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切换图象，屏幕上出现一艘正在改装的集装箱船。
巨大的甲板上，工人正在焊接导弹发射架，船身两侧加装了厚厚的复合装甲，船头焊着尖锐的撞角。
“这是我们三天内可以下水的第一批改装舰艇。”
“总数三千七百艘！”
三千七百艘。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弹，在所有与会者心里炸开！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有人握紧拳头，有人瞪大了眼睛。
“但只有这些……还远远不够。”
张云继续说道：
“要挡住千米级海啸，我们需要的不只是船。”
“我们需要一堵从海底一直延伸到海面的墙，能承受规则冲击的墙！”
他调出全球海防工程图。
图上，无数个绿色光点在闪烁，那是各国在末日前后修建的防海堤坝。
“这些堤坝，有的已经完工，有的还在建，有的到现在还只是图纸。”
“我不管各国之间到底扯皮了多久，无视了多少的建议和请求！”
“但现在，不管它建成多少，我们都必须把它们连起来！”
“龙国工程队会用剩下的时间，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一道全球防线！”
张云的手指在图上划过，那些绿色光点开始连成线，线连成面。
从樱花国列岛到菲律宾群岛，从印度尼西亚到澳大利亚，从南美洲西海岸到北美洲西海岸，从欧洲海岸到非洲海岸。
一道蜿蜒的，参差不齐的线，正在全球的海岸线上延伸，全长超过20万公里！
“这不是一场军人的战争！”
“这是一场所有人的战争！”
“我们需要船，需要人，需要材料，需要每一个能站在海边举起工具，扛起沙袋的人！”
沉默。
然后是声音。
“龙国，东海舰队，现有舰艇五百三十艘，可出动！”
“人员三万两千人，全部到位。”
“龙国，南海舰队，现有舰艇三百八十艘，可出动，人员两万五千人，全部到位！”
“龙国，北海舰队，现有舰艇三百五十艘，可出动，人员一万九千人，全部到位！”
“龙国，民用船队，已动员六千二百艘，正在加装装甲，船员三十万人，自愿报名，正在登船！”
“毛熊国，太平洋舰队，现有舰艇四十艘，可出动，人员五千人，全部到位。”
“欧罗巴联合体，现存舰艇总数一百二十艘，已全部进入战备状态，人员一万六千人，正在登船。”
“樱花国，海上保安厅及民间船只，共计三千艘，正在集结，人员五万人。”
“飞鹰东联盟，两万名士兵已登船出发。”
“刚果河流域，一万名劳力，正在前往最近的港口。”
声音此起彼伏，源源不断。
每一个声音都带着恐惧，带着疲惫，但也带着另一种东西。
那种明知必死还要往前走的，人类特有的倔强。
张云静静听着。
右眼的【深瞳】里，那些数据正在不断刷新。
所有的数字都在上升，上升，上升。
接着，他冷冷开口道：
“不够！”
所有的声音顿时停了下来。
张云的声音冷而沉，像一块压在所有人胸口的铁：
“我们需要更多，不是多一万个人，是多一千万个人！”
“不是多一千艘船，是多一万艘船。”
“因为挡不住这一波，就没有下一波。”
“这是【归寂】的本体，是统御海洋的规则化身。”
“它不会只攻击一次就收手。”
“它会一直攻击，直到陆地上再也没有活的东西。”
他顿了顿，深邃的目光望向每一块屏幕：
“所以我要问你们最后一次，还有什么，是你们还没拿出来的？”
又沉默了很长时间，背后是各国领袖和参谋们叽叽喳喳的争论。
然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先响起来。
那是印度洋上马尔代夫总统萨利姆的声音：
“我们……有一百三十二个岛，岛上住着三十三万人。”
“海啸来的时候，这些岛会全部被淹没。”
“那三十三万人，已经撤不走了。”
他停了停，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像要把整个肺都吸满。
“但他们不愿意走，因为很多人根本走不了。”
第454章 御浪筹备
萨利姆的眼睛红了，但没有流泪，十分诚恳道：
“我告诉我的人民，船不够，飞机不够，时间也不够了。”
“所以他们告诉我不走了，他们要留在岛上，站在海边，看着那堵墙过来。”
“我的人民们让我告诉你们，他们会站到最后一刻！”
“他们会用所有的渔船，所有的木板，将能浮起来的东西都浮起来，能挡一下的东西都挡一下。”
“这就是我们还没拿出来的东西，三十三万个愿意站在海浪前面的人。”
张云沉默。
全球所有屏幕前，所有人都沉默。
过了很久，众人才听到一句：
“够了。”
拼尽全力的一战，最重要的不是装备的先进与多寡，而在于人心的凝聚。
那些个有资源，有人口的，龙国有办法让他们强制出力！
早上十点，会议正式结束。
各国代表退出通讯，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在龙国前方组织的监督下开始动员。
太平洋上，某岛的领导人站在一艘渔船的船头，看着远处正在集结的船队。
那是他花了三个小时才凑齐的。
所有的渔船、游艇、橡皮艇，只要能浮起来的东西，全在这儿了。
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整个港湾。
他身后站着一个年轻人，是他的秘书，也是他的侄子。
年轻人手里拿着一份名单，上面是所有自愿留下来的人的名字。
年轻人说：
“叔叔，你真的不走吗？”
领导人摇了摇头，疲惫道：
“我还能走去哪儿？”
“我是领导人，我得看着他们走。”
“龙国既有船，又有技术，还有人口，但最重要的是他们的领导有能力将这些凝聚在一块。”
“前三样东西我们都没有，但至少这最后一项，我自认为还有能力追得上。”
年轻人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名单递给他，说道：
“这是名单，一共三千四百二十一个人。”
领导人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折好，放进胸口的口袋里，沉声道：
“通知他们的家人，他们的英雄会站到最后一刻！”
年轻人点了点头，转身跳下船，朝岸边跑去。
领导人站在船头，望着远处那片平静的海。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无数颗钻石在跳跃。
很美，美得让人想哭。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跟着父亲出海打鱼。
那时候的海也是这么美，这么平静。
父亲指着远处的海平线说，你看，那边是世界的尽头。
他问，世界的尽头是什么？
父亲说，是另一片海。
现在，世界的尽头来了，正朝他们走来……
……
下午三点，龙国某造船厂。
厂长李旋扬已经四十八小时没合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