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象没上楼,在一楼的北屋裹上鸭绒被就是睡,定时三十分钟,小睡即可。
而在二楼的客厅里,侯凌霜还是不敢正眼看王玉露,毕竟她给好闺蜜丢脸了,居然如此思想不坚定,身体还没从呢,精神已经从了。
“姐,你也别埋怨凌霜姐了,她跟我一样,就是想找个依靠。张象人很好啊,对我们也不错。”
“我可不敢埋怨她。”
依然有点儿小怨念的王玉露想起当初跟侯凌霜认识时,被她独立面对生活困难的勇气而吸引,那种人格独立的坚强、韧性,都是高洁的品质。
同时侯凌霜又是那么的漂亮,站在那里光仪态就十分吸引人,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那本该是傲立风雪的高贵,结果才几天啊。
这就跪了?
“噢哟~~露露啊,这也不能怪凌霜的噢。我跟你讲啊,感情的事情么,是很讲缘分的啦。凌霜又不是爱上了一个有妇之夫,她只是刚好喜欢的优秀男人么,已经有了两个同样优秀的人生伴侣啊。对不对?”
“……”
“……”
“……”
人形米虫一套歪理邪说甩出来,把桑玉颗、王玉露、侯凌霜还有默默嗑瓜子的唐红果都整无语了。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职业二奶的传承还真挺专业!
“再说了,我、颗颗,还有凌霜哦,我们三个么……都是很优秀的啦。一起跟张象过好日子,那都是英雄……英雌所见略同嘛。”
“就你一套一套的,你以前在学校怎么不这个样子?我可被你坑惨了!”
王玉露都快气死了,好不容易又找了一个新闺蜜,反手就被拐跑了,自己可真是命苦。
“哎哟不要生气嘛。”
人形米虫顿时化作一条蛆,爬在了王玉露身上,而王玉露观察敏锐,见李嘉罄眼角有泪痕,问道:“你哭过了?是谁欺负你了?是不是张象打你了?”
“没有啦,泪痕很明显吗?”
李嘉罄摸出口袋里的小镜子,瞄了一眼之后挑眉道,“诶嘿,还真是有几分我见犹怜的感觉哦。”
“罄罄,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本来不敢正眼看王玉露的侯凌霜,这会儿也是紧张地看向李嘉罄。
在场的女人中,也就桑玉颗最淡定,她是知道真相的。
就听人形米虫嘿嘿一笑:“我去爷爷那里哭了一通,哭来了一袋‘海螺珠’,张象说了,那是很值钱的,在欧美的时尚圈里,一克几千甚至几万美元。不过我们没门路卖过去,所以国内的话,估计一克五百美元吧。到时候拿来做成项圈……哦不,做成项链。”
“什么‘海螺珠’?哭一下就有了?”
“我现在还没有,要等把来福……呸,把张福生下来了,才能到手。”
说着,李嘉罄兴奋地窜到桑玉颗身边:“大姐,给我还有三妹的好闺蜜们开开眼呗。”
“别瞎喊,真是不害臊!”
桑玉颗也是红了脸,然后起身道,“我拿出来吧,本来放‘南行头’的,听说值钱,我就又拿过来了。”
去房间打开柜子,有个小小的保险箱,里面放着一些现金,还有房产证啥的,除此之外就是金砖金条金币这种东西,珠宝其实没有多少,都是另外放的。
不过这一袋“海螺珠”寓意挺好,所以桑玉颗专门收了过来。
拿出来放在茶几上,第一颗拿出来的时候,就让几个女人“哇”声一片。
“哦哟,真是了不得了喂,这么好看的呀!我要抓紧了!”
本来就很着急的李嘉罄,打算今天一定要跟张大象守岁,一炮从年尾干到年头。
爆竹声声辞旧岁,她就是那个爆竹!
王玉露知道应该是个好东西,可真看到如此好看,她当时就觉得好闺蜜其实也没有那么不妥的地方。
瞄了一眼侯凌霜,王玉露问李嘉罄:“罄罄,那凌霜以后也有吗?”
“大伯说都有的呀,那大伯都这么说了,爷爷还能说没有?肯定都有的。就是不知道爷爷还有多少,听张象说这个很值钱后,我觉得就算是有,应该也不会太多了。”
人形米虫眼神忽闪忽闪,看上去天真烂漫无比纯洁,而桑玉颗却是不着痕迹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尖儿。

149 大年三十
“那阿叔就说好了,正月初七初八开工开业,就过来帮忙。婶娘你也放心,到我这边做事,房子车子全包,家里缺啥打个招呼,我会安排后勤秘书摆平。至于说家里弟兄之间为了点家产闹矛盾,实在是没啥意思,心里不痛快其实也不算啥,老一辈的一碗水端不平才是正常的,不要往心里去……”
睡了午觉之后,张大象就是根据名单挨家挨户的拜访,不管是叔叔辈还是同辈,都是家里的次子,上不上下不下的,家里老头儿老太太多少带着点偏心,成家给的帮衬也一般。
这些人,对于翻身的念头更足,拼劲也更大。
其中一些还是老头子的亲侄儿,只不过因为姨娘分家的缘故,隔着半个村就走动淡了。
张大象此时到的地方,是以前的牛市,边上就是已经破败的老运河,从牛市到三行里,直线距离就要三公里。
所以张大象是开车过来的,还特意挑了一辆大奔,行头也是尽量像电视上的“成功人士”。
没办法,乡下就好这一口,张大象也是投众人所好。
“好,你看得起阿叔,一句闲话的事情,我也不是说一定要我老子还是要我弟兄给我一个交代。本来就是一家人,就像你说的。”
还没有将意气风发彻底埋葬的而立之年,因为张大象的拜访而重新焕发了精神,点燃了斗志。
在这张市村,有什么正在改变,对于有拼劲有眼力的人来说,那是显而易见的。
张大象亲自到来,请人出山,那就是面子到位了。
更何况还有里子。
系着围裙的女主人悄悄地在屋子里打开了礼盒,里面红包厚实得很,直接八千八百八十八,她数过了,真就是小一万直接送。
等张大象的大奔开出去拐过埠头,男人还在抽烟遥望,毫无疑问,这就是自己人生当中最大的一个机会。
“张象送过来八千多块的红包,八千八百八十八。”
“两条香烟两瓶酒也不便宜,重礼啊。”
“那……哪样说法?要替他做事不啦?”
