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褚思语到校门口时,她突然转身,快速在杨景言脸颊上啄了一下:“我先进去了。”说完就红着脸走进了校园,留下杨景言摸着被亲的地方傻笑。
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杨景言的笑容渐渐收敛。他掏出手机,导航到昨天预约的私立医院。虽然已经做了安全措施,也按时服用了阻断药,但谨慎总没错。
私立医院的空气中飘散着消毒水混合香氛的奇怪味道,杨景言多付了几倍的钱,直接跳过了排队环节,做了个全身体检。抽血时,护士小姐多看了他几眼这个英俊的年轻人眉头紧锁,似乎心事重重。
“杨先生,您的检测报告。”医生推了推金丝眼镜,“各项指标都很正常,连轻微的炎症都没有。”
杨景言接过报告,眉头舒展了些。走出医院时,他忽然想起颜卿昨晚说的话。
那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紧致感,生涩却疯狂的反应,难道她真的是20年来第一次?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手机震动打断了思绪。虞子溪发来消息,约他下午去和几个富二代朋友跑山。杨景言回了个“好”字,把颜卿的事暂时抛到脑后。
一整个下午,杨景言都在和虞子溪的三个富二代朋友跑山,胜负毋庸置疑,都是杨景言赢了。
周五的下午基本上已经成了杨景言和几个朋友的固定喝酒日。
按照惯例,这晚不是杨景言做东,就是三个室友凑份子,又或者郑浩然抢着买单。但今晚却出乎所有人意料那四个舞蹈系的女生居然主动凑钱请客。虽然她们生活费不多,家里给得也紧,甚至比三个男生的零花钱还少,却还是坚持要表示心意。
“你们平时那么照顾我们,这次说什么也得让我们请一次。”罗莹莹坚持道,其他几个姑娘也连连点头。
杨景言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欣慰。懂得回馈的人,总归是值得交往的。
这一夜,他们又喝到了午夜十二点。四个女生今晚格外尽兴,竟破天荒地没有急着回宿舍,而是陪着他们一直喝到最后。作为东道主,她们还提前在附近的酒店订好了房间。
“我们送她们上去吧。”三个室友自告奋勇,各自搀扶着微醺的女生往电梯走去。他们的房间就订在隔壁,倒是方便照顾,只不过,三个全身上下只有嘴硬的舍友,送完女孩儿回房后,就也各自回房了。
另一边,钟琪琪挽着郑浩然的手臂,和杨景言一起走向另一家更高档的酒店。
……
凌晨两点,夜已深沉。褚思柠终于体力不支,像只慵懒的小猫般瘫软在杨景言怀里。而杨景言却依然精神奕奕,嘴角噙着满足的笑意。
褚思柠枕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呼吸尚未平复,纤细的身子还带着欢愉后的轻颤。杨景言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梳理着她略显凌乱的发丝,低声打趣道:“今天比之前厉害多了。”
“都五天没见了...”褚思柠抬起水润的眸子,学着杨景言的语气反将一军,“人家想你了嘛。”说完还故意在他胸口蹭了蹭。
杨景言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近:“我也想你。”说着就要有所动作,却被褚思柠软软地按住。
“嗯...真的不行了...”她声音里带着撒娇的意味,脸颊还泛着未褪的红晕。
“好,那我们聊聊天。”杨景言从善如流,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他对褚思柠向来珍视,从不勉强,这与对待颜卿时的肆意截然不同。
“聊什么呢?”他故作困惑地问道,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褚思柠的发梢。
这个问题可难不倒她。褚思柠本就是那种连早餐吃了什么都要跟他分享的性格,早就准备好了周末的话题清单。
“景言,”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仰起脸,“我室友说她们那边的结婚习俗和我们江城不一样呢。”
“哦?怎么个不一样法?”杨景言配合地问道。
“就是...”褚思柠兴致勃勃地讲了起来。
聊着聊着,杨景言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到了褚思语身上。褚思柠毫无防备,把姐姐的近况说了个遍。
“姐姐说等有空了,我们三个再一起去旅游。”她天真地转述道。
“好啊,”杨景言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故意拖长声调,“到时候我们就...”
“哎呀!”褚思柠瞬间明白他的暗示,羞得把脸埋进他怀里,“你坏死了!”小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他一下,却换来杨景言爽朗的笑声。
杨景言见铺垫得差不多了,便将精心准备的说辞娓娓道来:“思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提过的那个梦吗?就是你姐姐在我们在一起后黯然离开的那个梦。”
“当然记得啊,怎么了?”褚思柠眉头微蹙。
“你觉得...梦里的你姐可怜吗?”
