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用正确频率敲击玻璃杯，杯子不会碎，但会持续嗡鸣，直到结构疲劳。
慢慢的，电离层开始融化了。
原本均匀分布的自由电子和离子被搅乱，形成无数个大小不一的湍流涡旋。
涡旋之间相互干扰，把原本光滑如镜的反射面变成凹凸不平的毛玻璃。
而且这个过程在自我强化，紊乱的电离层反过来散射更多能量，让紊乱加剧。
从太空看，景象更加骇人。
正在北美上空过境的三颗龙国侦察卫星，在三点三十一分二十二秒同时传回最后一张图像。
照片上，佛罗里达半岛位置亮起一个极耀眼的光点，在电离层处扩散成直径超过一千公里的光晕。
光晕内部色彩斑斓，从橙红到紫蓝再到惨白，像把整个极光压缩在一处并煮沸！
三点三十一分二十九秒，三颗卫星的信号同时中断。
电离层的紊乱彻底屏蔽了所有上行和下行的电磁波。
那片天空变成了信息的黑洞，雷达波束射进去便石沉大海，连量子通讯的纠缠光子对都在穿过紊乱区时被干扰。
黑幕，降临了！
……
医疗中心的营养液顺着导管缓缓流入静脉，带着温润的能量漫过四肢。
张云靠在医疗座上，右眼一阵酸胀【深瞳】过载后的刺痛如同细密的针，时不时扎一下神经。
窗外的阳光透过特制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凝重。
林玉竹坐在对面的医疗座。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精神力透支后的疲惫感如同薄雾，笼罩在眼底。
“嘀嘀”
桌边的通讯器突然响起，陈劲刚的声音急促的传了过来：
“顾问，林主任，天时树那边有紧急报告！”
张云抬手接通通讯，屏幕上立刻弹出天时树的实时数据界面。
三条醒目的红色曲线正在剧烈波动，与三块已回收星骸碎片的能量完全吻合。
陈劲刚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背景里能听到键盘敲击的密集声响：
“南极碎片回收后不久，全球范围内剩下的三块星骸碎片信号同时发生异动。”
“它们像是被唤醒了，信号强度每小时提升百分之八，频率与南极碎片的共鸣完全一致。”
林玉竹撑起身子，目光紧紧盯着屏幕，问道：
“是连锁反应还是有外力在引导？”
陈劲刚切换界面，调出全球能量分布图，说：
“目前还不确定，三块碎片的信号源之间形成了一个稳定的能量三角，似乎在构建某种场域。”
第400章 【核】
张云闭上眼睛，【深瞳】的数据库在意识中快速检索。
先前那道窥伺的力量残留着独特的能量印记。
这些特征与数据库中记载的域主能量模型逐一比对，终于找到了相匹配的对象。
他睁开眼，语气凝重道：
“找到了，那道窥伺的力量，应该来自【核】。”
林玉竹猛地抬头，问道：
“【核】，是那个隐藏在地心深处的域主？”
张云点头，【深瞳】的微光在右眼一闪而逝：
“没错，【核】是所有域主中最特殊的一个。”
“它的本体与地球地核融为一体，每一次意识波动都会引发全球范围的地震。”
“更可怕的是它的精神感知力，覆盖整个地球，没有任何角落能逃过它的注视。”
他顿了顿，补充道：
“前世的资料里，【核】是最后苏醒的域主，也是造成伤亡最惨重的一个。”
“它只需要引发板块运动，就能让人类的避难所瞬间崩塌。”
“没想到这一世，它竟然醒得这么早。”
通讯器那头的陈劲刚沉默了片刻，才继续说道：
“哈罗德那边刚刚发来情报，普罗米修斯基地的活动异常频繁。”
“深南联盟已经启动了「黑幕」，飞鹰国东南部的电离层被一股巨大的能量轰击，形成了大片电磁浑沌带。”
林玉竹问道：
“天闪卫星的监测已经失效了？”
陈劲刚调出卫星传回的画面，屏幕上一片雪花状的干扰，说：
“大部分失效了，光学侦察和量子通讯都受到了严重影响，只能勉强捕捉到大致的能量波动。”
