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锁，快要建成了。
马库拉格之耀号的指挥甲板上，基里曼看着全息投影中传来的地面战况。
六个天锁基座的实时画面并列显示，安装进度条已经跳到了百分之九十。混合体大军如同黑色的浪潮，在每一个基座周围构筑起坚不可摧的防线。
恶魔的冲锋变得毫无意义，它们甚至无法靠近基座五百米范围内。
“大人。”副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狮王大人抵达舰桥。”
基里曼转过身，看到莱恩大步走来，暗黑天使的原体身上还沾着战斗的痕迹，动力甲上有多处焦痕和破损，但姿态依旧挺拔。
“解决了？”基里曼问道。
莱恩点头，“马格努斯的躯壳已经控制，我让我的子嗣们看管，里面的灵魂确实不是他本人。”
“意料之中。”基里曼的目光重新投向全息投影，“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他的话音刚落，整个卡迪亚残骸突然震动起来。
这是某种更深层次的震颤，仿佛星球本身在呼吸，在苏醒。
基里曼和莱恩同时看向舷窗外。
六道光芒，从卡迪亚残骸的六个方向冲天而起。
那不是普通的光柱，而是贯穿了现实帷幕，直接刺入亚空间深处的锚定光束，光束呈淡蓝色，表面流转着复杂的几何符文，那是萨尔纳加神器的力量，是天锁系统的核心。
六道光柱在卡迪亚残骸上空交汇，形成一个巨大的阵列，阵列中央，现实结构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被撕裂的天空如同被无形的手缝合，亚空间的裂隙在光束的照射下收缩闭合。
翻涌的混沌能量试图抵抗，但天锁的力量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伤口上，每一次灼烧都让裂隙变小一分。
恶魔的尖啸响彻战场。
那些还在抵抗的混沌恶魔感受到了末日的降临，天锁一旦完全启动，卡迪亚残骸将重新成为现实宇宙不可动摇的锚点，亚空间将失去一个重要的入侵通道。
它们疯狂了，最后的恶魔潮水般涌向天锁基座，试图在系统完全启动前将其摧毁。但混合体大军没有给它们任何机会。
基里曼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基里曼。”莱恩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帝国摄政抬起头，看到狮王正看着自己。
“该下令了。”莱恩说。
基里曼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他走到通讯阵列前，准备下达总攻命令。
但有人比他更快。
艾尔之主的声音，如同直接在每一个战士脑海中响起，平静，清晰，不容置疑。
只有两个字。
“总攻。”
现实与亚空间的夹缝中，林渊睁开了眼睛。
银白的光芒从他身上缓缓收敛，回归体内浩瀚的水晶能量储备。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艾莉，女孩周身的金色灵能也在逐渐消退，那双纯白的眼睛恢复了原本的色泽，属于帝皇的意志正在抽离。
“辛苦了。”林渊轻声说。
艾莉微微晃了晃，差点从空中坠落，林渊伸手扶住她，星神的能量温和地注入女孩体内，稳定她因承载过强意志而虚弱的身体。
随后他们的身形离开了亚空间与现实的间隙，天锁已成，四神的意志已经无法在这一块区域影响到现实了。
天空之中，林渊转身，看向那片正在被天锁强行闭合的裂隙。
至高天的深处，四道意志正在咆哮，它们的愤怒穿透了现实帷幕，直接轰击在卡迪亚残骸每一个生命的意识中。
那是神明败北的怒吼，但林渊只是嗤笑一声。
“无能狂怒。”他低声说，然后抬起手。
星神的力量在他掌心汇聚，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束，射向天空中最庞大的一道裂隙，光束与天锁的淡蓝色光柱交汇，现实愈合的速度骤然加快。
“这一次，”林渊对着那片逐渐闭合的裂隙，对着裂隙后那四道愤怒的意志，缓缓说道，“你们彻底失败了。”
