。
好家伙……
侯师傅很震惊,不过王发奎那里更震惊,当然晚上他惊得做噩梦,因为他老婆李招娣疯狂跟他感慨她妹妹命好,找上了一个好女婿,哪里像她这么命苦。
赚了钱的王发奎头一次没把钱全上缴,他是真怕李招娣又发疯。
不过现在老家王家峪那边,也确实都知道了这么个事儿,包括王发奎在外面挣了大钱。
只是跟东桑家庄不一样,跟着王发奎出来的自己人其实并不多,主力全是五回县的工友,好些个都是以前在工地上一起干的。
本来这回以为是王发奎带他们继续做工地,王发奎做工头,结果万万没想到,不是那个事儿。
也幸亏不是继续干工地,否则哪儿有这好事儿。
晚上“见习闺蜜”共居一室,王玉露练习打字,侯凌霜则是跟“见习闺蜜”曾经的“极品好闺蜜”李嘉罄在聊天室聊得飞起。
“露露,老板居然这么大方吗?我之前就觉得很大方了,可今天听你爸还有桑经理他们说了,才知道比我看到的还要大方得多。这要是传出去了,不得打破头一样想要进来咱们单位啊?”
“你以为不是啊?我爸说之前东桑家庄一些驾驶员,现在要过来也只能先试用,能不能转正,还得先干了一个月还是三个月,反正不像之前了。现在来管人事的,可不会给面子,听说是老板的长辈,已经退了休,以前在暨阳市的劳动公署上班。”
“啊?衙门里退休的还出来干这事儿啊?”
侯凌霜也是有些惊讶,这岁数,好好退休养老不好吗?
干这种得罪人的事情,也不怕被人拍板砖。
其实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财务那个叫张气赏的中年人,也是张大象的爷爷之一。
看工作牌上面就“张赏”两个字,谁知道是什么辈分。
“那他们家多着呢,老板亲爷爷是暨阳市第二化工厂的老厂长,也退休了;大爷爷是暨阳市二中的老校长……什么人都有。”
“哇,真吓人。”
侯凌霜缩着脖子吐吐舌头,接着看着屏幕咯咯直笑,练习打字的王玉露探头探脑:“笑什么?”
“李嘉罄说自己是废物,又来月经了。哈哈。”
“她跟你连这个都聊啊?”
“她说话可有意思了,还说等我去暨阳的时候,给我看看她的收藏。”
“什么收藏?”
“漫画,她说都是画风很有特色的限制级漫画。”
“她居然连这个都跟你分享了?”
“李嘉罄真好玩,我还以为平江的姑娘都是那种小家碧玉呀,温婉贤淑呀,那种感觉的。结果居然是色色的,哈哈。”
“……”
练习打字的王玉露突然就不是很想练习了,她跟李嘉罄可是认识很久了的,还在医院守护过她,明明她先认识的李嘉罄,可没想到侯凌霜倒是跟李嘉罄面都没有见过就熟络到这个份上。
房间中噼里啪啦的全是键盘打字声,不一会儿侯凌霜又笑了起来:“露露露露,你看庆庆说的啥。”
“说啥了?”
王玉露起身凑过来看了看,就见聊天室中的李嘉罄说了一通离谱到不行的“肺腑之言”:现在颗颗肚子里有两个,将来十二房一共二十四个,我直接自己就当幼儿园的园长!不要太舒服噢,以后小孩子长大了都要孝敬我,每个人一个人月给我一千块,那就有两万四了。
“哈哈,露露你看,庆庆真好玩。”
“她一直就是这个样子的,现在的生活对她来说是相当满……嗯?”
正说话呢,看到李嘉罄又蹦出来一段话:霜霜啊,等你来玩的时候,我一定要跟你讲讲嫁过来的好处,露露就是不听劝,我现在都懒得劝她了。不过你要是愿意的话,我给你做介绍呀,好处很多的,不过到时候你有好处,记得分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