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万人……该何去何从？
通知他们撤离，能撤到哪儿去？
最近的陆地是阿三国，在六百公里外。
且不论他们是否会愿意接收这里的难民。
三十三万人，你要他怎么撤？
就算有船，就算有飞机，七十二小时够撤多少人，顶天了也就两万多。
剩下的三十万人就只能等死了。
而且民众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国内立刻就会崩溃混乱，恐怕两万人都撤不出去。
萨利姆就这么站着，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一觉醒来像是听了一个神话故事。
更恐怖的是，这个神话故事马上就要应验了。
他站在天台上，风吹过来，带着海水的咸味。
那是他闻了一辈子的味道，从小闻到大。
他很爱这片海，爱它的蓝，爱它的温柔，爱它养育了这个国家世世代代的人民。
但现在，这片大海想要杀死他们！
“总统先生。”
身后传来幕僚长的声音，小心翼翼的。
“各国的回复来了。”
“说。”
“阿三国愿意接收我们，他们说，会派出所有能调动的船只和飞机，尽量多撤一些人。”
“斯里兰卡也愿意接收。”
“还有……龙国说，他们会提供技术支持，帮我们协调撤离方案。”
萨利姆点了点头，但脸上却并没有多少喜色：
“告诉他们，感谢他们的援助。”
幕僚长站在他身后，并没有离开。
“你还有事？”
“总统先生……我们该怎么做？”
萨利姆转过身来，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十几年的老部下。
他的眼圈红了，嘴唇在抖，手也在抖。
他在害怕，所有人都会害怕。
“你说呢？”
萨利姆问。
“我……我不知道。”
萨利姆走到他面前，把手搭在他肩上。
那只手突然稳了下来，稳得让幕僚长愣了一下，他听到总统说：
“听着，我们做不了什么大事。”
“我们没有军舰，没有导弹，没有能挡住海啸的堤坝，但我们有一样东西。”
“什么？”
“我们有人，三十三万人。”
“我们活在这片海边上，活了几百年，几千年。”
“我们知道海是什么，知道怎么跟海相处。”
“现在海要杀我们，我们不会坐着等死！”
幕僚长呆呆地看着他。
“去广播吧。”
萨利姆说：
“告诉所有人，七十小时后，海啸就会来临，我们不用考虑如何抵御。”
“把所有能浮起来的东西都集中到港口，渔船、游艇、橡皮艇、木板、泡沫，只要能浮起来，都拿来。”
“然后，往北走，往阿三国走，或者去更远的龙国，能走多远走多远！”
幕僚长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总统先生……”
萨利姆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回办公室。
“去吧，时间不多了。”
……
早上八点，全球所有幸存国家的首脑、军方高层、科研负责人，同时收到了来自龙国的紧急通讯。
通讯接通的那一刻，没有任何人选择寒暄和客套，因为屏幕上只有一句话：
【全球联合防御会议，一小时后。】
【议题：如何应对【归寂】本体。】
【请各国携带以下数据：现存舰艇数量、可动员人力、已建成海防设施坐标及参数。】
【要求：龙国有追查手段，所有数据必须绝对真实，全无隐瞒！】
【发送者：龙国前方组织总顾问张云。】
印度洋上，马尔代夫的萨利姆总统正在广播站里，对着话筒向全国人民讲话。
他的声音沙哑，告诉所有人发生了什么，告诉所有人该做什么，奔走他乡寻找活下去的机会！
有人打断了他，递上一张纸条。
他看着那张纸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对着话筒说：
“各位，我得去开个会，开完会再回来。”
太平洋上，图瓦卢的总理正在组织撤离。
整个国家只有一万一千人，但分布在九个岛上。
他得把所有能调动的船只都派出去，一个岛一个岛地接人。
他看着那张纸条，对身边的人说：
“告诉他们，我马上到，但我只有十分钟，还有一千人要救。”
欧洲，内陆国家的代表正在吃早餐。
他看着那张纸条，放下叉子，对秘书说：
“我们没有海岸线，但我们有工程机械，有特种钢材，有全世界最好的隧道挖掘技术。”
“我们愿意奉献自己的所有，只为生存而战！”
飞鹰国，肯塔基自治领，哈罗德将军正在给部队训话：
“我们将奔赴西海岸，随时可以出发，为了生存、自由以及荣耀！”
非洲，刚果河流域的一个部落，连电话都没有。
但他们的使者骑着摩托车，穿过三百公里无人区，把一张手写的承诺书送到最近的龙国联络点：
【我们没有船，没有炮，也没有会开船的人。】
【但我们有力气，你们建堤坝需要搬石头的人吗？我们可以来！】
一张一张的承诺，从全球各地汇聚到龙国。
五月一日，上午九点，这场关乎全球人类命运的会议准时开始！
第453章 舰船
张云站在主屏幕前，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全球海防态势图。
图上，六大洋的海啸推进路径用红色箭头标出，箭头末端直指每一个大陆。
那些箭头在缓慢移动，每移动一厘米，就代表着一百公里的海水在推进。
他的右眼泛着淡淡的蓝光，【深瞳】正在处理各国的资源清单、人力统计、海防参数。
那些数据在他眼前铺开，都在等待他的指令。
屏幕前，无数张脸沉默地看着他。
有亚洲人，有欧洲人，有非洲人，有美洲人。
有黑头发，有黄头发，有白头发，有秃顶。
有年轻人，有老人，有男人，有女人。
他们来自不同的国家，说着不同的语言，信仰不同的神。
但现在，他们的眼睛里写着同样的恐惧，还有希望。
张云开口了：
“再过65~70小时，六大洋同时生成的一千二百米海啸，将抵达所有沿海地区。”
“这不是普通的海啸，每一滴水都蕴含【归寂】的意志，没有任何的物理性堤坝可以阻挡这一波的大浪。”
屏幕前，无数张脸没有任何表情。
这些话他们早就知道了。
从各自的监测机构那里，从各国的预警系统那里，从凌晨就开始不断刷新的数据流那里。
“但即使无法抵挡，我们还有办法将灾难尽可能下降至最低。”
他调出一张新的图。
那是一张全球造船厂分布图，红色的标记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所有海岸线。
但最密集的地方，在龙国。
“各位都清楚，末日前，全球造船市场份额，龙国占据69%。”
“末日后，我们保留了所有大型船坞，一年内新建了四十八个应急造船厂，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生产。”
“民用船只，包括集装箱船、散货船、油轮，只要加装装甲和武器，就可以改造成战斗平台！”
“民用船厂，只要调整生产线，就可以转产军用舰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