“现在单位一个月就六七百块,做到猴年马月才能起像样一点的房子?他张象看得起我,拿我当人,我替他卖命又有啥关系。”
“听说还要去外地,张正杰先头也讲了,还是有风险的,万一……”
“万一啥?不怕万一。”
男人没有犹豫,嘬了最后一口烟,然后将烟蒂踩灭,说道,“烟酒给一条爸爸,另外一条留给丈人。现钞包个三千给丈母,让她省点力气卖菜,自己种种吃吃就够了。”
“真替张象卖命啊?”
“我不卖,有的人会去卖。张正杰不卖吗?还是张正熙不卖?刚才张象也说了,过完年会成立一家新公司,到时候替他做事的,会额外有个公司的股份。具体是啥我不晓得,但是物流公司那边,我听说‘金桑叶’开车的分红是两万五。”
“啊?两万五啊?!”
“两万五……我上三年班的工资也没有两万五。”
看着老婆手中拿着的那八千八百八十八,这有零有整的一沓钞票,真是太有份量了。
明知道张大象要的是什么,可又得承认,张大象的确知道他们要的是什么。
而这会儿有个小屁孩儿已经拆了一包“海克斯”的果蔬片吃了起来,然后冲出去拿了一片苹果片塞到母亲的嘴里。
“你就是手快!还说正月里拿去送到你好婆(外婆)家里呢,你是直接就拆了。”
“好吃吗?”
“那……那确实是蛮好吃的……”
女人微微脸红,她其实也愿意吃零嘴儿,只可惜财力不足,一直在攒钱打算盖房子。
现在兴许就有了底气。
而且要不了几个月就能盖房子了,毕竟张大象刚才过来拜访,也直接说了,新房子的事情,他来摆平。
那整个张市村,有资格说这个话的人,显然就是张大象。
这会儿张大象也没有遮遮掩掩,直接下一户人家,同样的礼物,同样的套路,同样的说辞,同样的拜了拜。
有那么一瞬间,张大象感觉自己像是判官,拿着花名册过来划名字的。
好在这拉出来的名单很稳当,没有一个不想要迅速改变自己现在的生存状态,他们太渴望改变了。
只是在“十字坡”或者“张家食堂”上班,已经不足以满足他们的需求。
一年一万来块的工资,不够!
再搞一点奖金,还是不够!
多多益善,多多益善!
张大象拿捏着分寸,留给了他们无限的想象空间,今年的年夜饭,注定是不一般的。
忙到下午五点多,这会儿天都黑了,吃年夜饭的人也都陆陆续续到场,吃饭前的吆喝声也是此起彼伏,老太太们就等着放烟花,她们就爱看这个。
张大象拿了一支香,点了一个“万紫千红”,第一朵烟花就是一个巨大的圆球,整个夜空都被照亮了。
小屁孩儿们都在那里欢呼,而大堂里一张张桌子上都摆满了丰盛的食物,热气将三个大厅都蒸得缭绕起来,桌子底下都放着一只小小的圆柱取暖器,吃饭的时候也不觉得冷。
“吃饭喽~~~”
铛铛铛!!
张气定拎着个不锈钢盆就敲着吆喝,今年是真的人多,已经赶上他小时候了。
明年的这个时候,只怕是会更多。
“张象,上座吃饭呀!,等你呢,快点!”
“就来。”
张大象点了一挂“一万响”之后,这才连蹦带跳蹿进祠堂,伴随着噼里啪啦声,他也是大步流星走了进去,一路上全都是打招呼的人。
到了大堂,老一辈的人都坐好了开吃,有个老太太吆喝起来:“赶紧吃呀,你个细佬(小辈)不思想着吃饭还等啥啊?”
“来了来了。”
因为张大象的特殊性,他算是单独开了一桌,张家人只有张气恢和张正青和他一桌,所以其他老字辈们,也就以家庭为单位,或一家或两家,也更加放得开一些。
跟张大象一桌的除了桑玉颗、李嘉罄、侯凌霜之外,李来娣、李蔓菁、侯向前也在,然后就是王玉露和唐红果。
席间时不时有老头儿老太太过来给三个孙新妇红包,没啥讲头,就是高兴给一个。
头一次在长江边吃年夜饭的侯师傅心情不错,温热的黄酒也喝得有滋有味,他也是很久没这么快活过。
“二叔正月还是先别回幽州,等暖和了再说。”
“你突然喊我二叔我还真不习惯……”
侯向前还有点儿尴尬,毕竟他跟恢爷那是称兄道弟的,结果人家孙子喊自己一声叔。
这咋论呢这?
“哈哈哈哈,各论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