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李拓坐在那里，眼睛直视前方，瞳孔深处闪过基因码的微光，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不记得自己曾经想当科学家，不记得自己有过家人。
他只记得一件事，服从命令！
“冰冷的人，才是优秀的战士。”
汤姆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夜色中的佛罗里达荒野飞速后退，远处有零星灯火，那是还在坚持的幸存者据点。
很快，其中的一些灯火就会熄灭。
因为深南联盟的新秩序，不需要旧世界的残余。
他们会在那里点燃新的火焰，比这更旺盛。
直升机向北飞去，消失在夜幕里。
……
肯塔基自治领，列克星敦市政厅的会议室里，空气里有烟草和旧皮革混合的味道。
长桌边坐着十一个人。
主位上是卡尔文布洛克州长，他穿着熨烫平整的卡其色军装，肩章上绣着那只代表自治领的鹰爪徽记。
左手边依次是内务总长麦考利、三个主要矿区的管理者、还有负责农业重建的老约翰逊。
右手边则是不久前从俄亥俄州无功而返的哈罗德，以及他带回来的四个前线指挥官。
会议已经开了两个小时。
议题只有一个：
怎么应对南方联盟越来越明显的扩张意图？
尽管已经讨论了许久，面对这个棘手的问题，就算是州长也没有主意。
哈罗德看着面色都有几分凝重的众人，开口道：
“上个星期，田纳西州的「自由山谷社区」已经被抹掉了。”
第378章 找龙国当靠山？
哈罗德把一叠照片推到桌子中央。
照片是无人机在事后拍的，画面里原本是农场的地方，现在只剩焦黑的骨架和散落的尸体。
有些尸体还保持着逃跑的姿势，背后有清晰的能量灼烧痕迹。
这说明他们是被某种高温射线杀死的，不是普通枪械，很有可能是超凡者的能力。
哈罗德脸色凝重：
“一个八万人的社区，一夜之间就被铲平了。”
“我们的人去现场查看过，武装人员全部死在防御岗位上，少有完整的尸体，整个地形都被蛮力破坏了。”
“平民死在逃往山林的路上，像是被驱赶后从背后射杀。”
“现场没有留下敌方尸体，没有弹壳，也没有装甲车的痕迹。”
“只有一些奇怪的灰白纤维，化验结果显示含有高浓度辐射残留。”
麦考利拿起一张照片，眯着眼睛看：
“是南方那些「新人类」干的吧？”
“是蜕变体。”
哈罗德纠正道：
“根据我们截获的零星通讯，深南联盟把这支特殊部队称为「蜕变体军团」。”
“每个人都有相当于第四域初阶的超凡力量，但完全服从命令，没有个人意志。”
“自由山谷只是一个开胃菜，下一个目标可能是西弗吉尼亚的煤矿工人联盟，也可能是我们。”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矿区的管理者们交换着眼神，老约翰逊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第四域……那可是相当于核弹级别的威慑，仅需一人就可以剿灭上万人的军队，摧毁小半个城市。
肯塔基自治领达到第四域的超凡者，如今还不到两手之数。
若是南方拥有可以大量制造这种强大战略武器的技术，他们这边迟早会沦陷。
所有人的目光都瞥向布洛克，期待这位州长的发言。
布洛克深深的看了哈罗德一眼，旋即声音低沉地问：
“哈罗德将军，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
哈罗德毫不犹豫道：
“必须联合！”
“单靠肯塔基，根本挡不住南方的蜕变体军团。”
“我们这边也要寻找盟友。”
“据我所知，北边还有六个州保持着基本秩序，西弗吉尼亚、俄亥俄北部、艾奥瓦的部份地区……”
“这些势力加起来，武装人员超过三十万，控制着粮食产区、煤矿、还有末日前的几个军工厂。”
“如果我们能组成一个北方同盟，深南联盟就不敢轻易北上。”
麦考利冷笑一声：
“联盟？”
“将军，你忘了去年冬天俄亥俄那帮人是怎么抢我们运粮车队的？”
“西弗吉尼亚到现在还扣押着我们三百个熟练矿工。”
“末日里，每个人都在为自己打算，所谓的同盟就是一盘散沙。”
哈罗德却没有理会麦考利的嘲讽，而是转向布洛克，表情纹丝不动：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共同的威胁，和一个共同的靠山！”
“州长，南方联盟就是那个威胁。”
“至于靠山……龙国已经通过天时树网络向我们表达了合作意向。”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扔进死水。
布洛克双眼微眯，身体微微前倾：
“你联系了龙国？他们想要什么？”
哈罗德回答：
“情报共享，还有……在北方沦陷州的探索权。”
“探索权？什么意思？”
一旁的人很是不解。
哈罗德调出终端，投影出一份草案：
“龙国愿意提供三万套个人防护装备，五千支第三代启明药剂，以及一套秘境预警系统。”
“作为交换，他们要求获得在飞鹰北方十二个完全沦陷州进行探索的许可。”
“探索队规模不超过十万人，行动前会通报路线，允许我方派员陪同监督。”
“什么！”
一个矿区管理者听到这话，忍不住拍桌子：
“让十万人的他国军队在飞鹰的领土上自由活动？”
“这跟入侵有什么区别？！”
其他人望向哈罗德的目光中也有了些许敌意。
在这种会议上说出这种话来，这个哈罗德是不是疯了？
一些人惊讶之余，还将目光偷偷瞥向布洛克。
却见州长表情自然，并没有丝毫意外，心中暗自揣测。
哈罗德很冷静地回答说：
“这当然有区别。”
“第一，他们只要沦陷州的探索权，那些地方除了牲妖就是狂人，对我们没有任何价值。”
“第二，陪同监督权意味着我们的眼睛能一直盯着他们。”
“第三……诸位，我们现在需要龙国的技术。”
“启明药剂能让我们自己的超凡者突破瓶颈，防护装备可以减少前线伤亡，预警系统能提前发现秘境爆发。”
“这些都是我们急需的，西边那个代理政府不会给我们的东西！”
众人面面相觑，交头接耳。
的确，从利益上看，这些东西十分诱人，能够迅速让他们的实力提升一个档次。
麦考利盯着投影上的草案，显然也是有些动心，但他还是提出了质疑：
“龙国为什么会对沦陷州感兴趣？”
哈罗德沉默了片刻，说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但我推测一定和星骸碎片有关。”
“不过这也有好处，如果深南联盟北上，龙国在沦陷州的探索队也可以成为一道屏障。”
哈罗德话音刚落，主位上的布洛克突然放下手中的钢笔。
金属笔帽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瞬间打断了会议室里的议论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声响动吸引，齐刷刷投向布洛克。
州长的脸色沉得像雷雨前的天空，周身散发出的强者气息如同实质的压力，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哈哈哈！”
布洛克突然大笑起来，目光直直盯在哈罗德身上：
“找龙国当靠山？”
“哈罗德将军，我上个月派你去俄亥俄州，是为了寻找星骸碎片吧？”
“你在那儿鼓捣了大半个月，我要的东西呢？”
哈罗德心头一紧，他没想到布洛克会突然翻旧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