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握着拖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没看错的话……真真刚才似乎上了姜旭的车？
难道他们在谈朋友？
这怎么行？
自己刚和他……绝对不行！
另一边，车子汇入主路。
驶向那个姜旭还没想好目的地的地方。
杨真真侧头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透过车窗玻璃落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像她此刻的心情。
起起伏伏，理不清楚。
“姜旭。”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空调的风声盖过去。
“嗯？”
姜旭没有看她，目光平视前方。
一只手握着方向盘。
另一只手搭在换挡杆上。
“你刚才在店里……真的只是喝茶？”杨真真问。
姜旭的手指在换挡杆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在一个红灯前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她。
杨真真也转过头来，两个人四目相对。
她的眼底有一丝不安，一丝困惑。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真的只是喝茶¨｀ 。”
姜旭说，语气真诚得不像在说谎:
“你妈妈人很好，还给我下了面，对了，她下面很好吃。”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只是就看杨真真怎么理解了。
杨真真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看不出任何破绽的眼睛。
嘴唇翕动了几下。
到底没有再追问。
妈妈什么时候会下面了？
家里餐厅主打的是鸡肉饭啊！
想不明白，她重新转过头，看着窗外。
红灯变成了绿灯。
车子重新启动，融入了向前涌动的车流之中。
很快，姜旭的车子渐渐驶离主路。
拐进了一条林荫小道。
两边高大的梧桐树在头顶交握成一道天然的拱廊。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
在挡风玻璃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这条路通往附近一处小公园。
平时人不多。
树多，草深，是这座城市里为数不多的、适合“捉蘑菇”的地方。
姜旭的方向盘打得很稳。
车速不快不慢。
像一只不紧不慢的猫，在午后的光影里滑行。
杨真真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
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
可她的心思根本不在这里。
她的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着刚才在餐馆门口的那些细节……
拉着的卷帘门、无人接听的电话、那声闷响……
还有妈妈后来若无其事地在门口拖地的样子。
一切都太正常了。
正常得让她觉得不正常。
难道……妈妈真的谈了男朋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
就像一条蛇钻进了她的脑海。
怎么都赶不出去。
那个人是谁？
是附近开店的老王？
还是经常来吃饭的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还是……还是别的什么人？
靠得住吗？
会不会是骗妈妈的？
妈妈一个人把她拉扯大，吃了那么多苦。
好不容易轻松了几年。
要是再遇到一个不靠谱的男人……
杨真真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百褶裙的裙摆。
眉心拧成了一个小小的结。
“真真，看你脸色不太好，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姜旭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
温和、关切，像一双手轻轻拨开了她脑子里那团乱麻。
杨真真转过头。
对上他那双深邃的、带着温度的眼睛。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回了前方的路上。
那种被关注、被在意的感觉。
让杨真真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委屈。
她抿了抿嘴，想说“没事”。
可那个“没”字卡在喉咙里。
怎么都吐不出来。
“我……”
她欲言又止，垂下眼帘，睫毛微微颤了颤。
她觉得这些话不该说。
妈妈的事，怎么能随便跟别人讲？
可不说吧。
自己心里又难受得像堵了一块石头。
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姜旭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犹豫。
他把车速又放慢了一些。
右手从方向盘上移开，轻轻地覆上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背。
那只手很大，很暖。
掌心干燥而温热，像一只小小的暖炉。
把她微凉的手背整个包裹住了。
他没有握紧，只是轻轻地搭在上面。
“｀ ‖没事的。”他的声音低低的，柔柔的，“我们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
杨真真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
阳光从车窗斜照进来，在他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的睫毛很长，鼻梁很挺。
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她看着那张脸。
心里那堵墙忽然就塌了一角。
那些堵在喉咙里的话像决堤的洪水，(得了好)哗地涌了出来。
“我……我妈妈可能想给我找后爸了。”
她支支吾吾地说完，眼眶就红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