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的我超有追求 第140节

  “零食什么的都在八仙桌上,北屋还有一些,有小孩儿上门就给一点。”

  这会儿一大锅泡饭粥已经吃得差不多,张大象抽了张纸巾擦完嘴,还是那一身老棉袄就出去了。

  本家小弟兄见了他都是过来要红包,张大淼刚从祠堂觅食回来,见了张大象先拿红包再聊天。

  “阿大(哥哥),小学几号开学?”

  “问这个做啥?”

  “做兼职啊,我来当小学老师绰绰有余。”

  “没事做就打打游戏,开学摸底考拿个第一再来废话。”

  兄弟二人顺着村里小路慢慢走,时不时就有“大”字辈的过来打招呼,不多时就是二三十个小兄弟一起去了祠堂东边的棋牌室。

  这会儿上桌砌长城的老头子们已经有七八桌,战况非常激烈,主要是本地的“暨阳麻将”需要算胡数,算是个代数应用项目,激烈一点也就正常。

  老头子跟他老大哥算是互相抬杠,你胡什么我卡什么,便宜了另外两家老弟兄。

  所以对喷最狠的就是老头子张气恢那一桌,二中老校长和二化厂老厂长全程一把没胡过,围观的人感觉像是在看杂耍。

  哄笑声此起彼伏。

  到了张大象张大淼他们这里,就是传统麻将对对胡,记性好的也是互相伤害,最后全是拼运气自摸。

  跟男人们这里打个牌跟打仗一样不同,祠堂西边也有个棋牌室,都是老太太们扎堆的地方,当然平时村里的妇女们也会约个牌。

  主要是没人抽烟,所以女人们也愿意来这里打牌聊天,顺便说一些荤段子过过嘴瘾。

  这会儿都在编排张大象突击填三房的本领。

  “小象佬半年就完成了四分之一的任务,那今年起码要弄进来六个?”

  “那你不看他身胚的?一年六个不要啊?”

  “哈哈哈哈哈哈……”

  “要说翘硬,还是他老公公,张象还是缺点火候。”

  “大娘,三老伯到底有多少娘子(老婆)?”

  “那多了,老早兵荒马乱么,他就说家里人越多越好,出去跑生意,到华亭卖米卖了两百多个银元,最后带回来三十个,剩下的全部拿去买女人小人(小孩)。老三也是善,在外面哪里哪里说有朋友,到了地方就是先看米缸,一到过年,开口就是‘装满’……”

  摸牌的老太太学着腔调,说出了“装满”两个字,有些上岁数的晚辈见状,顿时笑得连连点头。

  “对对对,三阿叔就是这个样子,派头不要太大。他去蔡家湾也是这样,然后么,就帮恢佬寻了娘子。”

  “大娘,去外地也这样的?”

  “我不是说了嘛,老早兵荒马乱,暨阳这里还算好的了,至少还有吃的。精米吃不着,混一点青糠饼也是饿不死的。但是不少远处地方,是船不好跑,人也不好过,跑江湖的狠人照样饿肚皮。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些人都要面子,老三呢,也愿意给别人面子,嘴上说送个两袋米当见面礼,其实一趟就是万把斤。”

  “戆多(这么多)啊?”

  “也有好处的啊,老三好几趟被人追杀,全是外地朋友帮忙。所以说,也是看缘分的。原先大老倌还觉着老三是炒卵蛋,弄一堆女人回转,后来闹分田,陶家庄、蔡家桥、吴家滩……哎呀反正好几个地方都是半夜里来借粮。他子孙多呀,分出去的小娘子(老婆)也算一户的,但是他说省点口粮出来借出去,那肯定还是听他的,对不对?”

