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表情不是生气，不是质问。
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带着困惑的试探。
“真真？”
姜旭的眉毛微微扬起，语气里恰到好处地带着一丝意外和惊喜，“你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
杨真真几乎是同时开口。
两句话撞在一起。
接着，杨真真抿了抿嘴，等他先回答。
“我来找你啊。”
姜旭理直气壮地说。
一只手搭在车门上，姿态随意得像一个等了很久的男朋友:
“你不在家，也不在店里。”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我都找了你好一会儿了。”
杨真真的表情明显松动了。
眼底的警惕褪去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小的、不易察觉的心虚。
她今天确实出门了。
去逛街，去喝奶茶，去看别人谈恋爱……就是没有看手机。
“所以你就去我家店里了？”她问。
“对啊。”姜旭笑着点头，“刚才还在店里坐了会儿，喝了你妈妈泡的茶。”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补了一句:
“你妈妈对我很热情。”
这是真话，只是此“热情”非彼“热情”。
而且杨柳对他甚至是夹道欢迎啊！
姜旭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的措辞打了个满分。
杨真真没有听出他话里藏着的那根针。
只是顺着他的视线扭头看向自家餐馆的方向……
那扇卷帘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拉开了。
“今日休息”的牌子也摘了。
门口的台阶上隐约能看到一个系着围裙的身影在忙碌，是杨柳。
她正在门口拖地。
动作和往常一样不紧不慢。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她的头发比早上出门时凌乱了一些。
围裙的带子也系得比平时高了一些。
杨真真看着妈妈忙碌的背影。
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但随即又浮了起来。
妈妈在店里，刚才却不开门，也不接电话……为什么？
她正想着，耳边传来姜旭的声音：
“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看，是不是中暑了？”
他的语气关切。
像一个真的在担心她的朋友。
杨真真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嘴上说没什么。
可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
她想起刚才在餐馆门口听到的那些水声、撞击声。
想起那通接通了又被挂断的电话里传来的闷哼。
想起她转身离&开时身后那声沉闷的撞击……
一个大胆的、荒谬的、让她头皮发麻的猜测。
从她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像一株有毒的蘑菇，在她脑子里疯长。
妈妈她……是不是在店里见什么人？
是不是故意不开门、不接电话？
是不是她刚才没有听错？
妈妈当时就在餐馆里面，旁边还123有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
杨真真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
心跳砰砰砰地快了起来。
她不敢再想了。
可越是不敢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越是往她脑子里钻。
“你皱什么眉头？”
姜旭的声音忽然靠近了一些。
杨真真回过神来。
发现姜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暧昧。
她本能地退后了一步，耳根微微发烫。
“没……没什么。”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小白鞋鞋尖，“我就是……在想一些事情。”
姜旭看着她那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眼底的光微微一闪。
他没有追问，而是转身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很自然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先上车吧，外面太热了。我们也好久没见了，找个地方坐坐？”
杨真真犹豫了一下。
她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
确实不想一个人待着。
而且她有很多话想问他……
比如他这几天怎么都不联系她。
比如他今天来店里到底有没有看到什么。
比如……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些话堵在她心里
像一团缠在一起的毛线，
解不开，理还乱。
她咬了咬唇，弯腰钻进了副驾驶。
…….
139 杨柳下面条很好吃；杨真真:妈妈想找后爸了？
车门关上的声音沉闷而踏实。
姜旭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
发动引擎。
空调的凉风呼呼地吹出来。
把车厢里闷热的空气一点点挤走。
杨真真靠在椅背上。
双手放在膝盖上。
百褶裙的裙摆铺在大腿上，像一朵安静的白云。
姜旭没有急着开车.
而是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侧脸在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气中显得格外白皙。
睫毛弯弯的，像两把小扇子。
鼻梁小巧挺直，嘴唇微微抿着。
他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然后挂挡，松刹车。
车子缓缓驶离了巷口。
后视镜里，杨柳站在餐馆门口。
手里握着拖把。
目送那辆黑色的宝马消失在街角的拐弯处。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