“当然可怜啊。”褚思柠不假思索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杨景言的手臂,“还好那只是个梦,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庆幸,又夹杂着些许愧疚。
杨景言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前几天,这个梦又有了后续。我梦见我们结婚后,你姐姐不知去向。有一天你突然告诉我,其实你姐一直喜欢我...”他顿了顿,观察着褚思柠的反应,“当时的你也觉得特别对不起姐姐,觉得是自己从她手里抢走了我。”
褚思柠的指尖微微一颤,她沉默良久,才轻声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提议我们一起去找她回来,三个人好好生活。梦里的你...同意了。”杨景言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三个人一起生活?”褚思柠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对,你说不想再看到姐姐一个人孤独终老。”杨景言补充道,“后来我们真的找到她了。”
“在哪里找到的?”褚思柠的声音有些发紧。
“巍山古镇。”杨景言肯定地说。这个地点并非随意编造,而是源于他与褚思语的一次深夜长谈。
当时他问褚思语如果离开会去哪里,她沉思许久后回答:“大概...会去巍山古镇吧。”虽然当时她没说明原因,但后来当他们一起去那里旅行时,杨景言才恍然明白那是姐妹俩年少时约定要一起去的地方,承载着她们最美好的回忆。
褚思柠陷入了更深的沉默。她想起小时候和姐姐一起约定要去赵灵儿的故乡,想起两人勾着手指说要一起去旅行的约定...那些被时光冲淡的记忆,此刻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褚思柠微微偏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为什么偏偏是那儿啊?”
杨景言目光柔和,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或许...是想去你们姐妹俩小时候一同向往的地方吧。记得你姐说过,你们约定长大后要一起去。”
“哦...”褚思柠怔了怔,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像是被触动了某段尘封的记忆。她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问:“然后呢?找到她之后...怎么样了?”
杨景言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来:“我们和她说明了一切,告诉她你也接受了三个人一起生活的想法,希望她能和我们一起...但她接受不了。”
“为什么接受不了?”褚思柠皱眉,语气里带着不解和一丝隐隐的失落。
“因为你姐思想观念挺传统的,她...觉得这样不对。”杨景言轻声解释,“她说,感情不该是这样分享的。”
褚思柠怔了怔,随即苦笑了一下:“嗯...这倒确实像我姐会说的话。她从小就这样,认准的事就特别固执,连喜欢的东西都要分得清清楚楚的...”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杨景言点点头,继续道:“后来,我单独找她聊,问她...要怎么样才能接受三个人一起生活?”他顿了顿,眼神微微黯了下来,“但她没有回答我,只是在我临走的时候,轻轻说了一句'祝你和思柠幸福'。”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那一瞬间...我差点绷不住。思柠,你姐对你...真的很好。”
褚思柠的眼眶微微泛红:“从小到大,她什么都让着我,连你也让给了我。”
杨景言注视着她,轻声问:“思柠,你和我说实话...对你姐,你心里愧疚吗?”
褚思柠咬了咬唇,半晌才闷闷地说:“当然愧疚了...可是,这又能怎么办呢?如果你和姐姐在一起了,那我怎么办嘛。”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成了呢喃。
杨景言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其实...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我们三个也可以在一起,不是吗?”
褚思柠猛地抬头,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话:“怎么可能三个人一起过嘛!”她撇了撇嘴,“龙国就只能一夫一妻,又不能一夫多妻...”
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进杨景言的脑海重生前的那一晚,褚思柠也说过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杨景言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语气坚定:“有什么不能的?我们三个都不结婚不就行了?”
这句话一出口,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褚思柠瞳孔微微放大,嘴唇轻颤:“这......”她显然从未考虑过这种可能性,一时间思绪纷乱,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杨景言趁势追问,声音温柔却不容回避:“思柠,你先告诉我,你能接受你姐和我,我们三个一起生活吗?”
“我......”褚思柠张了张嘴,却又陷入沉默。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指节微微发白。
杨景言不急不躁,循循善诱:“你想想我们三个之间的美好回忆一起去旅行,分享美食,看电影,在游乐场欢笑......”随着他的话语,褚思柠的眼神渐渐柔软,那些温暖的画面在她脑海中一一闪现。
“再试想一下,”杨景言的声音更轻了,却字字敲在她心上,“如果你姐真像梦里那样离开我们,永远消失在我们的生活中......”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与其那样,不如我们三个人一起生活,你觉得呢?”
“嗯......”褚思柠不自觉地点头,但很快又摇了摇头。她突然抬起头,目光复杂地望向杨景言:“景言。”
“怎么了?”杨景言温柔回应。
褚思柠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片刻后,她直视着杨景言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其实......那个梦是假的,对吗?”
她的眼神太过透彻,让杨景言心头一颤。
杨景言刚要开口解释,褚思柠却突然伸出食指轻轻按在他的唇上。
“景言,”褚思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先听我说。”她的眼睛直视着杨景言,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格外清明,“你编造这个梦的目的,其实是想让我接受我们三个人一起生活,对吗?”
杨景言喉结滚动了一下,正想辩解,褚思柠的手却纹丝不动地压着他的嘴唇。
“其实,那天晚上我们三个一起打QQ电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你和我姐其实是在一起的,对吗?”
这句话像一记闷雷,让杨景言瞳孔微缩。
第259章 细思极恐
见杨景言露出诧异的神色,褚思柠继续道:“一开始我确实相信了你们的说辞,但后来仔细想想,太多地方说不通了。”她掰着手指数道,“第一,你从来不会忘记带烟和打火机;第二,我姐怎么可能一个人住酒店?尤其是在爸妈就在明市的情况下;第三,你碰巧要去接马副校长的时间也太巧了;第四...”
