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格努斯。”莱恩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如果你还能听见，就告诉我。”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马格努斯的身体似乎颤抖了一下，但最终归于了平静，猩红之王缓缓抬起了手，五指张开，蓝色的灵能开始在他掌心汇聚。
那灵能的波动杂乱无序，如同狂暴的海啸，没有丝毫马格努斯标志性的精密与优雅。
果然，狮王确定了。
这具躯壳里塞着的，大概率是某个强大的奸奇恶魔，或者是多个恶魔意志的聚合体。
奸奇用这种方式让马格努斯重返战场，既是对现实宇宙的挑衅，也是对猩红之王本人的羞辱。
那么...莱恩接下来的任务改变了。
不是斩杀，而是制服。
“吼！！！”马格努斯，或者说那具躯壳，发出了非人的咆哮，掌心的灵能化作狂暴的闪电洪流，朝着狮王轰来。
莱恩没有躲闪，他迎着灵能洪流前冲，帝皇之盾替他挡下了近乎所有的灵能轰击。
灵能闪电轰击在盾面上，爆发出刺眼的光芒，舰桥的金属甲板在能量冲击下融化变形，但狮王的脚步没有停下。
一步，两步，三步。
莱恩顶着灵能洪流，冲到了马格努斯面前。
剑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斩下，目标是猩红之王的右肩。
那具躯壳的反应极快，左手抬起试图格挡，但狮王的剑势突然变化，从斩击转为刺击。
剑尖穿透了马格努斯的手掌，从掌心刺入，从手背穿出。
蓝色的血液喷溅。
但躯壳感觉不到疼痛，它只是用另一只手凝聚灵能，朝着莱恩的头颅拍来。
狮王侧身闪避，同时手腕一转。
马格努斯的左手从手腕处被剑刃切断，断手带着喷涌的蓝血飞向半空。
失去一只手的躯壳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直。
就是现在。
莱恩弃剑盾前扑，双手抓住马格努斯的右臂，腰腹发力，一个过肩摔将庞大的身躯狠狠砸在甲板上。
金属凹陷的巨响中，狮王膝盖压住猩红之王的脖子，左手按住对方仅存的右手，右手握拳，朝着那张脸一拳砸下。
“砰！”
颧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砰！”
第二拳，鼻梁塌陷。
“砰！”
第三拳，独目周围的骨骼变形。
莱恩的拳头如同重锤，每一拳都带着原体级别的力量，他知道这具躯壳感受不到疼痛，但物理性的破坏依然有效。
马格努斯，那具躯壳，在挣扎。
灵能从它体内爆发，试图震开狮王，但莱恩的膝盖死死压住对方的脖颈，又一拳。
这一拳砸在了太阳穴上。
躯壳的挣扎减弱了。
莱恩没有停手，他继续挥拳，直到身下的躯体彻底停止动弹，直到灵能波动完全消散，直到确定这具身体已经失去所有反抗能力。
然后，他站起身，喘息着看向脚下的马格努斯。
猩红之王的脸已经面目全非，头颅变形，独目黯淡，蓝色的血液从七窍流出，浸湿了破碎的盔甲。
但肉体还活着，心脏还在跳动。
狮王弯腰捡起地上的剑，剑尖抵住马格努斯的喉咙。
他想起林渊的话，想起那句“我会来回收”。
想起记忆中那个曾经骄傲的兄弟，想起马格努斯在堕落前对知识的渴求，对真理的执着。
想起那段所有人都还在一起的日子。
莱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结束了。”狮王低声说，然后抬起剑，用剑柄重重敲在马格努斯的后脑。
沉闷的撞击声后，那具躯体彻底失去了意识。
卡迪亚残骸，现实与亚空间的夹缝中。
林渊悬浮在银白与金色的光芒交织之处，星神的感知覆盖着整个战场。
他看到了不屈真理号上发生的一切，看到了莱恩制服马格努斯的全过程，看到了猩红之王那具已经空了的躯壳。
“做得不错。”林渊低声自语。
曾经马格努斯的灵魂在战斗中早已经破碎，散落在时空中，这些碎片大多出现在与小马人生轨迹有交集的地点，人物附近，他们代表了马格努斯人格的不同方面并且都能独立行动。
例如其中一块碎片就帮助第十八军团火蜥蜴的战士复活了伏尔甘，而另一块则彻底变成了恶魔，其中有一块代表着小马善良的碎片最后附身于一名千子忠诚派身上，后者之后成为了第一任灰骑士大导师，最终在野兽战争中销声匿迹。
如今过去这么久了，大概率已经牺牲了，林渊打算先俘获小马的肉体，之后询问一下帝皇，那枚灵魂碎片去哪了，帝皇肯定知道，而且这枚碎片还见过帝皇，虽然最后被赶出去了。
他的注意力转向卡迪亚残骸的表面。
六个天锁基座的安装进度已经超过百分之七十，但混沌的抵抗依然顽强。
色孽恶魔王子陨落，佩图拉博被俘，莫塔里安被黑石锁链封印，如今小马的肉体也已经失去了抵抗，但剩余的混沌部队还在疯狂反扑。
他们知道天锁一旦建成，卡迪亚残骸将重新成为现实宇宙的锚点，混沌将彻底失去入侵现实的一个重要战略要地。
所以，他们不顾一切。
林渊看着那些在战场上肆虐的混沌巫师，看着他们用亵渎的巫术撕开现实帷幕，召唤出更多的恶魔。
看着那些奸奇大魔在灵能网络中穿梭，用诡计与欺骗扰乱艾尔战士的阵型。
是时候了。
