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又发生了不少事情,除了李来娣把“金桑叶”股份公证给桑玉颗之外,还有就是对“东桑家庄资产管理公司”掌握股份的收购,让桑玉颗觉得头大无比,可自家掌柜的轻轻松松摆平。
顺手还把“十字坡”东边好大一块地拿了下来,马上就要动工改造成堆场,这同样都是在她眼里的大事业,但也万事顺遂,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十字坡”客人少的时间段,会有非常特别的动中有静感,两个人就这么坐在阴凉的地方吃葡萄,一个字一句话没说,都觉得惬意。
桑玉颗将嗦干净的葡萄皮收拾好,然后就这么手肘架在桌子上,看看远处逐渐毒辣日头下的国道还有更远处的运河对岸,看腻了,就看看旁边同样无聊到双腿架在长凳上发呆的张大象。
有一说一,自家这个掌柜的,自己看着还是挺俊的……
030 比张大象更重视
作为张气恒重孙的妈,桑玉颗的地位从一开始“从挑剩下的”,逐渐提升到“张大象的娘子”,再提升到“十字坡未来老板娘”,直到现在“张气恒重孙子他妈”。
咖位进阶的水准,堪比一年从“爱豆”变成“老艺术家”。
放修仙小说里面嘛,高低也是《我道侣的化神爷爷》混个女主当当。
时下琐事都安排妥当之后,木匠、泥水匠之类都是各自按照以前的施工队组合,把“十字坡”、“张家食堂”还有“南行头”的工地都马力开足起来。
主要是现在张大象手头上的施工项目并不少,再加上他还自己出装修图纸,只要人手充足,效率是没有问题的。
重点就是这个人手充足,张大象在本家一口气拉了三十个人的施工队出来,注册了一个装修公司。
还打算搞个商业地产开发公司,只是想要买的那家“东城地产”,本来谈的好好的,八月十三号那天突然就不干了,说是别人出高价要买“东城地产”。
张大象知道这里头肯定有事儿,不过无所叼谓,他并不是特别在意现在的商业地产开发,只是顺手想要做个扣。
别人卖最好,不卖也没啥损失,反正这种公司就是个壳子,值钱的就是那点老关系剩余价值。
以重生后的物质文明建设进度,还没到需要的时候,至少在暨阳市,商业地产开发的概念十分孱弱。
不过,这不代表张大象没打算折腾一下,市区或者城乡结合部的一些地块,他还是扫了一遍的。
既是带桑玉颗兜兜风,也是让她练一下车,免得以后成为马路杀手。
“眼睛不要看车头,也不要看方向盘,看最远处。对,不用管手脚乱不乱,换挡慢一点也无所谓。不用担心后车按喇叭,后车喇叭响就让他们一直按……”
车是专用教练车,旁支有个族叔在驾校当教练,因为住在村东头的油坊,两代人下来,也就只是认识,平时并不往来。
不过现在两千七百户重新认识了一下,那就自然而然往来,并且概不外借的核心生产力教练车,也借给了张大象去培训未来的“张气恒重孙子他妈”。
本来不熟络的宗亲关系,因为张气恒的未来重孙,在认识张大象是何许人也,张气恒又是哪位长辈的过程中,久不往来的族兄族叔们也发现原来爷爷那一辈原来在某个地方还有后代。
对于桑玉颗的评价,老中青三代妇女们一致认为这是能生安产的,那一米七五的身胚,还有干活的利落劲头,简直是极品中的极品。
唯一的瑕疵就一个,才念到了初中。
不过一想到张大象本人大学也没念,似乎又是相当契合且般配的。
“很好,起步挂挡之后,离合抬得慢一点无所谓,不要担心起步慢,就算熄火了也没关系,重新点火就行。不错不错,玉姐你这手不愧是各种面食随便就有,挂挡换挡很顺……”
“超车时候打个灯,然后直接降到三挡猛踩油门,很好。这个水平就已经可以在高速上开了。”
“高速更简单吗?”
