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言？”褚思柠的声音将他惊醒，“你怎么出这么多汗？”
杨景言这才发现自己的衬衫后背已经湿透。他机械地抬手擦汗，却擦不净心头蔓延的恐惧。要真是这样，那么，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女孩，或许比他想象中可怕得多。
“我能理解我姐的良苦用心，也知道她对我的好。她给你定下一个不可能完成的目标，就是希望你在规定时间达不到那个数额，也就不能再纠缠她，老老实实和我在一起，对吗？”
“其实你从一开始就打着这样的主意吧？”褚思柠终于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杨景言从未见过的锐利，“既要我姐，也要我。”说完这句话，她才缓缓松开一直捂着杨景言嘴巴的手。
杨景言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确实两个都想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不过有一点你错了那个梦是真的，不是编的。”他终究还是没有说出重生的事，这个秘密实在太荒谬了。
“哦。”褚思柠轻轻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杨景言凝视着她：“既然你早就猜到了这些，为什么从来不问我？”
褚思柠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质问有什么用呢？”她的指尖在杨景言胸膛画着圈，“你喜欢我姐这件事，我一直都知道啊。”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那天晚上...就是你们在酒店的那晚，我后来想明白了，本来是要给你打电话的。但我最终没打...因为我害怕。”
褚思柠抬起头，杨景言这才发现她的眼眶微微发红：“我害怕一旦拆穿，你就会干脆不要我了，直接去找我姐。”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后来我想通了，这样也挺好的。”
“你瞒着我姐，也瞒着我，而我也装作不知道。”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这样你就会觉得对不起我，就会对我更好。我要的不就是你对我好吗？”
杨景言如遭雷击。他从未想过，那个总是笑得没心没肺的女孩，原来一直在用这种方式守护着自己卑微的爱情。
刹那间，杨景言浑身寒毛倒竖！
他现在可以百分百确定前世的褚思柠，一定早就知道他在外面的那些荒唐事！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发闷，愧疚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他双手颤抖着捧起褚思柠的脸，在她额头上落下轻柔一吻：“想什么呢？我怎么会不要你？”他的声音有些发涩，“我喜欢你，也同样喜欢你姐...但说到底，我对你的喜欢，其实更多一些。”
“为什么？”褚思柠眨了眨眼。
杨景言故作轻松地耸耸肩：“不知道，反正就是更多。”而在心底，他正在疯狂忏悔：对不起思柠，我真是个混蛋！前世怎么会做出那些对不起你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试探着问：“所以...其实你心里早就接受三个人一起生活了？”
褚思柠却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不是的，我说服自己接受的，是你和我姐背着我偷偷在一起的事实。”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杨景言心里。“对不起，思柠...”他用力将她搂进怀里，声音哽咽，“但我确实也真的喜欢你姐...”
“我知道啊。”怀中的女孩仰起脸，露出那个他熟悉的天真笑容，“所以我才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嘛。”
这一刻，杨景言只觉得心如刀绞。褚思柠懂事的让人心疼，反而让他更加无地自容。“那现在...你能接受我们三个人一起生活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褚思柠靠在他胸前，沉默了片刻：“刚开始听你说的时候，确实很难接受...但仔细想想你说的话，我现在...可以试着接受了。”说完，她又露出那个没心没肺的笑容。
“思柠，你真好...”杨景言紧紧抱住她，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他原本准备了许多后手通过褚思柠的室友、郑浩然等人来劝说她接受这种关系。却没想到，这个看似单纯的女孩，竟然如此轻易就妥协了。
这个认知让杨景言的心揪得更紧。他低头，又一次深深吻住褚思柠的唇，仿佛要将前世的亏欠都补偿给她。
……
分开后，褚思柠微微蹙眉：“可是...我姐那么固执，她应该很难接受吧？你打算怎么说服她呢？”
杨景言沉吟片刻，决定全盘托出：“实话告诉你，我和你姐确实有过约定如果我在九月份之前能挣到2600万，她就和我在一起。”
“可你过年时就已经赚了4200万了啊？”
“没错。”杨景言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所以她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但你姐最担心的，其实是怕你发现我们的关系。她总在害怕有一天你会质问她‘为什么要把景言从我身边抢走？’。”
褚思柠的眼神突然黯淡下来：“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不要我了...我真的会这样问她。”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胡说什么！”杨景言佯装生气地捏了捏她的脸，“我两个都要，一个都不会放手。”
褚思柠抿了抿嘴，把话题拉回来：“那你具体打算怎么做？怎么让我姐接受这种...关系？”
杨景言嘴角上扬：“我准备利用她对你的愧疚感。”见褚思柠一脸困惑，他压低声音解释道：“就是在一个合适的时机，让你‘偶然’发现我和你姐的事...”
