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们先去玩虎跳崖好不好?”刚放下行李,褚思柠就迫不及待地拉住姐姐的手摇晃,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她今天表现得格外活泼,仿佛完全忘记了昨晚的眼泪。
水上乐园区人声鼎沸。虎跳崖的巨型滑道近乎垂直,游客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从三十米高的滑道俯冲而下时,褚思柠的尖叫声几乎盖过了所有人。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刘海,贴在额头上显得格外滑稽。杨景言和褚思语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
午后,他们又体验了蜿蜒的丛林漂流以及别的一些上次没玩过的项目。
傍晚时分,三人再次登上了巨大的摩天轮。夕阳将整个游乐场染成金色。褚思柠故意让姐姐和杨景言坐在一边,自己则趴在对面窗边,看着逐渐变小的地面景物。
从摩天轮下来后,他们直奔山顶的无边温泉池。氤氲的热气中,落日余晖将云层染成绚丽的紫红色。褚思柠靠在池边,看着姐姐被热气熏红的脸颊和杨景言时不时偷瞄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待会儿去海景餐厅吃饭吧?像上次一样。”她突然提议,声音轻快得不像话。
……
晚上七点半,暮色渐沉,湖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拂过露天餐厅。三人如约而至,再次坐在上次那个临湖的位置。
褚思柠动作娴熟地为姐姐点了一杯“爱兰儿之雾”,她自己和杨景言面前则摆着冰镇啤酒,杯壁上凝结的水珠不断滑落。
“姐,来喝一口。”褚思柠又一次举起酒杯,声音里带着惯常的撒娇语气。她今晚的表演堪称完美,连最细微的表情都控制得恰到好处,没有流露出一丝破绽。
对面的褚思语全然未觉,正兴致勃勃地讲述着今天游乐场里发生的趣事。
杨景言今晚的角色有所调整。他不再像往常那样配合褚思柠灌姐姐酒,反而和褚思语站到了同一战线,两人频频向褚思柠举杯。
“景言,你今天怎么回事?”褚思柠佯装不满地撇嘴,“光顾着和我喝,都不和我姐喝。”
杨景言闻言轻笑:“那我现在陪思语喝一杯。”他转向褚思语时,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餐厅里人声鼎沸,三人之间的气氛看似与往常无异,直到褚思柠突然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杨景言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表情终于显露出一丝认真。
褚思柠离席时,鬼使神差地回头望了一眼。褚思语正托腮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完全没注意到妹妹复杂的目光。
洗手间明亮的灯光下,褚思柠盯着镜中的自己。她深吸一口气,镜中人嘴唇轻启:“姐,对不起。”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沉入心底。她知道,今晚过后,姐妹之间那道无形的裂痕短时间内肯定无法弥合。但为了那个疯狂的计划,为了三个人能永远在一起,这一步必须走。
她反复默念着待会儿要说的台词,调整好表情准备返回。然而当她走到拐角处,视线穿过盆栽植物的缝隙看向他们的座位时,却意外发现杨景言并没有按照原计划亲吻褚思语至少此刻没有。
但实际上杨景言刚才确实吻了褚思语,只是他临时改变了主意,没有让这个吻持续太久。
当褚思柠满心疑惑地回到座位时,正好看到褚思语站起身来。
“我也去趟洗手间。”褚思语说着,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肩膀,转身离去。
等姐姐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褚思柠立刻压低声音问道:“景言,你怎么不按计划来?”
杨景言端起啤酒抿了一口,眼神闪烁:“我总觉得在餐厅太刻意了。”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不如去酒店。待会儿我们三个人打牌喝酒,你再借机去洗手间,我再和你姐...那样被你撞见会更自然。”
褚思柠盯着杯中残余的酒液,沉默片刻才低低地“哦”了一声。
褚思语很快回到座位,三人又继续闲聊着喝了一会儿,直到杨景言适时地拢了拢衣领:“这风越来越冷了,要不我们回酒店吧?”
褚思柠立刻会意,配合地搓了搓手臂:“是啊,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们的话,一阵带着咸腥味的湖风突然袭来,吹乱了褚思语披散的长发。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将衣服又裹紧了些:“确实有点冷...那我们回去吧。”
……
第261章 姐...你和景言在干什么?
酒店茶几上摆着几个空红酒瓶和散落的扑克牌,水晶高脚杯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虽然红酒度数不高,但几杯下肚后,褚思语的脸颊已经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也略显迷离。
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杨景言借着整理牌面的动作,向褚思柠使了个眼色。褚思柠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在姐姐泛红的耳尖和杨景言之间游移。最终她深吸一口气,放下酒杯时玻璃与茶几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我去下洗手间。”她站起身。
洗手间的门轻轻合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几乎是同时,杨景言就倾身向前,修长的手指抚上褚思语的下巴:“思语,再亲一个?”