“高速只需要油门和刹车,城里村里的路况复杂多了,所以要多练,安全第一。”
练车的时候顺道去了“张家食堂”,这时候北门已经逐渐有了开学前的气息,北门小学、第四中学还有两家幼儿园都打出了喜迎开学的横幅,布告栏已经开始贴一些开学通知。
这时候装修已经收尾,主要就是打扫打扫,然后开始试营业。
试营业定在了十八号,跟附近的写字楼也做好了上门推销还有地面推销,发传单是从月初就开始了。
很多写字楼里的小文员也已经听说了“张家食堂”,倘若是本地的,也带着外地的同事走了一遭“十字坡”,吃过之后就觉得不错,于是专门跟进“张家食堂”的本周菜谱。
本周菜谱就是传单,上面留有电话号码,可以直接电话点餐送到写字楼。
能直接送到单位这种事情,还是相当有吸引力的,以至于在一些小职员在搞包月的时候,有三家小公司的老板,也跟“张家食堂”签了一个员工餐的承包合同。
员工餐的合同虽然不大,加起来一共五万多六万不到,可意义重大,口碑能不能在写字楼中大规模转化,兴许就要看这三家小公司的反馈。
要是能把写字楼吃下一半,那抵得上一所高中了。
这件事情张大象很重视,不过他没想到“张家食堂”的员工们更重视,小姑父程文林更是连着好几天都惦记着开业,内心忐忑到了极点。
没办法,这买卖真要是让“张家食堂”啃下来,那就不是两三万,而是两三百万的规模。
再加上学生流量和普通客流量,一家快餐店要是干出五百万的规模,那真是不得了的事情。
所以张家这边也相当重视,老头子们帮忙找货源和销路的不在少数,尤其是那些刚来暨阳市做投资的老板,倘若是规模不太大,还没有自备食堂的,都托了点关系去问问看要不要定制员工餐。
普通人去推销,老板们犹犹豫豫;可换成有官身或者退了休的老同志,那情况就截然不同。
张大象给桑玉颗“办”好驾驶证,去买一辆代步“水车”的时候,倒腾“水车”的一个本家老伯,都帮忙联系上了一家做家教的机构,定制的员工餐规格,直接按照十块一份的档次来。
“掌柜的,咱们家还真是哪儿哪儿都有自己人啊。”
“要不怎么说还能传下来呢,全靠能生硬扛下来,否则几百年前都当长江水盗给剿了。”
“……”
“玉姐,等明年我二十岁了,咱们就努努力。我可是答应了爷爷的,两年三孙。”
“两年咋三孙?还有掌柜的,你明年不是才十九吗?”
“虚岁二十。”
“……”
“话又说回来,咱们曾祖父十八岁就有了儿子,一生不算领养的,都有十几二十个。我得向他学习。”
“……”
桑玉颗那张国泰民安脸这会儿都无语得很,她脑子转得慢,但不是不转,这会儿咂摸着“两年三孙”,顿时觉得自己可得当好了心擦亮了眼,万不能让外面的小浪蹄子钻了空子。
即便有得手的狐狸精,那在外面生下来,也就是个用蓝笔写名字的,可不能给机会在七月半也烧上了纸钱。
031 谣言中的形象
二十四号的时候,从河东道来了一批人,基本都是安边县出来的,桑守义带着几个接受了委托的律师,来暨阳市跟张大象签合同。
主要就是“金桑叶”这点儿事情,杂七杂八算下来,打了个九折,三百六十多万拿下。
不过,并非是一次性付清,而是分期支付。
桑家那边没意见,本地的股东也没意见,并且本地的股东表示,张老板的婚宴上,他要来讨一杯喜酒喝。
说是这么说,但人就见过一次面,后来跟张大象接触的,不出意外是个“白手套”。
几十万的生意搞这一出,是个相当谨慎的人,而且很有想法。
分期支付的好处就是让张大象手头的现金更充裕,这也是为什么“张家食堂”的二号店早早排上日程。
在暨阳市本地还要租门面,那是真没有什么意义,直接买就完事儿了。
“守义叔,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将来大家互相关照。”
“,我哪儿敢谈什么关照。要不是有张老板您……我怕是回安边县也得被人套麻袋。”
桑家现在乱成了一锅粥,桑家大院儿的嫡系子孙们把外面能变现的不动产都变现了,然后死保漳水港的保税区工厂。
至于说旁系还有出了五服的桑家人……自求多福去吧。
尤其是桑守业所在的东桑家庄,如果不是张大象出现要接盘,闹不好会有人直接来个火并。
几十万对于能养“白手套”的人来讲,那不过是九牛之一毛;可对于一些信任同姓族人的庄稼汉来说,一辈子也攒不了几十万,掏三五千出来入股,就已经是多年积蓄。
此事在暨阳市这里没啥风波,毕竟就是个小公司关门易主;可在东桑家庄,那是另外一副场面。
尤其是桑守业死了之后回去开丧,他本人的债主上门,起到了负面效果,那些桑家其余人的债主,也凑热闹一样来了一趟东桑家庄。
人心惶惶之下,数月的鸡犬不宁。
桑家老宅说是说有人去闹,但那也只是桑家自己人,债主谁去桑家老宅?
