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吧,合理。
256 盘算,招兵
能不能成为别的行业巨人,张大象其实没啥把握,包括他手头的三大核心业务:仓储、物流、食品。
但成为“光之巨人”,此时全球的社会整体发展水平,背靠国内憋了几十年的底蕴,难度算低的。
横竖就是在“光之巨人”和“光能使者”之间摇摆,光伏产业和光热产业两手抓。
目前张市村注册的公司,就是“张市光能”,然后拆分出两个版块的业务,也就是“光伏技术有限公司”和“光热技术有限公司”,市场导向一个面对政府、企业;一个则是深入乡村。
在去华亭之前,张大象就已经定了调子,迟迟没有在祠堂开个大会,那无非是因为张家人太菜,一个能出来挑大梁的都没有。
不管是光伏产业还是光热产业,张家内部是真一个拿得出手的人才都没有,沾边的都没有,就是如此窘迫。
去华亭投资两沙岛,那也是在双赢多赢的基础上,升格一下双赢多赢的平台。
没有人才怕什么?
华亭市最不缺的就是人才,尤其是目前在超大型城市中,竞争烈度明显断崖式领先。
国内其余五十几个大中城市,根本没办法和三个半超大型工业化城市相提并论。
这种激烈竞争,一定会析出劳动力,就跟农村析出剩余劳动力的逻辑是差不多的。
张大象跑去华亭做饼,而且跟高科技、新农村沾边,这是华亭技术官僚最乐于看到的。
跟周鲲的接触、讨论,只不过是把饼分出来一些,放在漳水港也好,放在幽州市也罢,总之都是用周鲲的人情,做张大象的生意。
漳水港工学院的欣喜若狂,就是人情好使的一个具现。
只不过光热技术和光伏技术不一样,造太阳能热水器的一个大区中,就有河北北道、河北南道以及河南东道,现有格局对已经发展起来的地方龙头来说还是很满意的,突然蹦出来一个狗大户要下场,消息传出去必然引起恐慌。
所以“漳工”决定跟张大象谈合作的团队,规模很小很小,为的就是保密。
生产线安排在哪里,也是有说法的,是直接在河南东道采购真空管、发泡料,还是说张大象在沿江地区开一个全链生产基地,各有优劣。
此时国内两大产区,就是华北和华东,加起来产量在两百四十万台左右,销售导向各有特点,但市场份额都很稳。
要打破这种局面,肯定需要有新的销售模式。
张大象拿出来的方案,就是“王发奎模式”,即组建本身来自农村的销售团队,以类似“赶集”的乡村定点定期集中销售,逐步搭建售前售后体系。
“王发奎模式”的一个特点就是联络点下沉、口碑经营深刻,高层予以长期战略的坚持。
漳水港市发展银行已经审核过了张大象这边给的营销方案书,之后在漳水港市的范围内,银行也会从中斡旋,跟漳水港市本地的太阳能热水器龙头企业掰掰腕子。
主要是目前国内最大的头部企业,也就年销量四十万台不到的水平,对于银行来说,像张大象这种一上来就豁得出去的“多金猛男”,简直不要太帅。
要不是张大象还有事儿,“漳发行”的人怎么着都要留张大象继续搓个十天半个月。
从漳水港市离开前往幽州就是坐自家的中巴车,路上顺便做个面试,一个漳水港老轴承厂的副厂长,一个做浮法玻璃生产的总监,还有一个漳水港大学经管学院的副教授。
这个配置就是“漳发行”的诚意,只要有一条太阳能热水器生产线在漳水港,某个区会全程配合,一路开绿灯。
当然也是“漳发行”在政府那里做了担保,约定了一个投资金额,搓了一顿饭,周鲲也参加了。
周鲲参加的原因不是华北水利水电学院,而是他女婿刘万贯的关系。
正如周院长说的那样,老刘家在海外确实有些门路,只不过他说做里海国家出口贸易的思路是完全错误的,真正应该做的方向是中东。
除此之外,漳水港市还有一个贴牌加工的门路,这个是漳水港市跟欧洲那边的关系。
“龙厂长怎么想到从轴承厂跳出来的?”
“想多挣点钱,漳发行那边我有同学,说张总您这里给到的待遇,是我自己找的几家单位的三倍。我跟平江钢丝绳厂的同学打听了一下,还真是如此……”
漳水港老轴承厂的副厂长龙思齐说话有些实诚,让车里半躺着打盹儿的周鲲也来了兴趣。
因为路上的面试就是走走流程,其实就是让人认识一下老板,顺便在幽州跟着吃个喜酒,所以聊起来非常随意,跟正经面试完全不一样。
“听龙厂长口音……老家黔中还是剑南的?”