  老太太眯着眼睛看了看牌面,然后哈哈一笑,“胡了,自摸。”

  将牌缓缓推倒,自摸了一个对对胡。

  女人们连道她手气好牌运佳的时候,也在回味她讲的故事,有些也已经当上老太太的晚辈们,则是跟自己的儿媳、孙儿媳印证她说的一点没错。

  而有些好事的女人,则是跑去东边看张大象打牌,顺便琢磨着是不是说个娘家的什么人过来暖床。

  以前这点儿心思有是有,但不会付诸行动,今年算是新年新气象,该不要脸就不要脸了。

  打了一下午的牌,因为张大象和张大淼都是人形记牌器,自然成了互相折磨的便秘局,不过总归是比张气恢、张气定那一桌强,大年初一开始人身攻击,最后结算两人各输二百多。

  如此结果,把二中老校长嘴都气歪了,小老弟还理直气壮:手气不好就不要怪东怪西,早晚年头输到年尾。

  以至于大年初一不扫地的习俗,在兄弟二人这里破了例,老哥手握笤帚虎视眈眈,老弟攥着簸箕双目圆睁。

  一左一右,直接糊门上就是门神。

  最后还是在小辈们的劝说下,两人放下清理工具,各自去堂屋吃昨天的剩菜,只不过喝了两杯黄酒,又开始隔空人身攻击,把侯师傅都看呆了。

  这恢爷和定爷的兄弟感情,是真他妈的深厚啊,刀刀见血,拳拳到肉的那种深厚。

151 拜年,但充满恶意

  跟大年初一集体发懒劲不一样,年初二开始就是各种拜年走亲戚,张家自然也是不例外,外面还有长辈的,人只要活着,总归是要走动的。

  正常来说就是老子带着儿子去走动一下,不过今年行市有些变化,老头子去蔡家湾的老婆娘家,不仅带上了张正青,把张大象也给叫上了。

  张正青并不喜欢去外婆家走动,倒不是说蔡家那边对他不好,而是氛围格格不入。

  真正跟蔡家湾气质上接近的,其实是张家的大行或者二行。

  像二行很多学医的,跟蔡家湾这里的人都是同学,但张正青不一样,顶天就是中学同学。

  当然张大象更矬,同辈认识的,也基本都是因为自己在学校被欺负了,然后去张市村摇人。

  通常就是张大象带着人把校霸剥光了绑树上,然后一劳永逸,这也导致蔡家湾这里其实喜欢张大象人基本没有。

  过了蔡家桥就是蔡家码头和蔡家粮站,依次过去布庄、油坊、工坊……曾经都是蔡家的,现在全都拆分了。

  甚至连“蔡家湾”这个词也很少有人提,大多都说蔡家桥。

  张大象当初摆摊时候抽的几个人,实际上就是蔡家湾的,不过出去都说蔡家桥。

  也算是小宗替代大宗的乡土经典案例。

  出发的时候,老头子挑了大奔,张正青开车,张大象则是坐后头听老头子交代少说话。

  “那开个奔驰过去发痴啊?”

  “你懂只卵,我丈母要压一压另外几个女婿,老子是最服帖的,她只能指望我。但是呢,她也有小心思,她老早有个丫鬟是落户到蔡家竹园的,现在竹园废掉了,就一个独家村,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情况,她想要弄个小细娘过来给你。还是算了,太平点。我这个丈母,岁数大是大,但大户人家出来的,一肚皮的阴谋诡计,她介绍的人,仙女下凡也要躲开。”

  “那你还做她女婿了?”

  “是我想做吗?要不是打不过我老子,我才不愿意。”

  “阿公意思是你四五十年前还有初恋啥的?”

  “……”

  卧槽?

  张大象顿时笑得有点猥琐,老头子怒不可遏地抬手给他脑袋一巴掌。

  几十年前的往事,真不知道有啥好说的。

  反正张大象根本没打算和蔡家继续打交道,对于蔡家老太太这个老外婆,他的记忆就是十年容貌没变化。

  十年前就是满头白发气势凌人,十年后还是满头白发气势凌人。

  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上位惯了的做派。

  不过蔡家即便是分裂了,蔡家老太太的丈夫也还是挺有本事的,级别比刘哥他哥高多了。

  能给自己儿子安排如此家庭出来的女儿当新妇,老太公恐怖如斯。

  易地而处换位思考,张大象得承认不如老祖太多。

  这要是放在修真故事里,高低也是家族老祖出山,抓了个元婴老怪的女儿给自己不中用的儿子配种……

  怎么做到的呢?

  反正张大象是真的无法想象,他自己推演了一下,要是现在自己这么干的话,大概也就判个十来年吧。

  “那为啥要压一压另外几个女婿?不也五六十岁、六七十岁的人了?”

