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科姆点头：
“激活圣物，输出功率百分之八十五，梯度上升，三分钟内达到峰值。”
“艾琳，注意监测基因链应变值，超过红线立刻警报。”
艾琳说：
“是。”
她盯着自己面前的屏幕。
十个人的生命体征曲线并列显示，心跳、血压、脑波、肾上腺素水平……
每个人的曲线都在剧烈波动，那是恐惧的本能反应。
她知道这些人经历了什么，被从收容所带走，注射镇静剂，运到这里。
接着被告知：
“你们被选中参与人类进化实验。”
一个精心编造的谎言。
她还想告诉他们真相。
但她不能。
监控摄像头正对着她的后脑勺，史密斯专员的人每天都要检查所有的录音。
她的丈夫和女儿还住在保护区，那是设施完善的公寓，也是二十四小时监控的监狱。
她每个月能和他们视频通话十分钟，每次通话前，警卫会给她看一段监控。
画面里，时常能看到她的女儿在游戏室玩耍，丈夫在阅览室看书。
画面很温馨，但潜台词也很清晰：配合，否则……
“滴！”
机器的电子音唤回了艾琳的思绪。
能量灌注开始了。
星骸碎片的光芒变得刺眼，暗红色的辐射流通过导管注入实验体体内。
屏幕上，十个人的生命体征曲线同时飙升。
心跳超过两百，血压冲破安全上限，脑波图乱成一片尖锐的锯齿！
“啊啊！！”
痛苦的嚎叫通过音响传出来，扭曲变形，不像人声。
艾琳的手指在颤抖。
她想调低输出功率，但诺卡博士的手已经按在了控制台上。
诺卡博士转过头，那张阴翳的脸上挂着一抹令人反胃的笑意：
“别心软，艾琳，这都是必要的代价。”
马尔科姆没有看屏幕，他在看自己的数据板。
很早以前，他就已经过滤掉了那些烦躁的尖叫与怒吼，眼里只有他的实验数据。
他看着能量吸收效率、基因链重构进度、规则层面扰动值……
这些抽象的数字，比那些惨叫更让他感兴趣。
马尔科姆忽然说：
“三号实验体，吸收效率异常高。”
“诺卡，去把三号的能量输入再提升百分之十。”
诺卡博士此时却稍显为难的说：
“可是教授，他的基因链应变值已经接近红线，这么做……”
“提升。”
马尔科姆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只眼中只有冰冷的死寂，蕴含着深入骨髓的精神渗透。
第376章 良知
被那眼睛盯着的诺卡博士感觉像是身处冰牢一般，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紧接着立刻低头。
“是。”
诺卡立刻调整了参数。
“啊！”
三号的惨叫声突然拔高，然后戛然而止。
屏幕上，他的脑波图变成了一条平坦的直线。
死了。
马尔科姆甚至没有抬头：
“记录死亡时间，回收能量残余。”
“把三号的配额分配给其他九人。”
艾琳闭上眼睛。
她能感觉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强迫自己睁开，继续盯着屏幕。
还有九个人活着，她至少可以试着让其中几个活下来。
五分钟。
十分钟。
又死了两个。
一个因为心脏骤停，一个因为脑部血管破裂。
剩下的七个人里，有四个的基因链开始出现崩溃迹象。
能量过载导致细胞层面的规则混乱，他们的皮肤下浮现出发光的裂纹，像个即将破碎的瓷器。
马尔科姆忽然说：
“就是现在，注入稳定剂，启动频率引导。”
艾琳立刻按下按钮。
预设的微电流和磁场脉冲注入实验体体内，引导那些狂暴的能量流向预设的节点位置。
这是她从龙国那边“借鉴”来的思路。
虽然她不知道龙国具体用了什么办法，但基本原理是相通的。
有效。
四个濒临崩溃的实验体稳定下来。
皮肤下的裂纹不再扩散，生命体征曲线也从悬崖边缘缓缓回升。
马尔科姆终于抬头，看了艾琳一眼：
“做得好。”
这句夸奖话，只让她感到一阵恶心。
这个疯子从来不懂得掩饰他那双冷漠到令人恐惧的眼眸，她每次都感觉自己会被杀死。
艾琳听说，像马尔科姆这种特殊体质的人，在龙国被称作无机质体。
但她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总是时刻提醒别人自己的身份和能力。
诺卡博士倒是解答了她的疑惑：
“当然了，因为追求力量的人从来不介意向旁人展示自己的力量。”
三十分钟后，能量灌注结束。
球形空间里的光芒暗淡下去，星骸碎片也恢复平静。
十个实验体，死了三个，崩溃四个但被救回，真正成功的只有三个。
这三个人还活着，基因码纹路在皮肤表面浮现，能量稳定在第四域初阶。
成功率百分之三十。
比之前高很多了，但依然是用七条人命换三条。
下一次，恐怕都未必有这个存活率。
工作人员进来，把尸体拖走，把幸存者送去医疗室。
那三个成功者会被注射镇静剂，睡上二十四小时，醒来后接受意识重塑。
他们会忘记今天的痛苦，忘记自己曾经是人，变成只知道服从的武器。
艾琳坐在控制台前，看着那些空了的椅子。
上面还残留着挣扎的痕迹，抓挠的指痕，踢歪的固定带，还有被撕下来的布料。
她忽然想起菲茨杰拉德参议员临死前说的话。
那个肥胖的政客完全不是看起来那般奸诈，反而还有良知。
那天在矿区办公楼里，他写下密信，然后被摩根队长一击毙命，这些都是她亲眼目击到的。
那男人死前一小时还和她有过交流，跟她说：
“艾琳，别变成他们那样，别让科学变成屠刀。”
她当时以为自己在做选择。
配合南方联盟，至少能继续研究，也许能找到对抗末日的方法。
反抗，自己和家人都会死。
但现在她明白了，那不是选择。
那是温水煮青蛙。
一点一点放弃底线，一点一点习惯死亡。
直到最后，看着尸体被拖走，心里想的甚至不是“我杀了人”，而是“成功率提高了”。
……她已经变成他们那样了。
“艾琳博士。”
马尔科姆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第二十二批次第二组下午两点开始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