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象拿着个鸡腿就是啃,笑着道,“回头我把‘千人纱’的项目摆平了,就开一家接待酒店,到时候二叔你过去当总厨师长。搞个‘侯家菜’或者‘侯府菜’的招牌出来,也出个书卖个碟片什么的。”
“我这点儿东西,跟别家也没法比啊?”
嘴上这么说,可侯师傅心里痒痒,他过了今晚就六十九,要说不想留点儿什么在这个世界上,那是假的。
只是底气不足,也怕牛逼的同行瞎闹腾。
“什么比不比的,别家有能耐就把压箱底的绝活儿亮出来,拿不出来就是扯淡。普通老百姓根本分辨不出些微的口味变化,就两个标准:好吃,不好吃。”
“那确实是。”
“以后二叔您就是‘侯家菜’的祖师爷,幽州谁来挑刺都不好使,给老百姓吃的东西,不服气就手底下见真章,您说是不是?来,我敬您一杯,祝您身体健康,心想事成。”
“哎哟谢谢。”
“别起来别起来,自家人。”
张大象举杯跟侯向前喝了一个,放了点姜丝的黄酒,口感还是不错的。
老头子见状,也是拿起酒杯,说道:“来,大家新年心想事成、万事如意。小王、小唐,你们来了就当自己家,不要客气。颗颗就不要喝酒了,喝点橘子汁就行。”
跟其他家一样,都是热热闹闹碰一下杯,然后赶紧吃菜。
除了中间那条鱼不动,剩下的随便造。
桑玉颗今天胃口大开,光牛肉就塞下去一斤多,把唐红果都看傻了,她上次在平江看不真切,今天才知道这张老板的大老婆,真是什么都大,心胸大不说,胃口也挺大的。
“吃这么多没事儿吧?”
李来娣小声地问女儿。
“没事儿,我胃口好着呢。”
完全没孕吐也不便秘的桑玉颗,让全村生过孩子的女人都羡慕到无话可说,难怪老一辈总说要找个大身胚的,那是真省力。
不过桌上吃得最卖力的还是张大象,什么蛋卷、面筋肉、鸡腿、牛肉……什么瓷实塞什么。
没办法,他还在长身体呢,需要营养。
其实李嘉罄和侯凌霜的胃口也不小,但跟桑玉颗比起来,直接就是“小鸟胃”。
今晚上干炸带鱼和粉丝虾的销路极好,好多小屁孩儿吵着还要吃,得亏准备得多,所以管够。
都是侯师傅指点过的,味道确实一流。
“妈,我给你拆个螃蟹。”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分分钟的事情。”
今天的大闸蟹是专门去江北预定的,全是七两起步,两只蟹王分别一斤二和一斤一,张大象是花了大价钱的,还跟蟹塘老板签了个采购合同,这才让蟹塘老板将两只蟹王藏了起来留给张大象。
这两只蟹王,两个丈母娘一人一个,给李来娣拆完,张大象就给李蔓菁也拆了起来。
普通大闸蟹拆不出多少肉和黄,这两只直接一蟹壳,饶是开饭店那么多年的李蔓菁,也没在平江吃过这么大的,她见过,但轮不到她吃。
能搞个七八两的就了不得了。
“这个螃蟹真的是好大哦,不瞒你说哦张象,我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大闸蟹……”
“姆妈(妈妈)你不吃给我吃好不好?”
嗦牛仔骨的人形米虫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身旁的母亲,李蔓菁女士面带微笑,宠溺地对女儿说道:“不给。”
“……”
人形米虫的孝心瞬间开始打折扣,趁老母亲一个不注意,拿着勺子就挖了一勺送自己嘴里。
哄堂大孝。
张大象内心无语,重新拿了一只螃蟹拆好了给她。
“嘿嘿……”
内心暗爽,脸上明爽的人形米虫悄悄地在桌子地上勾了勾张大象的小腿,她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听到凌晨的炮火连天声音。
有点刺激哦,一炮年尾到年头。
大过年的,人形米虫脑子里也是“黄色废料”制作而成的丰盛年夜饭……不,粘液饭。
菜吃到一半的时候,碰杯说祝福语的就更多了,那些早早炫完美食的熊孩子们,则是第一时间去放烟花。
至于说找个“春晚”当背景音,那还不如聊天,说孩子的学业,说新年的事业,总之聊上个把钟头不带停的。
张大象就是埋头吃,一个人拆了乳鸽玩。
“玉姐吃乳鸽吗?”
“来一只吧。”
“我给你拆一下。”
“嗯。”
这会儿桑玉颗用勺子挖着狮子头吃,红烧的也好,蟹粉的也罢,她都行,只要是好吃的,她都愿意吃。
暨阳市过年并不吃饺子,所以添点儿米饭吃两口就拉倒,主要就是吃菜。
今年海鲜多一点,也跟“金桑叶”的业务拓展有关。
等吆喝得差不多了,都是抓紧时间去通宵打牌,主要是守岁这事儿得有个可以消磨的。
要么看电视,要么打牌。
老太太们扛不住,就看会儿电视睡了,老头子们也就身体好的一年熬上这么一次夜。
十二点一过,还没睡的就一起吃个守岁的“团团圆圆”,就是珍珠大小的米粉圆子或者面圆子,很不好吃,全靠红糖水往下送。
张家没一个喜欢吃的,但谁叫它取名“团团圆圆”呢,不好吃也干个一小碗。
吃饱了的桑玉颗陪着母亲在“南行头”看电视,她们还是喜欢看“春晚”的,李来娣还留了一下饺子皮和饺子馅儿,约莫十点多的时候,煮了一锅饺子,母女两人也没有什么话要说,就是沾着醋一边吃一边看“春晚”。
年三十也不用收拾东西,锅碗瓢盆都先晾着,明天年初一,也不用打扫卫生,爱咋咋。
“听二房那边说,老爷子还给你送了什么祖上传下来的珠子?”