“黔中,黔中道矩州。考上了蓉城电科,不过我学的是金属分析,后来分配到了剑南北道的一家金属材料研究所,跟着人去漳水港出差,结果就留在了漳水港,一干就是十多年……”
龙思齐有什么说什么,倒也没有说怯场的地方,毕竟混了那么些年了,而且漳水港市的老轴承厂副厂长,那级别也不算低。
现在不想继续干下去,确实是有些想法,但主要也确实是因为缺钱。
“对太阳能热水器的产能,你有什么看法吗?”
“抓生产肯定是摆在第一位的,不过,销售上,很有可能面临恶性竞争。成本控制慢慢来恐怕不大行,河北北道、河北南道,再加上河南东道,这三个地方,现在小作坊上千家。产能超过五十万台的有两家,像我老家那边的政府扶贫项目采购,就有幽州高校成立的三产公司。所以,常规的市场竞争,老老实实干生产的,会很吃亏。”
听到“政府扶贫项目采购”,周院长想起来之前张大象说的,几年前似乎就有了。
掐指一算,岂不是过去几年一直狂撸几个亿的市场?
这不声不响的,有人已经赚了十几二十亿了?
“龙厂长在销售模式上,是有想法?”
“想法倒是没有,就是自己的渠道要给竞争对手设置一点门槛。比如说像山区,那肯定是要想办法把竞争对手的牌子给踢出去,只要不死人,什么手段都该用一用。”
“……”
周鲲虎躯一震,暗道这轴承厂的副厂长,路子也是野。
但周院长并没有觉得有啥问题,他年轻时候混企业,带着单位的小年轻施工员或者监管员,直接打个“会战”不成问题。
放日本也是一代名将。
也不是一家两家这么干,以前是个重化工类似的企业,都是大同小异的。
保卫科加民兵连再加机械化后勤,什么竞争对手能在自己一亩三分地上狗叫?
现在不过是“工地合战”换成了“自由市场公平竞争”,但凡对方公司种了发财树,连夜浇开水浇死是很合理的事情。
“这方面龙厂长放心,我名下有个企业叫‘十字坡’,拥有大小车辆上百,员工基本都闯荡过工地跑过江湖。”
“……”
龙思齐脸皮一抖,他从漳水港市发展银行的朋友那里听说张大象的路子比较野,合着是“车船店脚牙”齐全啊。
之前因为“金桑叶”,所以知道张大象有北塘码头那边的仓库,自然也就知道会有近海航运直抵扬子江。
吃喜酒这事儿,他知道了张大象正在筹备酒店,并且在平江就有一家叫“嘉福楼”的饭店。
“张市人资”是个做劳动中介的……
现在又有“十字坡”!
黑店!
妥妥的黑店!
进衙门先给张大象二十杀威棒总归是没错的。
正所谓“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谁家好人每样都沾一点儿啊。
“销售有门槛,那我就没问题了,抓生产这件事情,我可以立军令状。”
“不用那么严肃,这个生意是很稳的,没有什么弯弯绕绕。多个地方的政府都很有诚意招商,我现在就是做个选择,然后给当地多上税。具体在生产端,比如说产品线分布,你有什么建议吗?”
“实话讲,张总,我原先单位,主要也不是跟散户打交道,都是大客户。所以从熟悉程度上来说,我肯定建议能建商用生产线就建商用生产线。基本的生产流程我已经清楚,要是初期资金宽裕的话,平板式商用太阳能热水器,或许也可以加一条生产线。毕竟面积大,单价也就高。”
“这条生产线在谈,或许渤海和扬子江边上各有一条。主要是看渤海这边铜铝复合板供应商能谈个什么样的价格。”
张大象的回答,让龙思齐心中大定,他抓生产多年,也想更进一步,但没那个条件了。
现在大老板这么有实力,那他以后混个副总经理当当,似乎也不是不行。
跟是不是官迷没啥关系,主要是龙思齐需要一个头衔回家过年,以前那个副厂长头衔,其实已经不好使了。
再加上福利虽好,可实打实的工资奖金其实并不多,他又不可能真的直接把福利待遇折算成现金。
商品经济大发展冲垮的体系有很多,几年后或许会重建福利待遇,但他等不了几年。
“老板在扬子江边上有中意的生产基地吗?”
