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的……没了。
两万七千多人，随着那个球形空洞的出现，从世界上消失了。
没有尸体留下，连一点生物质残留都检测不到。
就好像他们从未存在过。
王龙强划动屏幕，翻到俘虏名单。
两个名字被标出来：
约翰史密斯，前中情局主管，深南联盟情报系统实际负责人。
莱纳斯诺卡，普罗米修斯基地高级研究员，马尔科姆教授的副手。
这两个人是在基地外围的应急疏散点被抓获的。
当时他们正试图混入一群逃难的平民中，搭乘深南联盟派来的最后一架运输机离开佛罗里达。
但运输机还没起飞，就被先头部队的防空雷达锁定，驾驶员选择了投降。
审讯是在田纳西州原军事指挥部的地下室进行的。
房间很简陋，一张铁桌，两把椅子。
王龙强亲自审问。
史密斯先被带进来。
这个男人看起来比照片上老了很多，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眼镜片有一道裂痕。
他坐下时动作很慢，像是每个关节都在疼。
“我想先确认一件事。”
史密斯开口，声音沙哑：
“我的家人……他们在保护区，还活着吗？”
王龙强看了一眼手里的资料：
“佐治亚州第五保护区，你妻子和两个女儿都在那里。”
“深南联盟崩溃后，保护区被当地民兵接管，目前秩序基本稳定，物资供应正常。”
史密斯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混杂着如释重负和后怕的颤抖。
“谢谢。”
他说，睁开眼，眼神变得平静了些：
“你想知道什么？”
“我会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
事到如今，他这个情报主管浑身上下最值钱的也只有情报了。
而且与和平时期还能凭借上面交涉不同，不会有任何人来保释他，除了招供没有第二条路。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史密斯像倒豆子一样讲述了深南联盟从组建到崩溃的全过程。
讲康士坦丝如何在末日初期夺取权力，讲马尔科姆如何被招揽，圣物的发现和研究……
最后讲到康士坦丝冲进主实验室试图阻止马尔科姆，然后就再也没出来。
“她死了。”
史密斯说，语气很肯定：
“马尔科姆已经不是人了。”
“他的身体被圣物的能量改造过，普通武器是杀不死他的。”
“我在监控看到总监开枪打光了一整个弹匣，但教授就是没有倒下。”
“然后他碰了她一下……她就变成了一团光，消失了。”
“然后，我就开始逃命了……”
王龙强记录着，随即提出了最重要的问题：
“马尔科姆最后在做什么？”
第420章 诺卡
史密斯迟疑片刻，随后回答：
“教授他似乎想打开一扇门。”
“他一直在说，圣物在呼唤他，黄石地下有东西在等他，他要成为新世界的领路人。”
“黑幕不只是屏蔽卫星，那是他搭建的桥梁，要把圣物的能量导向黄石。”
“他成功了吗？”
“这我不知道。”
史密斯摇头：
“最后几分钟，黑幕突然崩溃了。”
“我不知道你们做了什么，整个电磁浑沌带像玻璃一样碎了。”
“圣物的能量无处释放，开始反冲，然后……基地就变成了那个空洞。”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说道：
“诺卡博士当时在监控室，他可能知道一些事情。”
“但我建议你审问他的时候……小心点。”
“他和马尔科姆是一类人，不是指疯狂，是指那种……把一切都看成数据和变量的思维方式。”
“他不会撒谎，但他说的东西，你可能需要消化一下。”
王龙强点点头，示意士兵把史密斯带下去。
然后是诺卡。
这个男人的状态很奇特。
他没有史密斯的疲惫和恐惧，反而有一种近乎机器人的平静。
白大褂干净整齐，头发一丝不苟，眼镜擦得锃亮。
他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大腿上，像在等待实验开始。
“姓名，职务。”
王龙强翻开记录，照例开头。
“莱纳斯诺卡，普罗米修斯基地高级研究员，主攻能量与生命形态的耦合机制。”
诺卡回答，语速均匀，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说说马尔科姆的实验吧。”
诺卡开始叙述。
他这人讲话跟史密斯不太一样，字里行间都像在做学术报告。
他用精确的专业术语描述圣物的能量特征，用数学模型解释空间畸变的演变过程。
王龙强听得有些吃力。
他不是科研人员，那些“规则层谐振”、“时空曲率梯度”之类的概念对他来说太抽象了。
他有些怀疑这人到底是在显摆自己的学识，还是单纯在捉弄他。
以为说几个似是而非的专用术语，他分辨不出这些内容的逻辑性吗。
虽然他确实分辨不出来，但他的耳机此刻正连接着前方基地那些智囊们，那边很轻易就能刺破对方的漏洞。
不过到现在，王龙强还没有收到那边的提示，姑且认为对方现在没在信口雌黄。
“那些数据储存在基地的备份服务器里，服务器位于另一个州的地下掩体，应该还没有在崩塌中损毁。”
王龙强目光紧盯着他：
“你作为高级研究员，应该很清楚实验的内容，马尔科姆到底想做什么？”
诺卡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更通俗的语言：
“他想让人类进化。”
“他认为碳基生命有天然的上限，受限于物理结构，还有信息处理速度。”
“要突破末日，必须跨越那个上限，变成……更高效的存在形式。”
“怎么跨越？”
“利用星骸的力量。”
诺卡解释说：
“那些碎片不是单纯的能源，它们是规则操作工具，是更高维度文明留下的东西。”
“马尔科姆在日志里说，如果能彻底激活黄石地下那块最大的碎片，就能打开一个「门」。”
“通过那个门，人类的意识可以接入更高维度的规则网络，获得近乎无限的算力和能量操控权。”
……
龙国，【前方】基地。
众人在听到这里之后，目光都不约而同的投向主位上的张云。
顾问此时的表情异常的严肃，但他不开口，就意味着诺卡博士所说的大概率是真的。
钱院士等人虽然早已从张云口中听说，但没想到远在飞鹰居然也有人知晓了「门」的概念。
这些莫非也都是【核】告诉马尔科姆的？
……
“听起来他像是要成神？”
王龙强转了转笔，他也无法断定对方是不是疯了，但没有指示，就是让他继续问下去。
“你可以这么理解。”
诺卡点点头：
“但你们也看到，这个过程非常危险。”
“星骸碎片本身是稳定的，因为它们被埋藏在地壳深处，处于某种休眠或半休眠状态。”
“马尔科姆想靠圣物的连接强行激活它，就像用炸药去炸一个休眠的火山。”
“成功了，也许能获得火山喷发的能量，失败了，就会被火山灰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