第399章 重塑卡迪亚，反攻亚空间（4000字）
天锁建成的瞬间，整个卡迪亚残骸的物理法则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正常。
那些从裂隙中渗出的亚空间能量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晨雾，在立场的作用下迅速蒸发消散，翻涌的瘴气被现实帷幕强行挤压净化，露出焦黑破碎的大地原本的模样。
没有了亚空间的支撑，恶魔大军开始崩溃。
“冲锋！！！”
克里德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遍整个东部战线。
老堡主高举手中的旗帜，那面在卡迪亚陷落时都未曾倒下的战旗，此刻依旧在猎猎作响。
“为了卡迪亚！为了帝国！为了人类！”
怒吼声从每一个阵地响起，所有还站着的战士如同决堤的洪流，朝着溃散的恶魔大军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失去亚空间赐福的恶魔在现实法则下脆弱得如同薄纸，爆弹轻易撕开它们的躯体，激光烧穿它们的防御，动力剑斩断它们的肢体。
战士们将心中积压了许久的怒火全部倾泻出来，对亚空间的憎恶，对浑沌的仇恨，对失去家园的痛苦，在这一刻化作最原始的杀戮欲望。
纳垢的瘟疫恶魔，在失去了他们赖以生存的腐烂赐福后，臃肿的身躯如同漏气的皮囊般迅速干瘪，最终化为一滩散发着恶臭的有机质残渣。
奸奇的恶魔与巫师试图用灵能抵抗，但天锁阵列形成的现实锚点如同无形的牢笼，将亚空间与现实的通道彻底锁死，它们的巫术与诡计失效无用，只能在绝望中被混合体和人类联军撕碎。
恐虐的放血鬼发出不甘的咆哮，手中亵渎的武器在现实帷幕的压制下失去光泽，黄铜装甲开始锈蚀崩解，血河干涸，颅骨堆成的山丘开始崩碎。
色孽恶魔引以为傲的速度在现实法则的压制下变得迟缓，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在密集如雨幕的火力倾泻中倒下，甜腻的粉色雾气在现实帷幕的压制中分解成无害的粒子。
每一个倒下的恶魔都会引来更狂暴的攻击，直到它们的躯体被彻底粉碎，直到最后一丝亚空间痕迹被现实法则抹除。
虚空战场同样如此。
混沌舰队同样失去了亚空间的庇护，那些依靠混沌能量维持的结构开始崩解。
艾尔舰队和星灵舰队没有给它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仲裁者的时间静滞力场再次展开，将试图撤退的混沌舰队定格在虚空中，虚空辉光舰的棱镜光束如同死神的镰刀，在停滞的舰群中扫过，每一次扫射都能让数十艘战舰化作燃烧的残骸。
帝国舰队也加入了追击。
马库拉格之耀号侧舷的宏炮阵列全力开火，炮弹如同暴雨般落入纳垢舰队残存的阵列中，终焉号早在之前的战斗中化作漂浮的腐烂残骸，黄绿色的瘴气被现实法则净化，只剩下扭曲的金属骨架在虚空中缓缓旋转。
马库拉格之耀号的舰桥上，基里曼看着全息星图中溃逃的混沌舰队，沉声下令，“不要追击过深，清理卡迪亚轨道周边即可。”
他知道，这场战役已经赢了，现在要做的，是巩固胜利。
随后他和莱恩走向舰船的传送平台，艾尔之主刚刚召集了他们，想要与他们商量一下之后的计划。
神圣卡拉号的传送甲板上，银白色的光芒缓缓消散。
林渊扶着艾莉从光芒中走出，女孩的脸色苍白得可怕，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那双纯白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身体微微颤抖着。
“去休息一下吧。”林渊的声音很轻，“虫群灵能网络会帮你恢复，但你需要时间。”
艾莉点了点头，她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长时间的承载帝皇意志，即使有整个虫群灵能网络作为支撑，也几乎耗尽了她的全部精力。
两名艾尔近卫军战士上前，小心地扶住女孩，带她前往医疗舱。
林渊目送艾莉离开，然后转身走向指挥甲板。
