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电磁浑沌带在屏幕上稳定地呼吸。
它的波动十分强劲，每一波都让混沌带的边缘向外扩张几米。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倒计时：七分钟。
马尔科姆突然感觉有点晕，几乎要站不住。
他扶住控制台，稳住身体，同时调出基地的惯性导航数据。
数据正常。
重力矢量稳定，没有地震。
但那种失衡感越来越强。
倒计时：六分钟。
实验室的灯光开始明灭闪烁。
光线经过的空气出现了细微的折射率变化，像是隔着火焰看东西。
“……”
马尔科姆看向圣物核心。
核心表面的规则裂缝在扩大。
这次扩大的面积十分庞大，像被无形的手撕扯一样，突然裂开了几道新的分支。
从裂缝中流出的不再是畸形结构，而是一些……无法描述的东西。
像是一些没有颜色的光带。
那些东西流过的地方，现实便开始融化。
金属操作台的一角像蜡烛一样软塌，滴下银亮的液态金属。
但滴到一半又凝固在半空，变成一根连接着台面和地面的金属丝。
墙上的消防箱门向内凹陷，整个空间都在折叠，把门压成了一个莫比乌斯环状的诡异形状。
地板上一滩冷却液反射着天花板的灯光，但反射出的不是天花板，而是一片星空。
“这些……是……”
马尔科姆的呼吸急促起来。
这可不是他预想中的可控畸变。
这是现实结构的全面崩解，在规则层面的雪崩。
圣物的能量输出超过了这个空间能承受的极限，开始撕裂三维世界的底层代码。
倒计时：五分钟。
控制台的警报变成了持续不断的尖啸。
所有监测数据都在飙红，所有安全阈值都被突破。
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开始扭曲，像是信号不良的老式电视。
“不……再坚持一会儿……”
马尔科姆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
还有五分钟。
只要再坚持五分钟，触发代码就会执行，能量会沿着通道导向黄石，这里的压力就会减轻。
他能做到，必须做到！
倒计时：四分钟。
“轰！”
实验室的门突然被一股巨力从外面硬生生扯开！
金属门板撕裂，一半挂在轨道上，一半耷拉在地上。
门口站着一个人。
康士坦丝霍夫曼。
深南联盟的总监此刻的状态，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
她依然穿着那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制服，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但如今这位女强人的脸上没有了那种冰冷的掌控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像是站在悬崖边上的表情。
她的手里拿着枪。
不是诺卡那种小巧的能量手枪，而是一把大口径的实弹武器，枪管粗得能塞进手指。
这原本是专门用来对付蜕变体的武器，足以穿透超凡者的护体能量。
“教授。”
康士坦丝慢慢走过来，声音在实验室滚烫的热浪中都显出了几分冰冷：
“给我停下实验！”
马尔科姆终于转过身，看着她，眼镜片后的眼睛眯起来：
“你说什么？”
“我说，停下！”
康士坦丝走到平台，枪口没有指向马尔科姆，但也没有放下：
“上层已经完蛋了，这都是拜你所赐。”
“B区、C区、D区，全部被空间畸变吞噬。”
“生活区有一半的人变成了……不知道什么东西。”
“有的融进了墙壁，有的长出了额外的肢体，有的在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基地的能源系统快要过载了，再这样下去，整个佛罗里达半岛都会被拖进裂缝里。”
“这样吗……那正是我计划的一部分。”
马尔科姆依旧面无表情，转身面向控制台，调出黄石碎片的能量响应曲线：
“你看，黄石那边的共鸣强度在过去十分钟里提升了300%呢。”
“门就要开了，总监。”
“新世界就要来了。”
“新世界？”
康士坦丝的声音里是一种混合了愤怒和恐惧的颤抖：
“你看看周围，马尔科姆！”
“这里不是新世界，这里是地狱的前厅！”
“那些从裂缝里流出来的东西……你真的知道是什么吗？”
“它们有意识，它们在看我们，它们在毁掉这里！”
马尔科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确实，那些从规则裂缝中流出的无法描述之物，开始主动探索这个世界了。
有一团像是液态阴影的东西从墙壁上流下来，在地板上蔓延。
其所过之处留下像是被强酸腐蚀的痕迹。
另一团悬浮在半空，不断变换形状的光晕，正缓慢地飘向一个存放实验样本的冷藏柜。
柜门自动打开，里面的组织样本被光晕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416章 黑幕破碎
“那是进化必经的过程。”
马尔科姆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狂热的虔诚：
“旧世界必须被溶解，新世界才能诞生。”
“就像幼虫要化蝶，必须先把自己融成一滩营养液。”
“给我闭嘴，你这个疯子！”
康士坦丝吼道，枪口终于抬起来，指向马尔科姆：
“我是深南联盟的总监，这里的主人！”
“我建立秩序，是我让文明在末日里延续！”
“我不会让你把这一切都毁掉！”
倒计时：三分钟。
马尔科姆看着枪口，突然笑了。
那是一个疲惫的，几乎是怜悯的笑容。
“你还不明白吗，总监？”
他慢慢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但眼神里没有任何屈伏：
“秩序？文明？那都是旧世界的玩具。”
“末日已经证明了，那些东西不堪一击。”
“真正强大的，是规则本身。”
“谁能掌握规则，谁就是新世界的神！”
他向前走了一步。
康士坦丝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但没有开枪。
“我给了你机会，总监。”
马尔科姆继续说，声音变得柔和，就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我向你展示了圣物的力量，展示了蜕变体军团的潜力。”
“我想让你看到了我们统一世界的可能性。”
“但你只看到了权力，看到了控制，看到了旧世界那套「统治与被统治」的游戏！”
他又向前走了一步。
“所以，你不配成为新世界的一部分！”
倒计时：两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