艾尔之主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那浩瀚的水晶能量中。
他不需要再隐藏，不需要再保留。
猩红之王的躯壳已经控制，莫塔里安已经封印，佩图拉博已经俘虏，色孽的玩物已经湮灭。
现在，只剩下清理战场。
林渊的意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卡迪亚残骸的现实帷幕上激起层层涟漪。
那些积攒了十几年的灵魂碎片开始燃烧，化作纯粹的能量洪流，那些储备的生物质开始沸腾，在亚空间与现实夹缝的催化下重塑形态。
卡迪亚残骸的战场上，所有正在厮杀的战士都感觉到了异样。
空气在震颤，地面在低鸣，就连那些癫狂的恶魔都停下了动作，不安地望向天空。
然后，帷幕被撕开了。
不是一道缝隙，不是几道裂口，而是整片天空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崩解，露出了其后那无法形容的景象，那是翻涌的混沌能量，是扭曲的现实结构，是无数正在成型的恐怖轮廓。
第一道身影踏出了裂隙。
那是一头高达三十米的巨兽，混合体巨兽黑红色的生物甲壳覆盖全身，以虫群基因为主导而形成的外表狰狞可怖，它落地的瞬间，整个战场都为之一震。
周围的恶魔在冲击波中如同稻草般被吹飞。巨兽抬起前肢，然后重重踏下，地面龟裂，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半径百米内的所有恶魔在瞬间被震成肉泥。
这仅仅是个开始，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
庞大的混合体军团降临于战场之上。
林渊积攒了十几年的灵魂碎片以及生物质化作无尽混合体大军涌向恶魔，这些混合体要么以生物质为基底，体型庞大到不亚于恶魔的战争引擎，每一次践踏和挥爪都能让周围所有的恶魔倒下。
几乎没有什么攻击能伤到这些大家伙，即使他们受到了伤害，也能通过吞噬恶魔来恢复。
要么拥有强大到难以置信的灵能，它们甚至可以吸收周围敌人体内的灵能以补充灵能，每一声尖啸和灵能冲击都能毁灭成片的敌人，亦或是遮天蔽日的小型混合体，它们的单体实力或许不强，但恐怖数量足以弥补这些缺点，更何况这些混合体也拥有一部分能力。
“该结束了。”林渊最后看了一眼面前的四神意志说道。
第398章 天锁已成
虚空战场的光矛与宏炮依旧在咆哮，但节奏已经变了。
浑沌舰队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数量上的优势在星灵舰队精准而致命的远程火力面前正被一点点磨平。
仲裁者的时间静滞力场每一次展开，都能让成群的色孽战舰陷入近乎静止的迟缓，随后被艾尔舰队风暴般的齐射打成燃烧的残骸。
虚空辉光舰的棱镜光束如同手术刀，每一次集火都能在数秒内撕开瘟疫战舰厚重的腐化装甲，露出内部蠕动溃烂的结构。
布兰德站在神圣卡拉号的指挥甲板上，全息星图上的红色光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左翼混沌舰队开始后撤。”一名指挥官报告道。
“右翼侦测到大规模亚空间波动，他们想跑。”
布兰德没有立刻下令追击，他的目光扫过星图，确认每一个区域的战况。
艾尔舰队的阵型保持得近乎完美，星灵舰队的火力覆盖没有死角，帝国舰队虽然损失不小，但依然牢牢顶住了正面压力。
“保持阵型，稳步推进。”布兰德的声音平稳，“不要给它们任何反扑的机会。”
他知道，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卡迪亚残骸的地面，战斗已经进入了最后的清扫阶段。
天锁基座的安装进度跳到了百分之八十五，六座巨大的金属结构从焦土中拔地而起，表面流转着淡蓝色的能量纹路。
那是现实的锚点，是封锁恐惧之眼的关键。
而守护这些锚点的，是人类和混合体的联军。
在这些未知的巨兽出现之后，艾尔近卫军和帝国军队的压力骤减。
克里德站在半塌的指挥塔上，看着远处那头混合体巨兽一脚踩碎了一台恐虐的颅骨炮台，爆炸的火光中，黄铜碎片和颅骨四溅，而巨兽只是甩了甩前肢，继续向前推进。
“这...”老堡主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转身看向通讯阵列，那里正传来各阵线的报告。
“东部三号安装点周边恶魔清理完毕，天锁基座运转正常。”
“西部一号安装点剩余抵抗正在肃清，混合体部队已接管防线。”
“中部二号安装点...”
克里德听着一条条汇报，心中涌起一种不真实感，就在数个小时前，他们还在用血肉之躯抵挡恶魔的洪流，每一秒都有人倒下，每一寸土地都要用生命去争夺。
而现在，战场已经变成了单方面的碾压。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那些撕裂现实的裂隙正在缓缓闭合，银白与金色的光芒逐渐从夹缝中消退，他知道，那是艾尔之主和帝皇意志即将回归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