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家庄在大平地,东桑家庄都靠山了。
不过,工友提到了“三行里张象”,那就得说道说道。
稍微打听了一下,才晓得前天打打谈谈结束之后,这个未来女婿给小伙伴们承诺了一个“张家食堂”分店店长和大堂经理的位子。
她只知道有个“十字坡”,却并不知道“张家食堂”分店的存在。
其实张家这里比她还激动一些,之前张大象画饼说“张家食堂”要开分店,老一辈的人真心相信的还不占多。
现在截然不同,张大象手里捏着的,可不是只有七百多万,算上“十字坡”的回收,以及南行头九幢楼,估摸着一千万有的。
到了八位数资金这个级别,银行早就找上了门愿意合作,光那九幢楼,抵押出去又是百八十万起步。
还没算“十字坡”呢。
有个在镇上银行当经理的族叔,本来也不住乡下了,这半个月都是带着老婆孩子住乡下,每天上班就骑个摩托车,吃完晚饭就往“十字坡”溜达,要不就是去张大象的大伯那里转悠。
管你存款还是贷款,无所叼谓,贤侄儿只要来,叔叔我喊您叔叔都行。
太想进步了。
没有太多工业积累的乡镇,银行里面有通天手段也得看行情。
除此之外,那些做机加工做零部件生意的本家叔叔们,也都是打算跟张大象合伙在“十字坡”开加油站以及车辆清洗保养生意。
不过,这事儿私下里张大象完全不松口,只要是需要人手的勤行买卖,都在祠堂开会。
如今几个堂屋里天天打牌的老头儿们,也都退休了不得消停,盖因张大象也给他们分派了任务。
投资入股寻哪个,借钱做事寻哪个,读书求学寻哪个……不同的老头儿有不同的安排。
当然也不是打白工,好烟好酒管够的基础上,一人一张三百块钱的饭卡,去“十字坡”还是“张家食堂”都可以用。
也没有装IC卡刷卡机,就是那种比较便宜的打孔式饭卡。
同时出了公告,要认真保管好自己的饭卡,因为很容易被复制。
张大象没打算搞饭卡机的,是最近在“十字坡”组车队的人多了,就有车队的队长嫌麻烦,吃饭住宿一条龙全刷卡更方便,再一个还能搞点折扣或者赠品,多一点是一点。
充值活动也没有送多少,无非充一百块钱送个五块,多了是真没有。
不过在暨阳市这条国道上往来的驾驶员数量很多,有些也并不是长期只开一辆车,可能人是那个人,车不是那辆车,给几个老板开车的比比皆是。
这些驾驶员大多有点儿小钱,一次充个一千是起步,车队队长则是五千一充,这样送个一二百块钱那还是挺爽的。
因为这个饭卡机的存在,也让张大象坑老头儿的路数增加了不少。
直接给钱,俗气了嗷。
给饭卡,那是管饭呢,是一片孝心。
所以这光景张大象在祠堂的狗叫权,那真是大得逆天,重现“三行里张之虚”的盛况倒是不至于,但“大”字辈的“农村带头人”那是稳如老狗。
在暨阳市报社的一个小姑是大行里的,收了张大象两千块钱的礼品之后,八月份全面开吹。
张市村农村青年大胆创业,带领乡亲们踏上致富路!
拳拳少年心,满满致富经!
张象:从扎根农村到带领全村勇闯致富之路。
各种人物宣传八股材料应有尽有,角度都是相当可以。
小姑的文笔还算硬扎,不过张大象本人还是帮忙润色了一下。
吹自己这一块,自己还是更容易把握。
就是这事儿让老头子张气恢很憋屈,抽空找到了自家孙子:“你要写人物材料,我去二化厂随便寻两个人不就行了?全部都是大学生。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还会写这种东西?”
“以前校办厂师傅教过一点。”
“……”
艹你娘的校办厂师傅!
无能狂怒的老头子从孙子这里完全得不到应有的尊重,校办厂的人都该死!
老头子寻思着自己要不把校办厂直接炸上天算了。
“好了阿公,不要计较这一点半点的,你对我来说还是有点用的。”
“……”
“月底办酒,到时候我这边谁坐主位,阿公你想好没有?”
“那当然是老子……唔……”
愣了一下的张气恢冷静了下来,还真不能是他。
张气恢的孙子张大象,虽然和张气恒的祧孙张大象是同一个人,但身份是不一样的。
可张气恒毕竟早就牺牲,无后几十年,找人来主持大局,还真不是说活着的弟兄就能凑数。
亲弟兄也不行。
严格来说,找个“之”字辈的就过去了。
不过,张气恢是知道自家孙子的,他是真孙子。
不至于就这点儿胃口。
“你的意思是哪样?”
“我找过了阿公的老部队,还有活着的老首长。”
“……”
你老卵,你牛逼,你太无敌了你!
这孙子是真孙子啊。
不过张气恒的老部队,其实番号已经取缔了,合并都不知道多少年。
现在活着还能记得张气恒的,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而且人家什么级别,你张大象又算个什么东西,怎么敢的?
然而张大象还真就敢的。
掐指一算,必有福利。
果然,张大象跟老头子说了自己想法后的第三天,外地来了一份电报外加一个电话,说是会有个秘书代表过来出席订婚酒。
这让老头子都惊呆了。
他妈的,这也行?!