布兰德已经在那里等候，全息星图上显示着整个战场的实时态势。卡迪亚轨道周边的混沌舰队正在被清剿，地面上的恶魔大军已经溃不成军，六个天锁基座全部运转正常，淡蓝色的能量光束在残骸上空交织成巨大的阵列。
“大人。”布兰德行礼，“基里曼大人和莱恩大人已经抵达，正在会议室等候。”
“克里德呢？”
“堡主大人正在指挥地面清扫作战，他说等彻底清理完恶魔，他会亲自前来。”
林渊点了点头，走向会议室。
会议室内，基里曼和莱恩已经就座。
帝国摄政的动力甲上还沾着战斗的痕迹，左侧肩甲有一道深深的腐蚀凹痕，那是莫塔里安瘟疫镰刀留下的印记，狮王的状态稍好，但眉宇间也带着疲惫。
林渊在主位坐下，没有多余的寒暄，“战况如何？”
“虚空战场清理进度百分之七十。”基里曼调出全息投影，“混沌舰队主力已经被击溃，剩余残部正在逃往恐惧之眼方向，但我认为它们回不去了。”
投影切换，显示出卡迪亚残骸远处的景象。
那道横贯星河的斑斓裂隙，恐惧之眼，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
天锁阵列形成的萨尔纳加神器立场如同无形的巨手，从卡迪亚残骸向外延伸，与周边星系部署的次级节点连接，形成一张覆盖整个恐惧之眼区域的能量网络。
网络所及之处，现实帷幕被强行加固，亚空间裂隙被挤压闭合。
恐惧之眼的边缘开始向内收缩，翻涌的混沌能量在现实法则的压制下如同退潮般消退，那道存在了数万年，色孽诞生时炸裂形成的伤口，此刻终于开始了愈合的过程。
“按照这个速度，”莱恩沉声道，“最多三个月，恐惧之眼将被彻底弥合。”
“不够快。”林渊摇了摇头，“我会调整天锁阵列的输出功率，将时间压缩到一个月内。”
基里曼和莱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一个月弥合恐惧之眼，这种伟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但恐惧之眼只是开始。”林渊继续说道，他调出另一幅星图，那是银河的另一处亚空间入侵的区域，大漩涡，“卡迪亚陨落导致的大裂隙，如今会因为恐惧之眼的闭合而消退，星炬的光芒将再次照亮整个银河。”
星图上，代表星炬光辉的金色光晕开始以泰拉为中心向外扩散。
那光晕如同温暖的潮水，缓慢而坚定地漫过曾经被大裂隙吞噬的星域，被阴影笼罩的世界将重见光明，被隔绝的航线将重新联通，被绝望笼罩的人类将再次看到希望。
“大漩涡的规模也会随之缩小。”林渊指向那片依旧翻涌着亚空间能量的区域，“没有了恐惧之眼的支撑，即使不用天锁阵列，只需要帝国舰队携带萨尔纳加神器前往封锁，就足以将其压制。”
莱恩立刻明白了林渊的意思。
“我去。”狮王的声音斩钉截铁，“我带舰队去大漩涡，配合神器完成封锁。”
大漩涡区域一直是混沌叛徒的聚集地，无数逃亡的叛变战团、混沌领主在那里建立据点。如今恐惧之眼被弥合，大漩涡缩小，正是清理这些毒瘤的最佳时机。
“那就这么定了。”林渊一锤定音，“莱恩那就麻烦你带领帝国舰队前往大漩涡，携带十二座萨尔纳加神器，在关键节点构筑封锁阵列。”
基里曼看向林渊：“那你呢？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艾尔之主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种冰冷的自信和俯瞰星海的从容。
“我已经在着手准备彻底平息灵魂之海。”林渊的声音很平静，“恐惧之眼只是亚空间入侵现实的一个裂口，真正的根源，在灵魂之海深处，在那四道所谓的神明意志本身。”
“泰伦虫群是现实的威胁，必须优先处理。”林渊继续说道，“但在那之后...我们将深入帷幕彼端，进入灵魂之海，直抵四神领域。”
莱恩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要进攻亚空间？”
“不是进攻。”林渊纠正道，“是终结。恐惧之眼战役证明了，只要我们团结，只要我们有足够的力量，就能在现实宇宙压制混沌。那么，如果我们将战场推进到亚空间内部呢？如果我们在们的家中，与们决战呢？”
会议室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