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林玉竹回过神，抬眼看向他。
“去休息。”
张云语气没得商量：
“你已经连轴转二十多个小时了，精神头耗得太狠。”
“黄石行动需要你保持最好状态，现在去睡一觉，后天再来，这是命令。”
林玉竹想要反驳一下，但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身体晃了一下。
张云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力道很稳。
“我没事。”
林玉竹扯了扯嘴角：
“只是有点累。”
“我送你回宿舍。”
两人走出控制大厅，穿过长长的走廊，往生活区走。
走廊的窗户朝东，晨光正从地平线涌上来，把天空染成柔和的橙红色。
远处发射场的机库里，工程师们已经忙活起来，机械运转声隐约传来，透着股热热闹闹的活气。
“其实，黑幕崩溃的时候……”
林玉竹忽然开口：
“我通过戒指，感觉到一阵规则动荡，那似乎就是你所说的域主的能量……”
“又烈又杂，但有一种不甘的情绪十分明显。”
“哦？”
张云看向她。
林玉竹望着窗外的晨光：
“就像某个东西，眼看门要开了，突然被硬生生推了回去。”
张云略微思索了一会儿，沉吟道：
“这么看来，马尔科姆听到的呼唤，可能不只是星骸碎片的本能。”
“【核】域主的精神力盖着整个地球，说不定一直在影响黄石碎片，想通过碎片跟地表连上线。”
“马尔科姆是被蛊惑的人，黑幕之中掺杂着大量的规则之力，这也是【核】的能力。”
“我们断了的路，自然会感到不甘。”
林玉竹眨了眨眼睛，说道：
“但不会罢休，对不对？”
林玉竹的话，再一次让张云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了更久之前，在半岛上被秘境能量所侵蚀的另一个人【吞狼】！
如果那个人也是被【核】所蛊惑的，这意味着这半年多里，一直在想方设法做些什么。
张云点点头：
“终焉的日子越来越近，所有域主都在赶紧醒过来。”
“【核】也不是第一个动手的，后面还会有更多，比如【归寂】，马上就要降临了。”
“不过既然【核】还需要依靠人类的手段为打开通路，就说明如今的还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可以影响现实。”
“短期来看，是个好消息。”
“我们得赶在它们前头，集齐星骸，打开真界之门。”
林玉竹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张云。
晨光落在她脸上，眼睛显得格外亮。
“我们能成功吗？”
她提问的目的不是怀疑，只是……想得到一个肯定。
张云也停下脚步，看着她。
走廊里很静，只有远处机库传来的隐约声响，还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这在计算中是个未知数。”
张云最后说，语气很实在：
“前世我没走到这一步。”
“这一世，我们准备得更足，知道的更多，身边也有了更多同伴。”
“但敌人也更厉害，时间也更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玉竹手上的戒指上。
“但有一件事我能确定。”
“如果我们都做不到，那就没人能做到了。”
“所以我们必须成功，没有退路！”
林玉竹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久。
然后她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并肩前行，穿过长长的走廊，踏入生活区的庭院。
庭院里栽着几株耐寒的青松，枝干遒劲，松针凝着晨露，树下横放着几张原木长椅。
晨光穿透枝叶的缝隙，筛下细碎斑驳的光影，在青石板路上轻轻晃动。
空气清冽，混着草木的芬芳，让人紧绷的神经不自觉松弛下来。
第419章 审讯
“就送到这儿吧。”
林玉竹在宿舍楼门前停下脚步，侧过身说道：
“我自己上去就好。”
张云望着她眼底未褪的倦意，轻声提醒：
“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林玉竹转身走了两步，脚步微顿，又缓缓回过头来，目光落在张云脸上。
“张云。”
“嗯？”
“谢谢你。”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却澄彻真切，像是晨雾中透出的微光。
“谢谢你没选择一个人扛着所有。”
张云愣了一瞬，随即也笑了，笑容不似平日那般锐利或沉稳，实在而恳切：
“不客气。”
林玉竹轻轻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宿舍楼。
张云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收回目光，转身朝着控制大厅的方向稳步走去。
晨光越来越亮，天空从橙红变成金黄，新的一天开始了。
黑夜已经过去。
……
待到积雪化去，普罗米修斯基地的清理工作已经持续了一周。
不过这个词用得并不准确。
真正的“清理”意味着打扫，整理，恢复秩序。
但在这片位于佛罗里达半岛的地下的废墟里，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打扫，因为大部分东西已经不存在了。
王龙强站在那个球形空洞的边缘，脚下是光滑如镜的断面。
“好家伙，这地方场面真壮观呀。”
他蹲下身来，强光手电的光束照进空洞深处，在绝对光滑的内壁上反射，形成一片朦胧的光晕，却照不到底。
要是一不小心从这儿掉下去，就算有工具恐怕也爬不上来。
空洞的直径经过精密测量，正好是1941.51米，误差不超过一厘米。
边缘整齐得像是用最精密的数控机床切割出来的，混凝土、铅质屏蔽层、镶嵌在墙体里的电缆和管道，都在断面上呈现出了完美的截面。
这种整齐感真让人不安。
自然界的破坏总是混乱的，爆炸会留下参差的弹坑，坍塌会产生堆积的碎石，火灾会留下焦黑的残骸。
但这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残渣和碎片，没有烧焦味，甚至没有尘埃。
就好像有人用一块巨大的橡皮，把这片空间从现实里干干净净地擦掉了。
“物理法则在这里失调了。”
随行的地质物理学家蹲在空洞边缘，手里的仪器发出轻微的嘀嗒声：
“空洞内部的引力场有微弱的异常，比正常值低了约万分之三。”
“空气不会自然流入，声音传播速度也慢了2%，我怀疑里面情况更危险，最好小心调查。”
王龙强接过士兵递来的平板，上面是过去七天搜救工作的汇总报告。
数字很冰冷。
普罗米修斯基地在册人员总计两万八千四百七十一人。
包括高层管理人员、科研团队、安保部队、后勤保障，以及那些被标记为“实验体”但尚未被消耗的幸存者。
找到的活人：一千三百零五人。
其中九百多人是在基地上层的生活区和仓库区发现的。
空间畸变扩散时，他们及时逃到了地面伪装层，躲过了最直接的规则崩塌。
另外三百多人藏在维修通道、备用安全屋、甚至通风系统的深处，像受惊的老鼠一样挨过了几天的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