随着杨景言详细阐述计划，褚思柠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景言，这样...会不会对我姐太残忍了？”
“没办法，”杨景言无奈地摊手，“这是唯一能突破她心理防线的方式。”他凝视着褚思柠的眼睛，“要达成这个目的，最关键的就是你的演技。”
杨景言轻轻握住她的手：“所以...我打算待会儿就测试一下你的演技。如果不过关，我们还得练习上一阵子。”
褚思柠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过了许久，她才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好...”
褚思柠轻轻点了点头，而后终于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的问题：“你和我姐...到哪一步了？”
杨景言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头一软，下意识选择了最轻的回答：“就...牵过手。”
“骗人！”褚思柠突然提高了声音，“你们都一起住酒店了...”
看来思柠要听实话啊……杨景言叹了口气：“好吧，我们...抱着一起睡过，但真的没做那种事。”他竖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因为你姐不让。”
褚思柠直直望进他的眼睛，像是要看穿他的灵魂：“我不信。”
“真的！”杨景言急得抓住她的手，“我发誓，我的第一次是被你夺走的。”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诚恳。
褚思柠嘟了嘟嘴：“你说的好像你是吃亏的人。”
“开个玩笑嘛。”杨景言先是嬉皮笑脸地说，而后又认真地说：“但你相信我，我长这么大，就只和你那啥过。”
两人对视良久，褚思柠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但她紧接着又问：“那...你们接过吻吗？”
杨景言喉结滚动了一下：“...接过。”
空气仿佛凝固了。
褚思柠的睫毛轻轻颤了颤，问出了一个让杨景言措手不及的问题：“和我姐接吻...是什么感觉？”
“咳”杨景言被呛到。他偷瞄着褚思柠的表情，支吾道：“就...和你接吻差不多啊，毕竟你们长得一样...”
“哦。”褚思柠轻轻应了一声。
杨景言注意到褚思柠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他知道，褚思柠现在的心情一定很复杂。
第260章 演技不错
酒店里，暖黄的灯光洒在褚思柠微微颤抖的肩膀上。杨景言看着她强撑的笑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思柠...”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知道让你接受这样的事实，实在太难为你了。”
褚思柠猛地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没有啊！”她的声音刻意拔高了几度，“那个人是我姐诶，我...我能接受的。”她的手指紧紧攥住床单，指节发白，“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早就...早就有感情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杨景言太熟悉她这种逞强的样子了每次难过时，她都会这样用夸张的笑容来掩饰。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感受到她单薄的身躯在微微颤栗。
“对不起...”杨景言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真的对不起...我知道这太难为你了。”
那一刻，褚思柠精心维持的伪装彻底崩塌。
她纤瘦的肩膀剧烈颤抖着，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砸在杨景言的肩头。感受到怀中人的崩溃，杨景言的双臂收得更紧了，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唔”褚思柠突然发狠，一口咬在杨景言的肩膀上。尖锐的疼痛让他肌肉瞬间绷紧，但他没有躲闪，只是默默承受着这份带着泪水的惩罚。
“你要是敢不要我...”褚思柠松开牙齿，带着浓重的哭腔威胁道，“我就咬死你...”这句本该凶狠的话，被她哭得支离破碎，反而显得格外可怜。
杨景言心疼得无以复加，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傻瓜，想什么呢？我怎么会不要你？”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爱你啊...”
怀里的女孩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抽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杨景言就这样抱着她，一遍遍轻抚她的长发，直到她的哭声渐渐平息。
当褚思柠终于抬起头时，那双总是笑盈盈的眼睛此刻红肿得像桃子，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思柠，我们聊聊正事吧。”杨景言轻声提议，拇指温柔地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嗯...”褚思柠吸了吸鼻子，乖巧地点点头。
“先看看你的演技。”杨景言拿起一个枕头，“你就演一下突然发现我和你姐关系的场景，质问她‘你和景言是怎么回事’。”
褚思柠闭上眼睛深呼吸，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得专注。她点点头：“我准备好了。”
“开始。”杨景言将枕头抱在怀里，“现在我是你姐，我们正在拥抱，然后被你撞见了。”
下一秒，褚思柠的表演让杨景言彻底震惊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微微发抖，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般僵在原地。泪水瞬间盈满眼眶，顺着脸颊滚落：“姐...你们...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抱在一起？”声音里的颤抖和破碎感真实得令人心碎。
杨景言看得目瞪口呆，差点忘记接词。他急忙躲到枕头后面，用慌张的语气说：“思柠，你听我解释，我和景言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不听！”褚思柠摇着头后退，泪水飞溅，“我只相信我看到的！”她转身作势要跑，却在门口停住，背对着“姐姐”哽咽道：“你和景言...早就在一起了吧？只有我一直...都被蒙在鼓里...”
