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浩然则兴致缺缺:“今天不太想唱歌。”
“去吼两嗓子吧,感受感受氛围,说不定心情能好一些呢?”
说着,杨景言就去帮郑浩然报名。
他穿过几张桌子,在吧台找到正在喝酒的驻唱,低声说了几句,指了指他们那桌。
驻唱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下了什么。
正巧,老哥唱罢,后面暂时没人,直接就轮到了郑浩然。
杨景言直接把他硬拽上驻唱台,而后直接把他按在座位上坐着。
郑浩然踉跄了一下才站稳,眯着眼睛适应台上刺眼的灯光。
郑浩然有些茫然,“可是我不知道我要唱什么啊?”
驻唱笑着说:“要不把你的故事说出来,让大家给你点歌怎么样?”
所有人都看着郑浩然,酒馆突然安静下来。
郑浩然想了想:“我的故事……”他的喉咙发紧,眼前浮现出刚刚在酒店看到的那一幕。
可憋了半天憋不出来什么。
杨景言无奈,只得再次上台,悄悄的告诉驻唱,驻唱听后,点了点头,她很快就想起了一首歌,而后小声的询问郑浩然,会不会唱这歌。
瞬间,郑浩然脑海里浮现这一首歌,这首歌的歌名莫名其妙的贴合自己的故事。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麦克风支架,发出轻微的咚咚声。
这首歌在做的很多人都听过,在12年,网络歌手家家的歌在学生群体还是有些小火的。
前奏响起时,台下已经有人开始小声讨论,几个男生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
听到歌曲前奏,大家就联想到:这小伙子应该是女朋友和别人睡了。
因为这歌名字就叫《她和别人睡了。》
郑浩然开始唱:“其实早听人说了,背叛是因为寂寞,只是我还没懂得,你把我当什么,若是寂寞你还爱我,为什么不说,最后的画面那样深刻”
刚开始还很正常,声音平稳,只是略微有些发抖。
但唱到这里的时候,或许是觉得接下来的歌词太应景,又或许是刚刚那个老哥的缘故,郑浩然也像刚刚那个老哥一样,死命的吼:
“那个人不是我他不是我,你却和他睡了,你要我怎么做我怎么说,怎么不难过,是不是你说过的不闪躲,是为了让自己解脱,我无法承受你这样做,心碎的沉默。”
最后一个音他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嘶哑破碎,脖子上青筋暴起。
台下的人纷纷议论。
“这得谈了多少年的女朋友跟别人睡了才能这么伤心啊?”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对同伴小声说。
“看这样子,应该是亲眼目睹了。”他的同伴摇摇头,啜饮了一口啤酒。
“可怜的大学生。”靠墙那桌的中年女人叹了口气,把玩着手中的鸡尾酒伞。
等到郑浩然唱完,所有人都同情的看着他。
有人举起手机录下了最后一段,闪光灯在昏暗的酒馆里格外刺眼。
大家都觉得,郑浩然一定是谈了很多年或者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被人抢了,所以才这么伤心难过。
驻唱开口说:“一切都会过去的,相信你能找到更好的。”她递给郑浩然一杯啤酒。
而后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拿起酒杯:“我敬你一杯。”
台下的客人自发的站起身子,抬起酒杯,纷纷安慰。
“加油,努力挣钱!让那女的后悔!”
“对,努力挣钱,让那女的后悔!”几个年轻人附和着,酒杯碰撞声此起彼伏。
“你还年轻,有大把的时间,我们相信你会让那个女的后悔的。”角落里刚刚唱《生如夏花》的老哥慢悠悠地说,他的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
郑浩然一瞬间被这种氛围渲染,抬起酒杯,说道:“谢谢大家。”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淹没在嘈杂的人声中,但站在他身边的驻唱听到了,对他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
郑浩然将酒一饮而尽。
这杯酒和平时味道一样,但却奇异地缓解了胸口的闷痛。
他放下酒杯时,发现自己的手不再发抖了。
回到座位上,郑浩然感觉心情的确比刚刚要好上一些。
褚思柠趴在桌上,脸颊贴着衣服,眼睛半闭着,显然已经喝多了。
他抬起酒杯,和杨景言碰杯。
玻璃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酒液晃动着洒出几滴,在木质桌面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景言,谢谢你和思柠陪我喝酒。”
“你和我们说这些。”杨景言摇摇头,一口气喝完了杯中的酒。
冰块在空杯中叮当作响。
杨景言看向褚思柠:“思柠,浩然今晚上很难过,我们陪他醉一场吧。”他轻轻推了推褚思柠的肩膀,褚思柠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额头上印着衣服的褶皱。
褚思柠点了点头:“浩然,别伤心了,我们陪你喝酒。”她的声音因为醉酒而变得软糯,说完还打了个小小的酒嗝,立刻不好意思地捂住嘴。
“谢谢。”郑浩然同样抬起酒杯。
就这么,三人喝倒了12点半。
桌上的空瓶越来越多,烛光越来越暗。
褚思柠半个小时前就喝醉了,好在这个酒馆的椅子是有靠背的木质长椅,使得褚思柠可以枕在杨景言大腿上睡觉。
她的长发散开,像一匹绸缎铺在杨景言的裤子上。
杨景言抚摸着褚思柠的脑袋,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是该带着郑浩然去改变感情观了。
窗外的月光被云层遮住,酒馆里的灯光似乎也随之暗了几分。
杨景言看向郑浩然:“思柠醉了,这样吧,我们回酒店,等我把思柠安顿睡着了,来你房间找你喝吧。”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褚思柠的一缕头发,在指间缠绕又松开。
“都行。”郑浩然点点头,眼神已经有些涣散。
他摸索着掏出手机想看时间,却不小心把它掉在了地上,弯腰去捡时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
酒店房间里,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晕。
杨景言蹲下身,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解开褚思柠的鞋带,把那双被束缚许久的脚终于解放出来。
他轻轻将褚思柠绵软的身体托起,如同捧着一件珍贵的瓷器,缓缓放到铺着雪白真丝床单的大床上。
