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重新校准能量导管的三号节点，刚才的数据显示那里有百分之五的损耗。”
艾琳听到他这么说，声音平静，没有颤抖：
“是，教授。”
她站起来，走向设备间。
路过观察窗时，她看了一眼下面的球形空间。
清洁机器人正在冲洗地面，水流把血迹和碎屑冲进排水口。
那些痕迹很快会消失。
就像那些人。
就像她心里最后一点东西。
……
同一时间，普罗米修斯基地上层，安保指挥中心。
卡斯帕站在战术地图前，手指在几个坐标上敲了敲：
“这三个目标，上面要求六小时内解决。”
“你们怎么看？”
他身后站着五个他亲自挑选的老兵。
这些都是末日前的特种部队成员，跟着他从华盛顿一路杀到佛罗里达，手上沾的血比大多数人喝的水都多。
他们现在是蜕变体部队的教官兼实战指挥官。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说：
“北边这些小势力，战斗力并不高。”
“但他们熟悉地形，喜欢打游击。”
“如果正面强攻，他们可能会化整为零钻山沟，拖时间。”
卡斯帕调出卫星照片，这些是从民用网络里黑来的旧图，精度不高，但够用了。
“每个目标派一队蜕变体，从防御最薄弱的点渗透进去。”
“他们不是喜欢躲吗？”
“那就把他们从老鼠洞里揪出来！”
他点开第一个目标的信息：
田纳西州边境的自由山谷社区，人口约八万，武装人员一万五千人，控制着两个水电站和一处大型农场。
领袖是个前中学体育老师，自称山谷之王，但也就是个三域上弦。
卡斯帕说：
“这个目标最适合测试「斩杀线」战术。”
“蜕变体二十人，分成四个五人小组。”
“A组从水路渗透，破坏发电机，B组和C组从两侧山林夹击，驱赶人群向中心广场聚集，D组在制高点提供火力支援。”
他看向刀疤脸：
“汤姆，你带队。”
“我的要求很简单，杀光所有拿武器的人，烧掉粮仓和弹药库，把幸存者往北赶就行。”
“不要俘虏，不必洗劫，动作要快，要狠，要让北边所有人收到消息时，这个「自由山谷」已经不存在了！”
汤姆点点头：
“不过，蜕变体那些家伙……他们能听懂指令吗？”
第377章 冰冷的人，优秀的战士
卡斯帕调出一份文件：
“给他们预设作战程序就行。”
“每个人的神经接口里都上传了基础战术模块，你只需要通过指挥终端下达坐标和行动阶段，他们会自动执行。”
“但你要记住，他们的智力有限，应变能力差。”
“如果出现计划外情况，你得亲自接管。”
“明白！”
卡斯帕关掉地图：
“行动时间定在明晚十点。”
“让蜕变体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出发前再做一次意识稳定。”
“我要这次行动干净利落，录相要清晰，特别是蜕变体使用能力的那部分。”
“总监要给委员会展示成果。”
手下们散去做准备。
卡斯帕独自留在指挥中心，看着墙上深南联盟的旗帜。
那是修改过的星条旗，五十颗星被简化成四颗，代表四个核心州，旗帜中央多了一只握紧的拳头。
他想起末日爆发前，自己在警卫队服役的日子。
那时他相信自己在保卫国家，保卫自由民主那一套。
后来他发现，国家在危机面前不堪一击，民主在生存面前根本就是过家家。
总统跑了，国会散了，军队瓦解成一个个军阀团伙，互相抢夺资源，比牲妖好不了多少。
康士坦丝告知了他真相，所以他选择跟随她。
这个女人不废话，不幻想，她只要结果。
她建立的新秩序虽然冷酷，但对于如今岌岌可危的飞鹰极其有效。
在深南联盟控制区，没有暴乱和饥荒，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位置，知道违反规则的下场。
这总比混乱要好。
至于那些死在普罗米修斯基地里的人，那些被驱赶的北方流民，还有即将被清扫的小社区……
卡斯帕没有感觉，他告诉自己那不是要保护的东西。
末日里，人命本来就是消耗品。
要么消耗别人，要么被别人消耗。
他宁愿做消耗别人的那一方。
“滴滴～”
桌上的通讯器忽然响了。
是史密斯专员。
“卡斯帕先生，行动计划我看过了。”
“总监有个补充，自由山谷社区东边五公里有个龙国援助点，是三个月前设立的。”
“那里应该有几个龙国文职人员和本地志愿者。”
“坐标已经发给你了，处理掉他们。”
卡斯帕眉头一皱：
“你是说……让我们对龙国的人下手？”
“这不太好吧。”
虽说只是个援助点，一般不会有太强的兵力驻扎，但他们可是背靠龙国。
即便再怎么对龙国抱有敌意，也知道早晚会爆发战斗，但这个时候下手绝不是明智之举。
以他们睚眦必报的性子，若是举大军前来，如今的深南联盟可无法抵抗。
史密斯的声音很平静：
“总监没让你杀了他们，这只是个“意外”。”
“让蜕变体在交火中不小心把那个援助点纳入火力范围，流弹、误炸，随便什么理由。”
“拍下现场照片，尸体如果完整，送回基地给研究部门，看看龙国的人有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卡斯帕在桌前来回走了两步，还是叹了口气，说道：
“明白了。”
“还有，活捉一个龙国人员，如果可能的话。”
“马尔科姆教授想研究一下龙国的基因码技术，需要样本。”
“我尽量。”
通讯结束。
卡斯帕走到窗边。
外面是基地的地面伪装层，一片茂密的棕榈树林，看起来和佛罗里达任何一处荒野都没有区别。
但地下三百米，藏着人类最黑暗的野心和最残酷的实验。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读过的一本希腊神话。
普罗米修斯，从神那里偷火送给人类，因此被锁在山崖上，每天被鹰啄食肝脏。
这个基地取名「普罗米修斯」，大概是想说他们在为人类偷取进化的“火种”。
但卡斯帕觉得，火种不在他们这里，他们更像是那只啄食肝脏的鹰。
而他，是鹰的爪牙。
明晚十点，行动开始！
二十个蜕变体登上运输直升机，灰白色的制服，空洞的眼神，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能量气息。
汤姆和他的五个老兵坐在对面，检查武器，调试指挥终端。
机舱里没有人说话。
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蜕变体们仿佛用标尺量过的均匀呼吸声。
汤姆看了一眼坐在他正对面的蜕变体。
编号D-7，男性，看起来二十五六岁，亚洲面孔。
资料显示他原名叫李拓，似乎还是个龙国裔，末日前是佐治亚理工的研究生，在亚特兰大沦陷时被征集。
在普罗米修斯基地的第十八批次中存活，评级优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