说完，她的手搭上门把，肩膀垮成一个绝望的弧度。
“卡！”杨景言忍不住喊停，随即热烈鼓掌，“天啊思柠，你这演技简直绝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瞬间收住眼泪的女孩，“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电影学院毕业的了！”
褚思柠擦了擦眼角残余的泪水，突然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那当然啦。”
褚思柠突然张开双臂，眼睛里还噙着未干的泪水，声音软糯：“要抱抱~”
杨景言心头一软，大步上前将她抱紧。女孩轻盈的身子在他臂弯里像片羽毛，带着淡淡的果香。他低头吻住她柔软的唇瓣，这个吻温柔而绵长，仿佛要将所有歉意都倾注其中。
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紊乱。杨景言轻抚着她柔顺的发丝，声音低沉：“你的演技太完美了，我们尽快实施计划吧。”
“嗯...”褚思柠将脸埋在他颈窝，闷闷地应了一声。
“你觉得...该找个什么契机让你‘发现’我和你姐的关系比较好？”杨景言若有所思地问。
褚思柠摇摇头，发梢蹭得他下巴发痒：“我不知道...”
杨景言摩挲着下巴思考片刻，突然眼睛一亮：“有了！明天你约你姐去七彩江南游乐场，我们白天开开心心玩一天，晚上去海景餐厅吃饭。”他的语速渐渐加快，“等喝酒时，你假装去洗手间，我和你姐就接吻，嗯，然后刚好被你撞见...”
说到这儿，他突然发现怀里的女孩身体僵住了。褚思柠抬起头，眉头紧锁：“等等...以前我们三个喝酒时，每次我去洗手间，你是不是都会和我姐接吻？”她的声音发抖，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杨景言的臂膀。
杨景言叹了口气，诚实地点点头：“是。”
眼看着褚思柠的眼圈又开始泛红，他急忙捧住她的脸解释：“我瞒着你就是怕你伤心啊！就像现在这样...”
褚思柠深深吸了口气，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好吧。”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你约你姐？”
“嗯...”
夜色渐深，两人相拥而眠，褚思柠蜷缩在杨景言怀里。
杨景言轻轻拍着她的背，听着她的呼吸渐渐平稳，却不知道她其实一直睁着眼睛，望着窗帘出神。
……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轻纱窗帘缝隙洒进房间，已经将近十点。杨景言睁开眼时，发现褚思柠依旧蜷缩在他怀里，睡得像个孩子。她的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仿佛昨夜的情绪崩溃从未发生过。
杨景言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女孩这才迷迷糊糊地醒来。她揉了揉眼睛，突然想起今天的计划，一个翻身就抓起床头的手机。
“姐~”电话接通的那一刻，褚思柠的声音瞬间切换成往日的活泼雀跃，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我突然好想去游乐场哦，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电话那头传来褚思语略显疲惫的声音：“游乐场？可是今天我这边还有很多工作要忙...让景言陪你去呗。”
“上次才玩了两天，连一半项目都没玩完呢！”褚思柠嘟着嘴撒娇，“而且你和景言上次明明答应过，下次会陪我一起去的！”她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让杨景言不禁暗暗赞叹她的演技。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那好吧，现在出发？”
“嗯！”褚思柠瞬间眉开眼笑，“我们一会儿回来接你！”
挂断电话，她转头看向杨景言，眼中的笑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情绪。
“约好了？”杨景言轻声问。
褚思柠点点头，突然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景言...我还是觉得，这样做，对我姐太残忍了。”
杨景言握住她的手，在她掌心落下一吻：“为了我们三个能在一起，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
上午11点的阳光正好，三人再次站在七彩江南游乐场绚丽的入口前。杨景言照例先到附近的酒店办理了入住，订了间家庭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