理顺她凌乱的发丝时,指尖掠过她细腻的脸颊,带着淡淡的酒气。
杨景言掖好被角,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均匀的呼吸声轻柔而绵长。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朵娇嫩的花,而后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向郑浩然的房间走去。
郑浩然的房间门虚掩着,留了一道缝隙,方便待会儿杨景言进来。
推开门,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杨景言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烟灰缸里堆满了长短不一的烟头,最上面那根还在冒着袅袅青烟,烟雾在灯光中扭曲、飘散。
郑浩然瘫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手中的香烟明明灭灭,烟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段却浑然不觉。
“那个人不是我,他不是我,你却和他睡了。”手机里循环播放的《她和别人睡了》,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我看不下去了,走走走,带你去个地方。”杨景言假装看不下去,大步走到他身边,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郑浩然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迷茫与颓废:“不是说来酒店喝酒吗?去哪儿啊?”
“去了你就知道了。”杨景言不由分说,拉着郑浩然就往外走。
郑浩然踉跄着起身,随手将香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霓虹闪烁的街道上,12年的城市夜景带着独有的韵味。
街边的霓虹灯牌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芒,老式的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郑浩然一路嘟囔着,却还是跟着杨景言走进了一家装修豪华的足疗店。
大理石砌成的大堂富丽堂皇,水晶吊灯璀璨夺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道,混合着若有若无的水汽,让人仿佛置身于一个奢靡的梦境。
穿过铺着红地毯的走廊,推开雕花木门,包间里氤氲的热气中夹杂着淡淡的精油香气。
杨景言和郑浩然换上柔软的浴服,慵懒地躺在足疗床上。
夜班技师们穿着统一的旗袍,身姿曼妙,莲步轻移地走进来。
12年的技师确实质量上乘,直播行业尚未兴起,她们的美丽更显天然纯粹。
“老板,力道够吗?”给郑浩然按摩的技师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媚意,指尖在他的脚底轻轻按压。
给他按摩的技师有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笑起来时脸颊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给杨景言按摩的技师则是柳叶眉、丹凤眼,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古典美。
郑浩然却显得局促不安,他偷偷瞥了一眼杨景言,又看了看周围,忧心忡忡地说:“景言,这里不是我们该来的地方吧?”
他想起表哥说过的那些少儿不宜的传闻,心里七上八下。
第182章 加个钟
杨景言半躺着,双手枕在脑后,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有规定大学生不能来?”杨景言似笑非笑地看着郑浩然,想起他刚才进门时那副既抗拒又好奇的模样,忍不住觉得好笑。
刚刚郑浩然进入这里,抗拒的一批,但又好奇无比,居然会去看别的包间的门玻璃,好在都是拉上帘子的,他啥也没看到。
在12年的明市,晚上12点一过通常就是安全时段,除非有突发情况这也正是杨景言特意掐着点来的原因。
“两位老板还是大学生啊。”技师笑着搭话,眼波流转间满是风情。
郑浩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啊,我们还是大学生,足疗会所还是第一次来呢。”
听到“第一次”这个词,技师们像是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为郑浩然按摩的技师轻轻叹了口气,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其实以前我也考上了大学,但家里穷,父母生病,弟弟还要上学,实在没办法供我上大学,最后只能辍学出来打工......”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如果当时家里能供得起我上大学,我真的很想继续读书的。”说着说着,她的眼眶泛红,声音也开始梗咽。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着郑浩然的反应。
另一边,给杨景言按摩的技师也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什么被男友抛弃,独自在城市打拼,生活艰难,甚至还抹起了眼泪。
杨景言却只是微微眯着眼,偶尔敷衍地应一声。
他知道这些故事十有八九都是编的,那些所谓的悲惨经历,不过是为了博取客人的同情和消费。
郑浩然听得入神,脸上满是同情:“没想到你们的经历居然那么……”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和你们相比,我这又算得了什么。”想起自己的遭遇,心里的委屈和同情交织在一起。
“老板是遇到什么事了吗?”技师轻声问道,眼神里满是关切,手下的按摩动作也变得更加轻柔。
郑浩然摇了摇头,不愿多说,只是微微侧过脸,不想让人看到他泛红的眼眶。
看着和技师聊成一片的郑浩然,只觉得想笑,想起前世自己第一次来足疗会所,也是被技师说的充了张卡。
杨景言倒也懒得管他,只是在心中默默想着,要说改变一个男人的感情观,最直接有效的方法,就是把他变成一个会享受生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