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黑幕的颜色瞬间变了。
从暗红色变成了一种浑浊的紫色。
紫色迅速扩散，所过之处，混沌带的结构便开始崩解。
原本稳定旋转的能量涡流失去平衡，互相碰撞，在天空中炸开一朵朵无声的烟花。
烟花看上去五彩斑斓，是因为不同频率的能量乱流混合后产生了光学现象，美丽，但致命。
几分钟后，黑幕的范围开始收缩。
像退潮一样，边缘向内坍缩，速度越来越快。
原本覆盖上千公里的混沌带，在短短三分钟内缩小到了不足一百公里。
然后继续缩小，变成一团悬浮在佛罗里达半岛上空不断扭动的能量残渣。
五分钟后，残渣也消散了。
天空恢复了深蓝的夜幕，点缀着真实的星辰，还有东方地平线处泛起的第一缕鱼肚白。
破晓了。
大厅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仿佛不敢相信这一切真的发生了。
钱千钧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调出天闪系统的能量监测数据，快速浏览：
“干扰信号发射消耗了百分之十二的储备，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卫星平台运行正常，武器系统没有受损。”
林玉竹也调出了黑幕崩溃后的频谱分析：
“混沌能量完全消散，电离层扰动停止。”
“量子通讯链路恢复正常，天时树重新建立了和北美地区所有探测单元的连接。”
她顿了顿，补充道：
“普罗米修斯基地的能量信号……完全消失了。”
张云走到主屏幕前，调出佛罗里达半岛的高清卫星影像。
画面放大，聚焦到基地的地面伪装层，那片棕榈树林。
树林中央，出现了一个直径约千米的圆形凹陷。
凹陷内的树木全部消失，地面裸露，呈焦黑色，像是被高温灼烧过。
“这里发生了空间塌陷。”
张云脸色微沉：
“圣物能量失控，引发了大规模的现实崩塌。”
“基地地下部分应该已经不存在了。”
“那马尔科姆呢？”
林玉竹问。
张云摇摇头：
“大概是活不下来的，那种规模的规则级爆炸，无机质体也扛不住。”
钱千钧叹了口气：
“可惜了。”
“如果他走的是正道，以他的天赋，本可以成为人类对抗末日的重要力量。”
“走错路的天才，比庸人更危险。”
张云关闭了卫星影像，调出全球通讯网络：
“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黑幕崩溃，深南联盟的指挥系统会陷入混乱。”
“通知王龙强，北方联军可以开始全面反攻了。”
通讯请求发出，三秒后接通。
王龙强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田纳西州某山谷的清晨。
“顾问，我们看到了。”
王龙强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佛罗里达上空的彩虹光，隔着一百公里都能看见。”
“深南联盟的部队开始溃退了，他们的通讯频道里一片混乱，但大部分已经宣布投降。”
“趁热打铁。”
张云下令道：
“兵分五路，直插普罗米修斯基地。”
“确认星骸碎片的状态，如果还有残骸，尽量回收。”
“如果遇到抵抗，允许使用必要武力，但尽量避免平民伤亡。”
“明白！”
王龙强行了个军礼：
“另外，哈罗德将军想和你通话。”
屏幕画面切换。
哈罗德出现在镜头前，作战服上糊着泥土和血迹，脸颊蹭破了皮，但眼神还很明亮。
“初次见面，张云顾问。”
哈罗德语气十分地郑重：
“我代表肯塔基自治领，还有所有北方幸存者，打心底里感谢龙国。”
“没有你们支援，没你们破解黑幕，我们这会儿怕是早没了。”
“都是人类之间的互助，不用谢。”
张云平静的说：
“属于人类的仗还没有正式开打，我们龙国也不希望看到世界再出乱子。”
“深南联盟的主力虽垮了，剩下的部队仍能打。”
“如果你们是聪明人，就知道得赶紧稳住局面，别让权力空出来，闹出更大乱子。”
哈罗德点点头，说道：
“我已经联系了西弗吉尼亚、伊利诺伊和俄亥俄的代表，他们同意组个临时联合政府，一起管解放区。”
第418章 核的预谋
听着哈罗德的话，张云眉宇间掠过一丝困惑，开口问道：
“临时政府？飞鹰西海岸不是还有现存政权吗？”
哈罗德随即解释，语气中带着对旧势力的不以为然：
“那些不过是些迂腐守旧的官员，全靠和平时期的红利才苟延残喘至今，在民间早已没多少支持率了。”
“从今往后，飞鹰的南北对峙将转为东西分治。”
“为了在最终决战来临前维持平衡，我们希望能获得龙国的支持。”
“至于深南联盟治下的平民，我们也会妥善安置，绝不再搞清算报复那一套。”
“……可以，这样是最好的。”
张云颔首应允，稍作沉吟后补充道：
“另外，麻烦帮我们留意一个名叫艾琳罗斯的女人。”
“她曾是普罗米修斯基地的研究员，手上很可能掌握着关键实验数据。”
“若是找到了她，务必保障她的安全，我们急需她掌握的情报。”
“艾琳博士？这名字我有印象。”
哈罗德闻言愣了一瞬，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
“等等，前线部队刚发来消息，在基地外围的废弃加油站里，发现了一名躲藏的女性。”
“她自称是基地研究员，执意要见龙国派来的人，难道就是她？”
“你们先去核实身份。”
张云叮嘱道：
“若是确认无误，立刻派人把她安全接来，她大概率受了极大的惊吓，务必多留心防护。”
“明白，我会亲自过去处理。”
通讯信号就此中断。
大厅里紧绷的气氛总算松快了些。
技术人员们开始交头接耳嘀咕着，脸上带着累色，却透着股如释重负的松弛。
有人起身去倒咖啡，有人瘫在椅子上揉眼睛，大家这段时间可是紧张坏了。
陈劲刚走到张云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顾问，现在黑幕解决了，深南联盟也快撑不住了，接下来该处理黄石碎片的事了。”
“但马尔科姆这么一闹，黄石那边的能量反应暴涨了三倍，碎片肯定被激活了一部份。”
“我们得赶紧动手！”
张云点点头：
“等王龙强确认了普罗米修斯废墟的情况，咱们就定黄石的行动方案。”
“不过在这之前……”
他转过身，看向林玉竹。
林玉竹还坐在控制台前，眼睛盯着屏幕，神思却飘着。
她脸色有点白，手指慢悠悠地转着银色戒指。
“玉竹。”
张云过去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