“我老家暨阳或者暨阳对岸的綦江或者江皋,主要是铜铝复合板在我老家就能生产,而且不管铜业还是铝业公司,都有很强的单位。就近原则的话,能省不少事情。”
张大象接着说道,“但是在渤海周围一圈呢,要谈下来就需要排队,很多事情就不好说了。”
问话的人是原先一家浮法玻璃生产线的总监,老家河南西道的,叫马勇,专门负责真空管采购以及自建生产。
马勇是“漳发行”强烈推荐的,主要是银行内部猜测张大象很有可能会搞全链生产,尤其是暨阳市本身就有全国最大的浮法玻璃厂,骨干员工和基层员工不会缺。
和大多数老板盯着高管挖不同,即便张大象手头高管确实急用,他也没有疯狂挥舞锄头,依然是盯着一线生产挖人。
挖高管一般都是组合拳,加起来极为丰厚,遣散费也是实打实加倍。
跟一线员工完全不同。
张大象挖人纯粹是靠待遇,在暨阳、江皋、綦江等多个区县的劳动市场口碑,那都是拔尖的。
基本上现在都知道去“十字坡”“长弓机械”“金桑叶”等等单位的待遇好,连“张家食堂”做写字楼和工业区餐食配送的,有说辛苦有说累的,但绝不会说自己工资奖金低。
自我吐槽当牛做马的一个重要的前提是横向比较,别人一个月工资五六百,自己一个月工资两三千,然后说自己过得不好,那完全说不出口。
所以张大象春秋两季扩招都很顺利,“十字坡郭家庄店”只是有了个工地,打算过来上班的人,托关系做介绍不下三千。
本地外地的都有,因此这会儿的“十字坡”,在暨阳市里,那也是挂得上号的。
毕竟实打实能吸收不少劳动力。
而吸收劳动力这个策略,就是张大象现在敢不招那么多高管的底气,劳动密集型产业就是堆基层干部,撑死了需要一部分中层干部,至于说顶层干部,实际上需要的没那么多。
张市村是个什么样的治理架构,“十字坡”就可以是个什么样的。
这会儿龙思齐和马勇听了张大象说的内容,两人都不是吃干饭的,稍微一琢磨,就知道老板心里早就有了盘算。
“那……老板对平板式商用太阳能热水器,是有安排的?”
“我打算试试看能不能做中东出口,正好这位周院长的女婿,在中东那边也颇有门路。当地国家很多都跟部落差不多,盖房子都是大平顶,放个太阳能热水器,不管是真空管家用的,还是平板式商用的,其实都挺适合。”
周院长愣了一下,刚想说点什么,忽然面露喜色,心中暗爽:我就说嘛,小刘还是有发挥的时候,里海国家不行,不代表中东国家不行嘛。
257 用《喀秋莎》换出口额
对于太阳能热水器到底能吃到多少国内市场份额,周院长兴趣不是很大,能赚钱最好,赚少点儿也没所谓,反正学校现在已经有了滴灌技术的商业化应用。
尤其是部分零部件做到了完全自主化生产,这本身就足够值得华北水利水电学院去运作一番。
兄弟院校也是在找饭辙的,大型水利工程都是会战式,设计方和技术研发方能吃到的红利其实是个定额,固然并不少就是了,但没有长期买卖,始终是院校的一块心病。
于是国内这时候很多高校,是愿意搞“走出去”战略的,赚技术服务费那也很香。
但怎么说呢,国际形势注定了水利工程方面的技术服务费只能在特定国家赚一点儿,稍微捞过界,从破坏这个动物的栖息地到破坏那个植物的生长地……各种想到的不能想到的攻击点接踵而至。
同样的情况,在国外一些选票政治的国家,那就没办法了,前期工作都推进不了一点。
跟拉丁美洲国家的合作,基本上都停摆,也就东南亚和东非还凑合,不过也就停留在常规出口上。
所以周院长很清楚水利工程的出口成果,有是有,但绝对谈不上辉煌。
这会儿张大象提到了太阳能热水器的出口,倒是让周院长另外有些想法,他好奇问道:“之前倒是忘了细问,你们说的这个平板式商用太阳能热水器,一台均价一般多少?”
“国内的话,一万,一万一,大概就是这个数。出口价钱要高一点,主要是欧洲货要贵三四倍,国内做到欧洲货的一半价格,那还是能赚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