“九颗粉色的‘海螺珠’,爷爷说自己想做个手串还是项链都行。”
“老爷子是真疼你啊,那东西我想都不敢想。”
李来娣握着女儿的手,躺沙发里惬意地长吁一口气,然后笑着道,“这日子也真是没谁了。嗳,一会儿要打个电话给姥姥不?”
“我打过了啊。”
“你啥时候打的?”
“就吃饭的时候啊,你去洗手呢,张象拿手机让我打了个电话问个好。跟大姨她们也都打过了,今年大姨夫去姥姥家过的年。”
“没吵起来吧?你大姨这阵子可没少跟你大姨夫闹,说是就要王家父女低头认错,都闹到王家峪去了。”
“倒是没听张象说呢?”
“噫~他可宠你,都不让你听这些烦心事儿。不过也就是他了,换个姑爷啊,你大姨怕是要上嘴脸。还得是有人镇得住,你大姨夫心太软……”
看着换了个人也似的母亲,桑玉颗心中高兴,往李来娣肩头靠去,母女两人就这么依偎在一起看“春晚”,只是两人并没有真的去看电视上的节目,不过是一个絮絮叨叨地说,一个心不在焉地听。
都彼此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年三十。
而在老房子中,张大象叫上李嘉罄和侯凌霜一起整理红包,给小屁孩儿的红包现在都是十块五块,到手过过瘾。
隔壁老头子则是叫上了老弟兄们打牌,快要十二点的时候,再去祠堂放炮仗,家门口让大儿子张正青自己来了。
整理红包的人形米虫吃得很饱,这会儿根本不想动,只想被动,于是将红包胡乱地往马夹袋里一塞,然后起身抱住张大象的胳膊:“老公,抓紧时间呗,我跟凌霜一起,今天比翼双飞,决战到天亮。”
“赶紧分好,大过年的我不想骂你。”
“哎哟老公~~我现在已经痒得不行了,你赶紧给我挠挠。”
“罄罄是背上痒吗?我帮你挠挠?”
侯凌霜本来专心分红包呢,听到李嘉罄这么说,于是就开口询问。
“我下面里面痒,你帮不了!”
说罢,人形米虫跑去把门关上,然后连拖带拽将红包都扔到一旁椅子上。
张大象也懒得计较,就依了她上楼,只是人形米虫得寸进尺,直接化身树袋熊,两条腿缠在张大象腰上,让他抱上了楼。
“凌霜,看到没有,就是这个!!”
“……”
侯凌霜红着脸默默上楼,这时候李嘉罄早就放飞自我,哼着小曲儿开始一件一件脱衣,羽绒服、羊绒衫随手就扔沙发上,进到房间爬上床的时候,全身上下就剩鸡皮疙瘩。
太冷了。
“老公,这么冷你还行不行啊?好冷,要是有北方的暖气就好了。不是说自己装吗?明年能不能有?明年有的话,我要开着暖气吃冰激凌……”
思维发散的李嘉罄闷头捂着被子,然后在被窝里蜷缩起来,接着大叫道,“凌霜赶紧进来吧,空调开起来,电热毯开起来……电热毯还是别开了,万一短路就不好了!”
做好心理建设的侯凌霜犹犹豫豫扭扭捏捏,还是因为李嘉罄最后一句话破了功,想要落荒而逃,结果被张大象拦腰抱起,扔进被窝的时候,也早就被剥了个精光。
“报告老公!!美少女李嘉罄准备完毕,请检阅!”
“……”
“……”
被窝中的侯凌霜听了又嗤嗤地笑。
幸亏不用天天睡她,要不然天天这样真是短寿。
150 大年初一全都偷懒
为了确保自己能跨年,李嘉罄选择先给侯凌霜打辅助,说好的请检阅,也就只剩下检阅了。
侯凌霜全程捂着脸任由张大象摆布,再加上知道旁边有个李嘉罄,她更是不敢正眼去看。
好在礼仪形体训练带来的优势还是有的,不至于痛得直叫唤。
就是开不了几局的,跟张大象“双排”一次之后就选择了休息。
精神抖擞的人形米虫则是兴致勃勃,打了一盆热水给老公做了个清理保养之后,这才舔着舌头往张大象怀里钻。
“等会儿,等会儿,我设了闹钟。老公,我们十一点五十八分发起冲锋,我们意念合一,水奶交融,一起迎接新年到来!”
“十二点要放炮仗呢。”
“我就是那个炮仗,怎么炮都行。”
李嘉罄觉得这个很有意义,整个人趴在张大象的身上,下巴尖磕着他的胸膛就这么享受腻歪在一起的温暖。
不过时不时手贱去掏一下小做休息的侯凌霜,那就是纯粹的手贱。
“别闹~~”
侯凌霜埋首在张大象的臂弯里,将李嘉罄伸过来的手拍开。
“老公你看她,原形毕露了,现在开始装起来了,过两天欲求不满食髓知味的也是她。”
“你又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