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是马尔科姆教授，不再是无机质体研究者。
他是信使，是桥梁，是末日黄昏中那一点即将燎原的星火！
镜中的他微微勾起嘴角。
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也对那个在地心深处脉动的存在说：
“很快了，我会为你打开门的。”
声音在意识深处回应，这一次，他听懂了。
那是两个字：
“来吧。”
……
肯塔基东部，矿区前线指挥部。
哈罗德站在望塔上，手里的望远镜已经举了十来分钟。
镜头里，远处的山谷腾起滚滚烟尘，那是深南联盟先头部队推进时扬起的尘土。
车队像一条灰色的长蛇，沿着公路蜿蜒向北，速度看上去并不快，但稳得让人心慌。
杜克从旁边走来，他刚从前线侦察回来，作战服上沾满了泥。
他语气凝重道：
“将军，已经探明了，至少三千辆装甲车，还有两百台以上的重型装备。”
“我看到「巨像」了，十台。”
“那种四足步行机甲，是普罗米修斯基地的招牌产品，正面装甲能硬抗120毫米的穿甲弹。”
“这说明他们至少出动了五万人以上的兵力来攻打我们。”
哈罗德放下望远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他三天没好好睡觉了，眼白里布满了血丝。
他问道：
“我们的防线还能撑多久？”
杜克调出战术平板，上面显示着防线布局图，说：
“按现在的推进速度，最多十八小时，他们就会抵达第一道防御工事。”
“我们在山谷两侧布置了反坦克导弹和遥控地雷，能拖延一阵，但问题是……”
哈罗德替他说完了：
“问题是我们的人不够。”
防线全长三十公里，需要至少五万人才能守住。
但哈罗德手里能调动的正规军只有两万，剩下的都是临时征召的民兵。
那些民兵勇气可嘉，但训练不足，很多人连枪都打不准，更别说操作反坦克武器了。
而且即便是有武器的情况下，等对面出动蜕变者大军，他们还是会顷刻间被攻破。
杜克压低声音问道：
“龙国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
哈罗德摇头。
自从电离层黑幕启动后，与龙国的通讯就中断了。
现在只能通过预先布置的地面中继站发送简报，而且延迟高达数小时。
他昨天发送的求援信息，到现在还没收到回复。
龙国不一定是没有收到，或许沉默就是他们的回复。
杜克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焦虑：
“他们会不会……不来了？”
“十万人的军队，说好的登陆支援，现在连影子都没有。”
“布洛克州长已经在骂娘了，说龙国不可信，说我们被耍了。”
哈罗德说得很平静：
“龙国没有义务为我们打仗，他们的目标是星骸碎片，又不是拯救飞鹰。”
“如果深南联盟的行动不影响碎片回收，他们可能真的会袖手旁观。”
杜克急道：
“那我们怎么办？靠这两万人对抗整个深南联盟？”
哈罗德无法回答。
他转身走下望塔，来到指挥部的地下掩体。
这里原本是矿区的应急指挥中心，现在被改造成了作战室。
墙上挂着地图，桌子上堆满了文件，几个参谋正在低声讨论着什么。
但令人意外的是，麦考利也在。
他穿着整洁的西装，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
看到他，哈罗德心里就觉得不会有什么好事。
见到哈罗德进来，麦考利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说道：
“将军，我刚和州长通了话。”
“他的意思是……如果守不住，可以考虑谈判。”
哈罗德挑眉，问道：
“谈判？和谁？康士坦丝？”
麦考利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说：
“深南联盟派来了使者，条件……其实还不错。”
“他们承诺保留肯塔基的自治权，布洛克可以继续担任州长。”
第404章 不退
“只要接受投降，我们的军队可以整编保留，只是需要接受联盟的统一指挥。”
哈罗德看着麦考利无奈的脸，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
条款确实很宽松，宽松得不像胜利者对战败者提出的条件，更像平等的合作协议。
但越是这样，哈罗德越觉得不对劲。
“他们为什么这么客气？”
他问道：
“以深南联盟现在的军力，完全可以直接碾平我们，何必浪费时间谈判？”
麦考利推测道：
“也许他们不想消耗太多兵力。”
“毕竟北方面积这么大，如果每个州都死战到底，深南联盟也会损失惨重。”
“现在主动提出优待，可以瓦解抵抗意志，加快统一进程。”
杜克忍不住插话道：
“麦考利秘书长，你混迹政局多年，应该明白，这也有可能是个陷井。”
“等我们放下武器，他们就会撕毁协议，把高层全部清洗掉。”
麦考利耸耸肩，说道：
“那也比全军覆没好，至少现在谈判，我们还有筹码。”
“等防线被突破，就真的只能任人宰割了。”
作战室里安静下来。
几个参谋都停下了讨论，目光看向哈罗德。
他是这里的最高军事指挥官，最终决定要由他来做。
哈罗德走到地图前，手指沿着防线慢慢滑动。
他的思绪在飞速运转，权衡着每一个选项。
死守，胜算很渺茫。
深南联盟有蜕变体部队，有重型机甲，有空中支援。
而肯塔基除去留守法兰克福的一万防卫军，只剩两万正规军和一群民兵。
装备落后，补给不足，士气也在持续下滑。
投降，风险未知。
那份协议看起来很美好，但谁能保证康士坦丝会遵守？
就算她遵守了，肯塔基也会失去独立，变成深南联盟的一个附庸。
到时候，布洛克也许还能当州长，但哈罗德这样的军人，很可能被边缘化甚至清洗。
还有第三条路吗？
哈罗德的目光停在地图上的某个点。
那是矿区深处的一条废弃隧道，三年前因为瓦斯泄漏被封闭，后来就一直没人管。
但哈罗德知道，那条隧道其实通往山脉的另一侧，出口在一片人迹罕至的峡谷。
一个计划在他脑海里慢慢成形。
他转身，声音很稳，对杜克说：
“杜克，带上你最信得过的五百个人，去三号仓库。”
“把龙国空投的那些装备全部搬出来，尤其是单兵反装甲导弹和emp手雷。”
杜克一愣，问道：
“将军，你要……”
哈罗德说：
“我们不守了，也不投降，我们打一场伏击！”
麦考利猛地站起来，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