“我们部署在飞鹰国境内的纳米单元，也有超过八成失去了信号。”
张云靠在椅背上，眼瞳之中略有思索：
“结合星骸碎片的信号异动，这恐怕也是「黑幕」启动后的连锁反应。”
“还有更麻烦的。”
陈劲刚的声音也沉了下去，说道：
“我们设在肯塔基的联络点报告，最近三天，大量牲妖潮正向深南联盟的边境聚集。”
“这些牲妖来自不同的秘境，原本各自为战，现在却像是被某种力量引导着，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
林玉竹眉头微蹙，问道：
“是【核】域主在操纵？”
张云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的能量三角图，说：
“可能性极大，【核】的精神力覆盖全球，操控牲妖潮对它来说不算难事。”
“它很可能在利用星骸信号搅乱局势，让人类势力相互消耗，自己坐收渔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深南联盟也在研究星骸，【核】或许是想通过它们试探人类的底蕴。”
“这场博弈，从星骸碎片回收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
与此同时，佛罗里达半岛地下，普罗米修斯基地，康士坦丝办公室。
史密斯正在汇报：
“「黑幕」已经生效，电离层扰动半径达到一千一百公里，覆盖了飞鹰大半个国境。”
“龙国的三颗侦察卫星已经失去信号，我们的地面站确认，他们切换到了备用频段，但信号强度也衰减了百分之九十。”
“卡斯帕的部队开始向北推进，前线收到报告，田纳西州边境出现了大规模牲妖潮，数量异常，行为也异常。”
“不过奇怪的是，它们并没有攻击我们的部队，反而像是在……让路。”
“让路？”
康士坦丝原本正看着墙上的地图，听到这话微微侧过头。
“就像提前收到了指令，主动避开了我们的行军路线。”
史密斯也有些困惑，不过还是继续说道：
“我问了教授，他说这是圣物在呼唤。”
“共鸣网络被激活后，所有碎片都在释放某种频率。”
“牲妖对被频率吸引，但又畏惧碎片本身的气息，所以会聚集起来，但又不敢太靠近。”
“这对我们的行动有影响吗？”
康斯坦丝只关心计划。
“暂时没有，反而……这些牲妖潮可能会帮我们清理掉一些顽固的据点。”
“毕竟，北方的那些军阀，可没有对抗数千头三阶牲妖的能力。”
康士坦丝沉默了片刻，随后又转过头去，面向着地图。
史密斯能想象出她此刻的表情，那双冰冷的眼睛正在权衡利弊，计算风险与收益。
“继续监测。”
她最终说，“另外，龙国那边有什么反应？”
史密斯回答道：
“天时树应该已经发现电离层异常了，但他们做不了什么。”
“「黑幕」的原理是用高维能量轰击电离层，制造持续的混沌态。”
“除非他们能瞬间净化整个东南沿海上空的大气，否则卫星侦察会瘫痪至少七十二小时。”
康士坦丝的声音里有一丝笑意：
“七十二小时……足够卡斯帕打到五大湖了。”
“北方那些散兵游勇，撑不过第一轮冲锋。”
“等龙国反应过来，飞鹰已经统一了。”
史密斯犹豫了下，还是忍不住说：
“可是……我还是有些担心龙国的军队……”
北方那些势力，进化者的数量，还有军队装备都远不如深蓝联盟。
真正棘手的，还是龙国。
“他们不会轻易介入的。”
康士坦丝转过身，坐在椅子上，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
“十万人的部队听起来很多，但在陌生的土地上，面对的是本土势力和未知的超凡生物。”
“龙国的领导人很理性，他们不会为了救几个军阀，就把自己的士兵扔进绞肉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