褚思语没有拒绝毕竟,这种事情,杨景言和她也没少干。但她的眼睛始终睁着,视线越过杨景言的肩膀,牢牢锁定在走廊拐角处。只要听到卫生间门锁转动的声响,或者马桶冲水的声音,她就会抽身而退。
两人的唇瓣刚刚相贴,突然一道身影从拐角处蹦了出来。
“哈!吓你们一跳!”褚思柠夸张地张开双臂,脸上还挂着恶作剧得逞的笑容。但下一秒,她的表情瞬间凝固,双手捂住张大的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姐...你和景言在干什么?”
褚思语混身一颤她确实没听到任何开门声或冲水声。她猛地推开杨景言:“思柠,你听我解释...”
“思柠,我...”杨景言刚开口就被打断。
“景言,你明明是我男朋友!”褚思柠的声音陡然拔高,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怎么能和我姐...”她哽咽着说不下去,单薄的肩膀不停颤抖。
褚思语慌忙起身想要靠近,却被妹妹抬手制止。那只悬在空中的手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不要过来!”褚思柠红着眼睛喝道,声音里混杂着愤怒与受伤。
褚思语僵在原地,伸出的手缓缓垂下。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套房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杨景言刚向前迈出半步,褚思柠立刻将颤抖的手掌转向他:“你也不许过来!”她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三人之间骤然凝固的空气里,只剩下褚思柠压抑的抽泣声。她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在苍白的脸颊上冲出两道晶亮的痕迹。“你们...怎么可以...”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心碎的回音。
突然她转身冲向玄关,长发在空气中划出凌乱的弧线。杨景言和褚思语几乎同时弹起来,却只听到“砰”的摔门声在走廊回荡。
“快追!”杨景言抓起外套,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情绪这么激动...万一做出什么傻事儿……”褚思语已经冲了出去。“思柠!”
电梯间冰冷的LED屏显示着下行箭头:“是思柠那部!”旁边另一部电梯正在上升,数字缓慢跳动。杨景言焦急地说:“等不及了,我们走楼梯!”
安全通道的绿色应急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褚思语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往下跳了。杨景言在拐角处差点撞翻清洁车,金属碰撞声在楼梯井里激起刺耳的回音。
可爬楼梯始终是没有电梯快,等两人来到酒店大堂的时候,褚思柠早都不见人影了。
杨景言连忙问酒店前台:“刚刚有没有看到一个女孩儿坐电梯下来。”
“她刚刚打车走了。”前台回应。
杨景言像离弦的箭冲向门外。夜色中,一辆出租车正急速离开。“肯定是那辆!”他拉开路边另一辆出租的车门。褚思语跌进后座时膝盖撞到车门,却顾不上疼痛:“师傅快追前面那辆出租车!”
一看两人那么着急,出租车司机有些疑惑:“是发生什么事了?”
“你别管,追上他就行。”杨景言把整叠钞票甩在仪表台上,百元大钞散落开来。司机眼睛一亮,档位杆猛地推到底。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褚思语被惯性狠狠按在座椅靠背上。霓虹灯的光斑在车窗上拉成彩色丝线,后视镜里映出她毫无血色的脸。
出租车在夜色中疾驰,褚思语颤抖的手指不断重拨着妹妹的电话。每次听到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她的心脏就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一分。转向微信界面,她飞快敲击屏幕:【思柠,你别冲动,在前面下车等我们好不好?】消息刚发出,对话框突然弹出红色感叹号一个无情的系统提示宣告她已被拉黑。
“思柠把我微信拉黑了!”褚思语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出她惨白的脸色。杨景言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机,但三声忙音后同样被切断。“我的也被拉黑了。”
褚思语急得眼眶发红:“都怪你!景言。”
杨景言无奈地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说着,他搂住褚思语安慰道:“别着急,我们已经追上那辆出租车了。”他指着前方公路上褚思柠乘坐的出租车。
杨景言叹了口气:“不过这事也不能全怪我,谁知道她会突然跳出来吓我们,以前都没事的。”
看到杨景言自责的样子,褚思语抿了抿嘴唇:“我刚才太激动了......”
“没事,这确实是我的问题。”杨景言继续安慰道:“思柠一出来就打车,说明她有明确目的地,应该不会做傻事。”
褚思语点点头,握紧了杨景言的手。
就这样,出租车一路跟着前面的车,最终来到了财经大学门口。
等杨景言和褚思语下车时,褚思柠已经跑进校园了。
两人赶到校门口,却被保安拦下。
“你们是财大的学生?”保安打量着他们。
“是的。”杨景言直接回答。
“现在宵禁时间,让你们辅导员给我打电话确认,否则不能进。”保安严肃地说。
杨景言一时语塞,只能无奈地点头应道:“好的。”他拉着褚思语走到校门外的树下,掏出手机拨通了马副校长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马副校长温和的声音:“小杨啊,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
“马校长,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杨景言语气诚恳,“我和财大的女朋友吵架了,她现在跑回学校,保安不让我们进去。我担心她情绪激动做出什么傻事...”
