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教授。”
离开控制室，马尔科姆没有回主实验室，而是走向了更深层的私人研究区。
那里是他的私人研究室，里面放着一些……不适合让康士坦丝知道的东西。
进入私人研究室，厚重的防爆门在身后闭合，隔绝了外界所有声音。
房间里很暗，只有工作台上一盏旧式台灯亮着。
灯光照在摊开的笔记本上，纸页写满了公式和草图。
但仔细看会发现，那些公式的符号系统并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数学或物理体系。
那是马尔科姆根据「圣物」光纹的规律，自己发明的一套记法。
他坐下来，打开左手边的密封柜。
里面不是仪器，是二十三个透明的样本盒。
每个盒子里都装着一小块碎石，表面粗糙，颜色暗淡，看起来就像普通的火山岩。
但这些碎石是马尔科姆一个月前，通过【彼岸花】的情报网，从某个北方军阀手里买到的。
对方不知道它们的价值，只以为是秘境里捡到的奇怪石头，开价很低。
但马尔科姆一眼就认出来了，它们都是「圣物」的同类，被黄石碎片的高维能量浸染过的碎屑。
只不过比起「圣物」，这些石头内的星骸能量少得不足千分之一。
马尔科姆取出其中一个样本盒，放在台灯下。
他戴上特制的感应手套，指尖轻轻触碰碎石表面。
瞬间，声音变得清晰了。
不再是隔着墙壁的低语，变成了就在耳边的呢喃。
依然没有听出内容，但语调他能理解了。
那是催促和渴望！
同时涌入意识的还有温度。
那是一种信息层面的灼热感，像有滚烫的金属液体顺着神经流淌，在他大脑里刻下印记。
那些印记随即展开，变成破碎的指令：
“……增强锚点……”
“……引导地热……”
“……突破屏障……”
“……需要接口……”
马尔科姆的呼吸急促起来。
汗水从额角滑落，滴在笔记本上，洇湿了纸页上的一个公式。
他强忍着神经被冲刷的不适，集中精神，试图捕捉更多信息。
这一次，他看到了别的东西。
是一个……结构。
类似正二十面体，但更复杂，每个面上都有层层嵌套的几何图案。
结构悬浮在灼热的岩浆海中，表面流淌着与「圣物」同源但浓郁千百倍的能量光纹。
而在结构内部，有个东西在缓慢脉动，像是一颗心脏或者胚胎。
那个东西正不由自主的向外传递什么。
就像太阳发光发热不是因为它想，而是因为它就是那样的天体。
那个东西散发出的，是一种对扩张的冲动。
“！”
马尔科姆猛地抽回手。
样本盒里的碎石在他触碰的最后一秒化为了灰白色的粉末，细小的颗粒在灯光下飘散，像被烧尽的香灰。
感应手套的指尖部位出现了焦黑的痕迹，内部的传感器机关过载烧毁了。
“就是！就是！”
他摘下手套，手指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但这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兴奋！
他刚才触碰到的，很可能就是黄石地下那块真正星骸碎片的状态。
不是单纯的能源，是活着的！
是一种规则和能量为生命形式的存在。
而想要出来。
这个认知让马尔科姆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想起那些神话故事里，被封印的魔王总会蛊惑凡人去解开封印。
想起那些科幻小说里，人类无意中唤醒了沉睡的外星文明。
但他不觉得自己是被蛊惑的凡人。
“我是先知，是领路人，是新世界的开启者！”
那个存在选择向他传递信息，是因为他有胆量执行，有远见看到跨越末日之后的辉煌未来。
“龙国那帮蠢货，他们根本就不懂，那个张云他根本就一无所知！”
马尔科姆平复呼吸，打开工作台上的终端。
他调出北美大陆的地热活动分布图，与「圣物」的能量释放频率做叠加分析。
屏幕上，两条曲线在过去的七十二小时里出现了三次高度一致的峰值。
第一次，南极碎片被回收。
第二次，龙国本土发生的，内容不明的星骸实验。
第三次，就在刚才，电离层黑幕达到最大强度。
每一次，黄石碎片都会通过共振网络产生强烈反应。
而「圣物」作为次级共振体，会把这种反应放大并传递给他。
在告诉他：
“时机正在成熟！”
马尔科姆调出通讯界面，接通康士坦丝的私人频道。
等待接通的几秒钟里，他听见声音又出现了，这次带着赞许的意味，像老师看到学生解出了难题。
康士坦丝的声音传来，背景里有隐约的警报声，但她的语气很稳：
“教授，有什么事？”
马尔科姆说，声音里有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迫切感：
“我需要增加「圣物」的使用时间，每天再加两小时。”
康士坦丝问道：
“为什么？”
第403章 来吧
马尔科姆需要编个合理的理由，于是解释说：
“我最近对圣物有了新的了解，可以利用它调制出一种频率，让接收到频率的生物产生统一的恐惧情绪。”
“如果我们把这种频率广播到北方……”
“他们就会从内部瓦解？！”
康士坦丝接上了后半句，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兴趣：
“成功率如何？”
“我不能肯定，这只是一次实验，就像我启动黑幕计划的实验一样，你觉得呢？”
马尔科姆仿佛是在诱惑般说：
“如果配合前线的心理战，足以让整条防线在四十八小时内失去组织度。”
康士坦丝批准了，说道：
“去做吧，但我要每天看到进度报告。”
通讯结束。
马尔科姆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声音还在持续，像潮汐般涨落，每一次冲刷都让他更确信自己的使命。
他不是在帮深南联盟征服北方，他是在为那个即将降临的新时代清扫障碍！
他调出控制程序，开始编写新的频率调制算法。
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一行行代码在屏幕上滚动。
那些公式和参数来自他笔记本上自创的符号体系，原理其实来自于他听到的那些耳语。
写到最后一段时，他停顿了一下。
代码需要一个最终的执行指令，一个在频率广播达到峰值时触发的开关。
这个开关将把「圣物」积蓄的所有能量一次性释放，通过电离层扰动形成的通道，向黄石方向发送一个强共鸣信号。
那会彻底激活星骸碎片吗？
会引发什么后果？
马尔科姆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是那个存在想要的。
所以他敲下了最后一行代码，设定了触发时间，黑幕计划结束前的最后一分钟。
然后他保存程序，上传到「圣物」的控制核心。
做完这一切，马尔科姆站起来，走到房间角落的一面落地镜前。
镜中的男人穿着白大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镜后的眼睛平静无波。
但他知道，自己的内在已经不一样了。
那些灼热的信息流，已经在他意识深处刻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