029 玉姐永远人美心善
因为老头子张气恢长期不在家,以给自己孙子寻新妇为由“漂泊”在外,那作为孙子中的真孙子,张大象很多事情就只能自己来拼搏一把。
有些事情,张大象也懒得跟老头子汇报一下。
比如说,当张气恢以为自己孙子百转千回联系上了老哥张气恒的老部队时候,其实张大象不仅仅联系了张气恒的老部队。
张气慎、张气憧、张气忧、张气悟、张气惧、张气惬、张气悯、张气悦这些爷爷的老部队,他都尝试联系过,有的给了回应,但也只是表达了一下鼓励;有的因为部队番号取消,档案满天飞之下杳无音讯;有的则是报了警,以为骗子……
最终只有张气恒所在的部队有动静,虽然番号也取消了,但张气恒的老首长退了休之后,恰好在忙着整理部队的光荣历史。
因为属于珍贵的军史材料,所以这就不是“县官不如现管”的范畴,还是跟暨阳市这边通了气的。
老头子躲着孙子,只当是市里的惯例慰问呢,哪儿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阳间的孙子整出了相当阴间的活儿。
至于真孙子张大象的心态,权当抽奖,抽中了万岁万岁万万岁,没抽中那就偷偷骂一声“去你妈的”。
现在处于抽中的快乐阶段,于是整个张市村开了一次宗亲大会。
本家和旁支都把当家的男人叫了出来,务必要将“三行里张象”的香火传承重视起来,是今年和明年的重要工作,是未来张市村大发展的重要基础……
没办法,谁叫张气恒的老首长这会儿还健在不说,身体还挺硬朗呢。
人家可是大官。
至于说外地来人拍宣传材料,大家要不要配合……这就是个废话!
连与人为善的大行里、二行里“之”字辈老太公们,这会儿也下了死命令,把在外面混得还不错的子孙,统统叫回了老家。
管你当什么官做什么生意,你那算只卵,还不如人家小象佬“一人十二香火”的十二分之一。
“掌柜的,咱们家还有这样的人脉?”
虽然没有住一块,不过桑玉颗为了不闲着,如今也去“十字坡”帮忙,主要就是做各种面食。
她手艺出奇的好,而且忙上大半天,居然还有力气打扫卫生,简直是顶级贤内助、家主婆。
有北方的大货车司机就想念老家的一碗牛肉面,奈何“十字坡”的牛肉面,牛肉是牛肉,就是面……机器挤出来的,让人头秃。
而桑玉颗的出现,简直跟亲娘在前,拉面、扯面、刀削面几乎都会,就算想吃个“面鱼儿”或者面疙瘩,她也是相当麻利。
张大象其实非常喜欢吃蒸面、烩面还有焖面,但他不说,因为暨阳市压根没有这个条件。
他的人生追求极其浅薄,吃得饱吃得好,算是其中之一。
呼!!!
一大盘豆角焖面,别人用嚼的,他照样暴风吸入,把河南西道的老乡都看傻了,他们不理解张大象怎么做到的。
他们甚至见识过张大象吃蒸面炒面也能吸溜,简直离谱。
“有个屁的人脉,祖上十几代人,一个大官都没有。五六百年前倒是有个招安做到参将的,最后也没落着好。”
往嘴里疯狂扒拉面条和四季豆的张大象,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这也是试试看能不能狐假虎威,结果运气不错,九中一。玉姐,你就当那些大官派来的人不存在。我就扯虎皮一年半载的,之后就不需要了。”
“不过听说有大官的秘书过来,可把我大姨高兴坏了,她往老家打了好几个电话,被她一捧,我都差点儿飘了。”
“飘也没关系,正好可以给‘金桑叶’的股东们杀杀价。过了这个村,可就再没这家店。”
说话间,桑玉颗将打了一只红烧狮子头和酱脊骨的盘子放在了张大象的面前,然后拿了一串葡萄,一边摘一边又问道,“嗳,掌柜的,那这事儿我要跟桑家老宅大院儿透露一下吗?”
“啧,玉姐,你看你这就差了点儿火候吧。”
“啊?这酱脊骨前头大家都吃得还行啊?”
“谁跟你说酱脊骨的事情。”
张大象左手抓着酱脊骨,右手筷子继续扒拉焖面,啃了两口脊骨上的瘦肉之后才说道,“跟桑家老宅大院儿提这个事情当然要提,但不能让玉姐你来提。你得把你大姨小姨啥的都用起来。还有‘金桑叶’的桑守义,你喊他一声叔,他得有个叔样啊。让他们去老家表演,你要置身事外。”
“这我也不会……”
“没事儿,你以前怎么样的,现在还是怎么样。但就一点,咱们这里的事情,玉姐你牢记,自己绝对不主动透露出去。你那边七大姑八大姨的,不打听你就不说,不问你就不讲。你以后还是他们眼里的好姑娘、乖姑娘。”
“那我就藏着不说,自家人催问多了,再说一点儿。”
“对喽~~”
满意地点点头,张大象继续啃着酱脊骨,然后夸赞道,“玉姐你在娘家人眼里,那永远都是人美心善,不可能藏着奸藏着坏。都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水’,那是别人!玉姐你在桑家也好,在李家也罢,还是个心善的,可不能跟卑鄙的暨阳人学坏了。”
“哈哈。”
桑玉颗闻言顿时笑了起来,手上葡萄摘完之后,放了点儿面粉就是洗,洗干净了这才沥干摆盘,然后跟张大象坐一块儿吃葡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