马副校长闻言爽朗地笑了:“年轻人闹别扭很正常嘛。我确实认识他们学校的领导,打个招呼让你进去没问题。不过...”他话锋一转,“要是你女朋友不愿见你,你可不能硬闯女生宿舍啊。”
“您放心,”杨景言连忙保证,“我最多就到宿舍楼下等着,等她冷静些我就走,绝对不会给您添麻烦。”
“那好吧,我这就联系他们校领导。”马副校长说完挂断了电话。
夜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杨景言望着校园,突然想到什么。他转向身旁焦急不安的褚思语:“思柠应该是回宿舍了,我先给她室友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说着,他在通讯录里找到小鱼的号码拨了出去。
“喂,小杨哥,这么晚有什么事吗?”电话那头传来小鱼清脆的声音。
杨景言压低声音道:“那个,我和思柠闹了点矛盾,她刚跑回学校了。如果她回宿舍,麻烦你立刻通知我。”
“好的好的,没问题!”小鱼答应得干脆利落,声音里透着殷勤。自从跟着杨景言做便利店生意,每个月每人至少一万五的分红让她们几个室友对他言听计从。
刚挂断电话,马副校长的回电就来了:“已经安排好了,你现在可以进去。不过千万别擅闯女生宿舍,否则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您放心,我有分寸。”杨景言郑重承诺。
走进校园时,其中一名保安“护送”着他们。保安边走边说:“我带你们去女生宿舍区。”但警惕的眼神始终没离开过杨景言。
路灯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来到宿舍楼下,带路的保安停下脚步,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只能是送到这儿了,请止步,不能再过去了。”
“明白,我们就在这儿。”杨景言配合地点头。保安退到十米开外的长椅旁坐下,看似随意实则严密地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月光下,他腰间对讲机的红灯若隐若现。
就在这时,杨景言的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显示着小鱼的名字。他连忙接通电话,听筒里传来急促的声音:“小杨哥,思柠回来了!但她一进门就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哭,我们怎么劝她都不肯说话......”
站在一旁的褚思语听到这话,顿时红了眼眶,抬脚就要往宿舍楼里冲:“让我去看看她!”
杨景言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别冲动,保安还在盯着我们。”他对着手机快速说道:“麻烦你们下来一个人,把思语接上去劝劝思柠。”
“好的,我这就下来!”电话那头爽快地答应。
然而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声,接着是褚思柠带着哭腔的声音:“不准让我姐上来!她要是敢上来,我马上就走......”
“思柠......”褚思语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声音都颤抖起来。
“你们现在就离开学校!不然我立刻离开宿舍!”褚思柠说完就挂断了电话,留下“嘟嘟”的忙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杨景言和褚思语面面相觑。月光下,褚思语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杨景言轻叹一声,揽住她的肩膀:“思柠这次是动真格的了。要不我们先去学校附近的酒店住下?让她的室友帮忙照看着,有什么情况随时通知我们。”
褚思语咬着嘴唇点了点头,目光还依依不舍地望着宿舍楼亮着灯的窗户。夜风吹起她的长发,遮住了半边苍白的脸:“也只能这样了......”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两人转身离开时,保安明显松了一口气,腰间的对讲机也不再闪烁。
走出财大校门时,夜风卷起几片树叶在他们脚边打转。杨景言掏出手机,再次拨通了褚思柠舍友的电话。
“小鱼,今晚要麻烦你们了。”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你们三个轮流值班,必须保证任何时候都有一个人清醒着照看思柠。有任何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
“小杨哥你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杨景言紧绷的眉头稍稍舒展:“辛苦你们了。”
“哎呀小杨哥你太客气了!”林小雨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贝,“要不是你带着我们创业,我们现在还在为下个月的生活费发愁呢。这点小事算什么,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挂断电话后,杨景言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褚思语。路灯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憔悴,眼角还泛着红。“我们在附近找个酒店吧,”他轻声说,“明天一早再来看看情况。”
两人沿着路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一家连锁酒店的霓虹招牌在夜色中闪烁。前台服务员看着这对深夜来客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默默地递上了房卡。
电梯里,褚思语突然抓住杨景言的手腕:“你说...思柠会不会真的再也不理我了?”她的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肤里。杨景言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听着电梯上升时缆绳发出的细微嗡鸣。
酒店房间的门刚刚咔嗒一声关上,褚思语强撑了一路的坚强瞬间崩塌。她猛地扑进杨景言怀里,双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襟,眼泪滚落而下。
“景言...我们该怎么办...”她的声音支离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温热的泪水很快浸湿了杨景言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