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桌案上的红茶，小抿了一口。
突然好像想到了些什么，这个女人再次皱起眉头，放下茶杯后才继续说：
“除非，那里有他们必须得到的东西。”
“您是指星骸碎片？”
康士坦丝冷笑一声：
“龙国既然已经回收了三块，那他们肯定想要更多。”
“星骸碎片的特殊性质，足以令任何一个国家为之动心。”
“所以我们才要快，在龙国下定决心直接干预前，拿下北方，控制黄石公园。”
“到时候，我们手里有完整的「圣物」，再加上马尔科姆的研究……我们就有谈判的筹码了。”
第401章 马尔科姆与圣物
地下实验室。
马尔科姆教授站在观测窗前，双手背在身后。
这个动作已经持续了五分钟，从他走进这间控制室，看到装置中央那块圣物开始。
那块暗红色的晶体悬浮在半空，表面流淌的液态光纹比晚上更明亮了些。
能量导管从晶体边缘延伸出去，像血管般联接着天花板上复杂的发射机关。
空气里有种甜腻的金属味，混着臭氧的刺激感。
温度控制系统已经开到最大，但工程师们的制服后背还是洇出了深色的汗渍。
马尔科姆的视线穿过观测窗的强化玻璃，落在那块晶体上，却又仿佛穿过了它，看向某个更遥远的地方。
他听见了声音。
那声音直接出现在他的意识深处。
像是有人在隔壁房间低语，隔着一层厚厚的墙壁，听不清，只能捕捉到语调的起伏和节奏。
有时是平缓的嗡鸣，有时是急促的碎响，像玻璃碎裂前的震颤。
这声音已经陪伴他三个月了。
一开始还只是在深夜的实验室里，当他独自对着圣物的数据图谱时，偶尔会有幻听般的错觉。
他原以为是疲劳过度，增加了睡眠时间，但声音却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
后来他做了全面体检，神经影像、脑波监测、基因序列分析……
所有指标都在正常范围，除了那个无机质体特有的，无法解释的高维信息感知能力。
于是他开始记录。
每天什么时间出现，持续多久，伴随什么样的情绪波动，当时圣物的能量读数如何。
三个月的数据积累下来，他发现了规律。
声音的强度与黄石地区的地热活动呈正相关，与圣物的能量释放频率一致。
在他全神贯注时，不仅能听到声音，还能看到一些像梦境残片般的画面。
这些感受会随着声音一起涌入他的意识，停留几秒，然后褪去，留下空洞的回响。
马尔科姆曾以为这是圣物本身的声音。
毕竟这块晶体确实特殊，它的成分与地球上的任何矿物都不匹配，但能量特征与龙国后来公布的“星骸碎片”资料极其相似。
只是强度弱了很多，像一块电池用旧了，或者……像某个更大存在的碎片剥落下来的碎屑。
马尔科姆现在倾向于后一种推测。
这块「圣物」不是真正的星骸碎片，但它贴近过真正的碎片，很可能就是黄石地下那块。
深南联盟一直都知道，所以此次北战的一大重要任务，就包括拿下黄石公园。
不过，尽管只是个仿冒品，这块碎片的碎片，也依旧有着和星骸同等的效果。
就像一块铁靠近磁石会被磁化，这块晶体在漫长岁月里储存了真正碎片逸散出的高维能量，成为了一个次级共振体。
而那些声音……或许是真正碎片通过这种共振传递过来的回声。
诺卡博士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频谱分析图，说：
“教授康士坦丝总监询问「黑幕」的持续时间能不能再更长些。”
“按照当前能量消耗速率，「圣物」的稳定输出最多还能维持六十八小时。”
“之后我们需要至少十二小时的冷却和再充能。”
马尔科姆终于转过身，接过那张图纸。
纸上的内容显示电离层扰动的能量密度已经达到理论的预期上限。
他的声音平稳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你就回复她，最多还能再延长十二小时。”
“但我们需要在最后十二小时内逐步降低输出功率，否则「圣物」可会因为能量过载而损伤。”
诺卡博士的眉头皱起来，问道：
“您之前似乎没说过还有这个风险？”
马尔科姆走向控制台，调出「圣物」的监测数据。
三维模型在空气中旋转，晶体内部的光纹流动被解构成数千条能量流线：
“因为之前我们从未把它推到这种强度。”
“这东西就像一块海绵，能吸收和释放能量，但它有极限。”
“现在它已经接近饱和了。”
他停顿了一下，右手指尖在某个数据点上轻轻一点。
模型局部放大，显示出晶体核心区域几道几乎不可见的细微裂隙。
他做了个轻轻捏碎的动作，说道：
“这些是昨天夜里出现的，虽然暂时不影响整体功能，但如果继续加压……它一定会碎掉。”
诺卡博士的脸色白了白，说：
“那我们是不是该……”
“不！”
马尔科姆打断他，关掉了模型，说：
“继续维持当前功率，七十二小时，一分钟都不能少。”
诺卡博士还想说什么，马尔科姆转过头，那双透过无框眼镜的眼睛盯着对方，问道：
“诺卡博士，你相信命运吗？”
这问题来得太突兀，诺卡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
马尔科姆自问自答，视线重新投向观测窗后的晶体：
“我不信，但我相信「选择」。”
“末日的降临是人类自己种下的苦果。”
“而现在，我们有机会做出新的选择，亲手打造下一个时代！”
他的声音逐渐变得虔诚，每个字都像是在宣读誓言：
“这块「圣物」，这些声音，还有那些通过共鸣传递过来的信息……它们不是偶然。”
“它们是一种指引，一种考验。”
“宇宙把这么好的工具放在我们面前，想看我们有没有胆量用它，有没有智慧用好它。”
“那我会说，我有！”
控制室里安静了几秒。
工程师们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看向这边。
马尔科姆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有困惑、敬畏，也有隐隐的不安。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听见的声音此刻正在变强。
原先的低语变成了某种有节奏的脉动。
“咚、咚、咚……”
像行星的心跳，通过「圣物」与黄石碎片之间的共振通道，直接敲在他的意识上。
伴随脉动而来的，还有新的画面碎片。
这次他看得更清楚了一些。
一个由光构成的巨大网格，覆盖着整个地球表面，无论是山川还是河流，都化为了纯粹的信息。
第402章 就是
马尔科姆看到网格上的节点在闪烁，有些明亮稳定，有些黯淡飘忽。
南极那个节点在不久前熄灭了，但另外三个节点正在变得越来越亮！
尤其是黄石那个，它像一颗即将超新星爆发的恒星，内部涌动着毁灭性的力量！
而网格中央，在地球最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马尔科姆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那个存在正在通过网格观察地表。
通过地脉传递意志，通过像「圣物」这样的次级共振体……筛选能够听见呼唤的人。
他听见了。
他是被选中的！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涌起一阵滚烫的情绪，混合着使命感、自负，还有一丝近乎宗教狂热的颤栗！
他没觉得自己只是在为深南联盟工作，为康士坦丝卖命。
他是在响应更高层面的呼唤，是在执行宇宙赋与的职责！
带领人类跨越末日的废墟，走进新纪元！
马尔科姆眼中的火热渐渐消退，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对诺卡博士说：
“我要回实验室了，你继续监测，有任何异常，立刻向我报告。”
诺卡博士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