  “蔡家门路很广的,在国外其实还有一些资产,我那些连襟呢,小辈里有出息的不少,打算争取一下蔡家的门路。现在蔡家的情况,肯定是能多弄点钞票就多弄一点,像有些老辈里传下来的古董,老早我这个丈母就偷偷地藏起来一批。蔡家分家散出去的,其实不算啥的,好物事应该还在她手里,再加上海外资产的分红,啥人继承是要她来钦点的,这笔资产回到国内的不多,算是蔡家的另外一条后路。”

  “牛逼。”

  张大象不由得感慨,就暨阳市这样的小地方正规豪族,已经有如此门路;真是不敢想环太湖那些老牌世族该是何等模样。

  很多年前地方上就会流行几大家族说法,有些地方还会有几姓几门的讲头,说白了就是老牌地主家族转型为当时的官僚资产阶级,实力强的成为“四大家族”,实力弱一点的,就扎根文化圈,然后成为买办资产阶级。

  这些人,跟张市村这种“江湖匪类”天然是有鸿沟的,即便张市村并不是真正的匪类,最后也会因为利益冲突被划分为匪类。

  按照祠堂里老头子们的说法,老太公张之虚其实跟蔡家湾那边关系并不好,能成亲家就很离谱。

  “那今天到底为啥过来?让你连襟们以为我们也要做海外生意,来争取蔡老太婆的支持?”

  “对,就是给她撑撑场面,上次她来家里,就是提这个事情。我呢,毕竟是她女婿,我丈人对我也蛮好……”

  老头子难得絮叨,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给老婆娘家撑撑场面。

  难怪今天要大奔。

  不过张大象却心里生出了别样心思,他打算看看蔡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尤其是分裂后的蔡家,内部关系又是如何的。

  说不定有搞头。

  不能老是献祭族人还有老婆的娘家人,自己奶奶的娘家人……也是可以献祭的嘛。

  古代动不动诛九族啥的,这蔡家不就是九族之一?

  当然这得算是老头子的妻族,可惜老头子没有一颗反贼的心,不如乃父甚多。

  二十几个弟兄,怎么就你是大学生呢?!

  你个叛徒!

  而且祖孙三代,你儿子女儿没考上大学,你孙子外孙也没考上大学,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你背叛了家庭,吸走了全家的文运!

  我就是献祭一下族人,老东西你这是献祭家人啊!

  张大象内心编排亲爷爷的时候,二化厂的老厂长接到了他丈母娘的电话。

  “在路上了,马上到,快到桥头了,还有七八分钟吧。好,我都可以的,好好好,那就这样。”

  “这个老太太的声音还是如此中气十足,听着就有力道,再活十年不成问题。”

  “也确实啊,她儿子丫头只要不出事,全部身体很好,确实是有点说法的。”

  忽地,老头子又道,“她老早那个丫鬟呢,其实不是从她娘家带过来的,而是在蔡家收养的。现在有个孙女在竹园……”

  “老师傅,你出发时候说的话和现在讲的歪到西伯利亚去了,有点坚持好不好?”

  “哈哈哈哈……”

  “……”

  开车的张正青也是笑了,自己老父亲的性子,除了干活时候很专注,平时算得上优柔寡断了。

  要不是有老伯张气定看护着,不知道要被骗多少回。

  二化厂的老厂长闻言也是老脸一红,他当然知道自己性子火爆归火爆,但也不是个能稳拿主意的。

  张大象从扶手上取了保温杯喝了一口茶,然后说道:“先探探风头,说来说去,还是要看蔡老太婆到底想要做啥。是想蔡家的老本家东山再起,还是更进一步,这些都是不好讲的。而且张家跟蔡家难道就只有阿公你这边的关系吗?想想大行、二行,大太公和二太公,可是一直在城里混的。别人同窗同僚后来同事同志,要讲利害关系,你一个女婿,根本不算啥。外人而已。”

  其实这里头还有个讲不通的地方,老头子本人也是当事人,但他也讲不通。

  那就是到底是先有老太公跟蔡老太婆提亲,还是先有大行和二行靠着蔡家在几十年前的暨阳县县城做文书、书办之类。

  先后顺利颠倒一下,情况就是天壤之别。

  又或者两者是并行的,错开的,这同样都有不同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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