她的声音越来越稳,“最重要的是,那天晚上你迟迟不接电话的那段时间,到底在做什么?”
杨景言背后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和褚思语都以为成功骗过了褚思柠,倒不是因为他们演技多好,而是他们觉得,褚思柠就是那么的单纯好骗这个总是笑得没心没肺的女孩,原来比他们想象的要敏锐得多。
褚思柠的眼中闪过一丝苦涩,“我本来真的已经相信你们了,直到我想起...”她的声音微微发颤,“那天晚上,我们也是这样联手骗我姐的。既然我们可以骗她,你们自然也可以骗我。”
“思柠...”杨景言想解释,却被褚思柠更用力地捂住了嘴。
“我还没说完呢。”
见状,杨景言也就只能听着褚思柠说完。
“其实,一开始我怎么都想不明白,”褚思柠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为什么你会那么害怕我姐知道我们之间的事。害怕她知道我们接吻,知道我们开房...最后只能和我拉拉手。”
“直到虞子溪用我们的接吻照片威胁我们的时候,”褚思柠突然抬眸,目光如炬,“我才恍然大悟。你应该也和我姐达成了某种交易吧?”她顿了顿,“虽然不知道具体内容,但结合你最近疯狂赚钱的举动...”
杨景言的心跳骤然加速。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褚思柠逻辑缜密,步步紧逼,与平日里那个天真烂漫的女孩判若两人。
“我猜,”褚思柠微微前倾身子,声音压得更低,“我姐和你约定了一个期限,要你在规定时间内赚到某个数额的钱,而且期间不能碰我,最多只能牵手。如果你做到了,她就答应和你在一起,对吗?”
杨景言震惊地望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陌生的女孩。他从未发现褚思柠竟有如此敏锐的洞察力和推理能力。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褚思柠的成绩其实一直很好,高考只比姐姐低了十几分;在前世创业时,她总能用看似天真的话语给出关键建议;更重要的是...
“景言,”褚思柠突然笑了,那个熟悉的、带着些许傻气的笑容又回到了她脸上,“你是不是在想,‘我怎么从来没发现思柠这么聪明’?”
杨景言哑然。他的思绪飘回前世那些记忆深刻的时刻:
拿到第一份工资时,褚思柠像只欢快的小鹿蹦跳着说:“景言!我们以后可以不用再问叔叔阿姨要钱啦!我要你拿工资请我吃火锅!”她巧妙地把庆祝变成了两人独立的里程碑。
小酒吧倒闭那晚,她搂着他的脖子说:“破酒吧,耽误我家景言挣大钱!”轻描淡写地化解了他的挫败感。
买下第一台面包车时,她像个孩子般在副驾驶手舞足蹈:“我们也有自己的车车喽!”用最纯粹的喜悦冲淡了他担心褚思柠会觉得自己只是买了辆面包车的顾虑。
存款突破十万那天,她眼睛亮晶晶地说:“景言真利害,这么年轻就有十万存款啦!”让那个数字听起来像是天文数字。
购置第一套房时,她在空荡荡的毛坯房里转圈:“我们也有自己的小家喽!景言最棒了!”把冰冷的钢筋水泥变成了温暖的港湾。
每一个重要节点,她都用最恰当的方式给了他最需要的情感支持。杨景言突然意识到,或许正是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智慧,让他一直误以为她只是个需要保护的小女孩。
……
杨景言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攀爬而上。
那些被岁月温柔包裹的记忆碎片,此刻像锋利的玻璃般割裂开来
每一次遇到挫折回家,褚思柠总是第一时间扑进他怀里,用软糯的声音说:“没关系呀,我们景言这么厉害,一定会度过难关的。”那时他只当是寻常安慰,现在想来,她分明是掐准了他最脆弱的时刻。
每一次他取得小小成就,她都会用恰到好处的崇拜眼神望着他:“我家景言最棒了!”
最令他毛骨悚然的是,在重生前的那些年,他确实从未对褚思柠产生过厌倦。即便后来事业有成,见识过各色美人,他始终觉得没人比得上家里那个永远笑眼弯弯的女孩。现在他终于明白这不是什么命中注定的爱情,而是褚思柠精心设计的情感牢笼。
“会撒娇的女人最好命”这句俗语在杨景言脑海中炸开。褚思柠何止是会撒娇?她根本是把“被需要感”这种情绪价值精准投喂,让他不知不觉上了瘾。
杨景言看着眼前依然笑得甜美的女孩,突然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可能性:如果褚思柠真的如此聪明,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他前世在外面玩呢?
也就是说,褚思柠其实知道自己在外面玩,但是装作不知道!
这个念头让杨景言如坠冰窟。他忽然想起前世某个深夜,当他带着酒气回家时,褚思柠不仅没有质问,反而温顺地帮他换鞋擦脸。当时他只道是她单纯好骗,现在想来,那低垂的眼睫下,或许藏着洞悉一切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