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求极高的同步精度，6颗卫星发射时间差不能超过千分之一秒，否则干扰信号会互相抵消，前功尽弃。”
“利用天时树的算力就行，我会将深瞳接入其中。”
张云立刻调出天时树的算力分配图，指尖一点，将破解算法的任务条标成赤红：
“把这个任务优先级拉满，调用80%量子算力。”
“接下来我要实时计算黑幕频率变化，动态调整干扰信号相位。”
“剩下的算力，全部用来协调卫星同步发射。”
钱千钧脚步顿住，语气里仍有顾虑：
“可天闪的能量储备有限，用来发干扰信号，这6颗卫星接下来半个月内都没法执行打击任务了。”
“而且因为卫星网络并联的缘故，其他的卫星也需要进行相应的轨道调整，也要耽误数个小时。”
“万一这时候有秘境爆发……我们就没办法提供远程支援前线部队了。”
张云已经敲完了最后一行算式，回头说道：
“就算失败，也只是天闪能量耗尽，全球监控会暂时瘫痪。”
“但黑幕依旧肆虐，深南联盟的北进不会停止，黄石碎片会被彻底唤醒！”
“要是再等下去，黑幕持续扩张，北方联军必崩。”
“深南联盟将掌控整个飞鹰，手握星骸碎片技术成为人类最危险的隐患。”
“而且我怀疑，【核】正在通过黄石碎片汲取能量，很可能提前引发一场天灾。”
“到时候……损失的可就不是几颗卫星了。”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钱千钧终是长叹一声，眼底的顾虑化作释然：
“我老了，经不起这种惊心动魄。”
“但你们年轻，你们决定吧。”
林玉竹看向张云，指尖的银色戒指轻轻转动，语气坚定道：
“你需要我做什么？”
“你来帮我计算发射窗口。”
张云调出黑幕区域的实时能量图谱，红色的脉冲波形在屏幕上规律跳动：
“干扰信号必须在黑幕脉冲波动的波峰注入，效果才是最佳。”
“根据数据包里的算法，下一个最佳窗口在……”
他瞥了一眼终端时间：
“四十一分钟后，凌晨五点零四分。”
林玉竹立刻坐回控制台，双手落上键盘，指节微扣：
“我来监控黑幕频率变化，实时校准参数，绝不差分毫！”
钱千钧也走向自己的操作台，沉声开口：
“我协调天时树的算力分配，打通所有节点，确保计算全程无卡顿。”
林以诀看着异常认真的女儿，他知道在也这儿做不了什么，干脆回实验室了。
陈劲刚传达张云的指令，大厅里的其他技术人员纷纷就位。
没有人再提出异议，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同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张云站在主屏幕前，目光凝望着那片暗红色的黑幕，仿佛要将其亲自撕开。
……
普罗米修斯基地，地下九层。
马尔科姆站在控制台前，白大褂的下摆因为高能量辐射而微微卷曲。
他的头发变得更加苍白，且在一根一根脱落着。
在如此可怕的环境中呆久了，即便无机质体也逐渐有些吃不消。
但马尔科姆对自身的影响浑不在乎，目光痴迷的看着自己造就的伟业。
圣物所在球形空间里的光球已经收缩到了极点。
它变成了一个只有乒乓球大小，但亮度堪比小型恒星的核心。
透过层层的暗罩，也几乎将整个基地都照的通透。
核心表面的规则裂缝扩大到了巴掌宽，从裂缝中流出的畸形结构已经生长到了实验室的每个角落。
那些结构在发光。
光芒的闪烁频率和黑幕的脉冲波动完全同步，一下……一下……
实验室的温度已经上升到了两百四十五摄氏度，所有的纸质文件都自然烧毁了。
空调系统早就瘫痪了，空气闷热而粘稠，带着某种有机质腐败的甜腻气味。
马尔科姆的额头上全是汗，但他却没去擦。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控制台的屏幕上。
触发代码的执行倒计时，还有十一分钟。
再过十一分钟，圣物的能量将达到峰值。
代码会自动启动，将积蓄的所有高维波动，沿着黑幕搭建的规则通道，射向黄石！
到那时，通道会固化，桥梁会建成，门会打开！
马尔科姆能感觉到那种呼唤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不再是通过圣物的次级共振，而是直接来自黄石那个在地底深处脉动的存在。
那呼唤里带着期待，还有一种饥饿感。
马尔科姆没有感到恐惧。
他只感到一种近乎神圣的使命感。
他将是那个开启新时代的人，那个将人类从碳基躯体的桎梏中解放出来，带入更高维度的领路人。
后世的史书会怎么写他？
叛徒？
疯子？
无论如何，他一定是这些评语里的第一人！
倒计时：十分钟。
“教授！”
控制台的通讯频道突然弹出诺卡博士的请求。
马尔科姆随手接通，但没有回头：
“什么事？”
“教授，艾琳博士逃走了。”
诺卡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失真，背景里有杂乱的噪音：
“她破坏了监控室的所有数据，通过维修通道去了地面。”
“我已经派安保机器人去追，但她可能还有外援。”
第415章 戳破
叛逃……
马尔科姆沉默片刻，然后他说：
“随她去吧，一个叛逃的研究员，影响不了大局。”
“现在全力维持圣物的能量输出，倒计时最后阶段，不能有任何波动。”
“明白。”
诺卡补充道：
“但还有一件事……上层B区的空间畸变开始向C区扩散了。”
“有些畸形结构突破了隔离墙，进入了生活区。”
“我们失去了和C区所有工作人员的联系。”
“启动C区自毁协议。”
马尔科姆说，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把整个区域炸塌，用碎石封死通道。”
“不能让畸变扩散到核心区。”
“……是。”
通讯切断。
倒计时：九分钟。
马尔科姆调出基地的结构图，看着C区的那个区块变成红色。
然后闪烁三下，变成灰色。
自毁协议执行完毕。
五百多个工作人员，和那个区域一起，被埋在几千吨混凝土和钢铁下面。
马尔科姆的表情没有变化。
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代价。
为了更大的目标，这些牺牲都是可以接受的。
就像手术要切除病灶，总会伤到一些健康的组织。
等新的世界降临，还会有新的人类出生。
倒计时：八分钟。
圣物核心的亮度又提升了一级。
实验室的所有金属表面都开始泛起暗红色的光，很快防护罩就要融化了。
控制台的显示屏出现雪花状的干扰，数据流开始断断续续。
马尔科姆调出黑幕的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