那都是直接去河北北道的幽州,桑家有出息的谁呆在这穷乡僻壤,也就衣锦还乡的时候,才会来老家祭祖显摆。
富贵人家的最大财富,就是那些穷亲戚还有周遭的穷人……
就好这一口。
张大象的出现,救了太多人。
当然在东桑家庄那边的舆论中,主角儿不是张大象,而是桑玉颗。
桑玉颗在乡村舆论中,成了“卖身葬父”“卖身救亲”的经典义女形象。
至于张大象……
管他是谁,横竖就是个南方土老财。
有些掏出棺材本投进“东桑家庄资产管理公司”的小老头儿,恨不得隔空给“守业家的丫头”磕一个。
还是吃了信息传播不完整的亏,哪怕有李招娣这种喜欢作妖的娘们儿,传递回老家的信息,基本上都还是多亏了桑玉颗卖身,她汉子这才出钱把“金桑叶”给盘了下来。
还多给了四成的钱,就是看在都跟桑玉颗都一个姓的面子上……
主要是桑守义估摸着也就卖个两百万出头,他回去因为没底气,跟老家那边报的数肯定是往低了讲,这样事情成或不成,罪不在他。
谁曾想峰回路转,守业家的丫头当真是成了“桑家千金”,真让她汉子一掷数百万。
李招娣之前只是闻着味儿过来,最初也就想着整个两三万,到了八月底,她是真羡慕坏了,二妹家眨眼功夫翻了过来不说,以后怕是直接退休养老等着带外孙。
所以在羡慕的基础上,她给老家传递的信息,说是添油加醋那都是谦虚,完全就是夸大瞎编。
这娘们儿把“南行头”直接描述成了一个独家庄子,就一户,就是她外甥女家。
又把“十字坡”描述成了高速公路服务区,只要是工地上挂了牌子的,就当是建好的。
什么酒店、加油站、汽修站、小吃街、大商场……能编的都给它编上,听得她老公王发奎差点儿想把幽州工地的活儿辞了,直接南下投奔打工。
一分吹成八分,那已经是相当离谱,但在李招娣的口中,张家那是白玉为床金做马,戏本里都只是这么写,人家就是这么干的。
而且还给桑玉颗打造了一只大金鸡,八斤八两八钱重。
你问为啥这么重,而且还是一只大金鸡?
因为“女大一,抱金鸡”啊。
这逆天信息传到安边县的职业媒婆耳朵里,也是当场化作“歪嘴龙王”,以后说媒可就有目标了。
至于桑玉颗她汉子手底下养活多少人,李招娣也好,李来娣也罢,倒是口径统一,一张嘴就是“有一千多庄户”。
差点儿张大象老丈人的棺材板就没按住。
李招娣这么吹,是因为她“眼见为实”;李来娣这么吹,就是给自己壮胆,女儿嫁的越好,以后回老家也就越安稳。
然后把三妹李盼娣、四妹李想娣都给招来了,反倒是桑玉颗唯一的舅舅李根生来电话说晚点儿来暨阳吃订婚酒。
桑玉颗的三姨、四姨来了之后,就被两个姐姐带着去“巡视”工地。
这会儿“张家食堂”一号店已经开始经营,“十字坡”更是又多了两排板房和停车棚,再加上“南行头”的工地,那勃勃生机的景象,让后来的李盼娣和李想娣都认为大姐和二姐太谦虚……
对自己人还藏着财、瞒着富呢,外甥女婿这不得是个亿万身家、一方富豪啊。
于是四姐妹前后两拨胡吹,别说老李家了,原本还觉得亏欠桑玉颗的老桑家,这会儿已经琢磨着是不是给“守业家的丫头”准备一份厚礼。
得给自家侄女儿撑场面啊,这样以后也好继续往来,作为“娘家人”,那总不能让“守业家的媳妇儿”把握主动权吧?
桑玉颗的桑,那就是老桑家的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