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下一批次的实验需要更高纯度的能量灌注，否则突破成功率上不去。”
康士坦丝慵懒的躺回办公椅上，漫不经心道：
“他要多少？”
“每天增加三小时激活时间，能量输出提升百分之三十。”
康士坦丝拿起桌上的红茶，小抿了一口，并没有回应。
星骸碎片，在普罗米修斯基地内部被称为【圣物】。
但这个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操纵的，每次激活，都会产生强烈的辐射泄漏。
基地地下七层到九层的屏蔽层已经出现老化迹象，如果继续提高使用强度，很可能会诱发局部空间畸变。
但马尔科姆的突破成功率确实诱人。
如果他真能制造出稳定的第五域蜕变体，哪怕只有一个，深南联盟就有了和龙国张云正面对话的筹码。
康士坦丝放下手中的红茶，最终说道：
“好吧，我批准了。”
“但你告诉马尔科姆，这是最后一次配额提升。”
“如果第二十二批次还没有突破性进展，我会重新评估整个「超脱计划」的优先级。”
史密斯点头，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
康士坦丝叫住他：
“艾琳博士那边，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艾琳罗斯，前田纳西州立大学的基因工程学教授，菲茨杰拉德参议员带往南方的资产之一。
在摩根小队把她和星骸碎片送进普罗米修斯基地后，她就被编入了马尔科姆的核心研究团队。
名义上是高级研究员，实际上是被软禁的囚犯。
她的家人被安置在保护性居住区，每个月只能通过监控视频见一次面。
不过，这不只是针对她一人。
所有参与到普罗米修斯基地研究计划的人都一样，深南联盟需要靠这种手段控制他们。
“艾琳博士的工作很配合，就是情绪不太稳定。”
“她私下记录实验数据时，总会在日志里加一些……个人注释。”
“比如「第三十七号实验体，男性，约二十五岁，左肩有旧伤疤，注射前曾说想回家」。”
“这种情绪化的记录不符合规范，诺卡博士已经警告过她两次了。”
“呵……无趣。”
康士坦丝眼皮也不眨，又倒了一杯红茶，漫不经心道：
“随她写吧，反正我们只需要她的大脑，又不是她的道德感。”
“只要不影响工作，随便她在日志里写什么。”
“但监控不能松，她接触到的所有数据都要备份，所有通讯都要审查。”
“明白。”
史密斯离开后，康士坦丝端着茶杯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窗外不是真实的风景，而是一块巨大的曲面屏，播放着深南联盟的宣传片。
整洁的街道，忙碌的工厂，训练有素的民兵……
还有那些穿着统一制服，面带微笑的“新市民”。
配音是个激昂的男声：
“在联盟的庇护下，文明的火种得以延续！”
“我们重建秩序，我们捍卫家园，我们为人类的未来而战！”
很煽动，很有效。
大多数控制区的居民真的相信这套说辞。
他们每天领取配给食物，在重建工厂工作十小时，参加民兵训练，晚上回到分配的住房休息。
他们不知道食物里掺了微量成瘾物质。
不知道工厂生产线同时在生产武器。
更不知道民兵训练手册的第一章是绝对服从！
当然，他们也不需要知道。
在末日里，确定性比自由更珍贵。
深南联盟给了他们确定性，确定的食物来源，确定的安全保障。
最重要的是，确定的敌人！
第375章 服从
深南联盟一直在告诉所有人，北方的野蛮人，海里的怪物，还有远方那个假装仁慈的龙国，都是联盟的敌人！
康士坦丝关掉宣传片，切换到实时监控画面。
普罗米修斯基地地下三层，蜕变体准备区。
三十九个新出炉的「产品」赤条条站成三排，身上还残留着营养液的黏腻。
工作人员给他们套上灰色的连体制服，动作粗暴得像是在给牲口穿挽具。
这些人的眼神空洞，瞳孔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基因码激活时的微光，但很快又熄灭。
他们被带往隔壁的意识稳定室。
在那里，他们会戴上神经接口头盔，接受七十二小时的记忆覆盖和人格重塑。
等程序结束后，他们将不再记得自己的名字、过去、任何属于“人”的情感。
他们只会记得一件事：
服从命令，杀死目标！
康士坦丝看着这些行尸走肉，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她想起末日前的自己。
那时她是国防部高级文官，每天处理预算报告和采购合同，最大的烦恼是国会听证会上的刁难问题。
她曾经相信法律，相信程序，相信民主制度的那套漂亮话。
然后末日来了。
眼睁睁看着首都在三天内崩溃，总统乘空军逃走时甚至没通知大多数内阁成员。
她被困在五角大楼地下掩体里，听着外面怪物的嘶吼和人类的惨叫。
和其他人一样，她看着储备食物一天天减少，而所谓的救援永远在无线电里许诺，永远不会到来。
第七天，她做出了选择。
她用自己掌握的军方通讯密码，联系上了当时还在佛罗里达州警卫队服役的卡斯帕。
两人联手清理了掩体里的其他幸存者，夺取了库存武器和加密数据库，然后一路南下。
在路上她看到了太多。
为了一罐食物杀人，为了一个安全点出卖同伴，抛家弃子者比比皆是。
所谓的文明，所谓的道德，在生存面前薄得像一张纸，一捅就破。
所以她不再相信那些漂亮话。
她只相信力量。
能杀怪物的力量，能控制人心的力量，能重建秩序的力量！
马尔科姆的「超脱计划」很残忍？
没错。
但末日本身就是残忍的。
要么适应，要么死！
而她要确保，活下来的是适应的人。
“咔！”
茶杯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康士坦丝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只有我，才能给这世界写下新的规则！”
……
普罗米修斯基地，地下九层，主实验室。
“实验准备的怎么样了？”
马尔科姆教授站在观测台前，透过强化玻璃看着下面的能量灌注室。
那是一个直径二十米的球形空间，中央悬浮着那块暗红色的星骸碎片。
碎片表面流淌着液态光纹，每一次脉动都让周围的空气产生肉眼可见的扭曲。
今天要测试第二十二批次的第一组实验体。
十个人，都是精挑细选的“高潜力素材”。
年龄二十到三十岁，身体健康。
基因检测显示对能量辐射有天然抗性，而且重要的是，都有强烈的求生欲望。
马尔科姆最近发现，强烈的情绪波动可以提高能量吸收效率。
所以这次他特意选了那些在收容所里表现出反抗倾向的人。
这些最不安分的家伙，会成为联盟最忠诚的战士。
他们被固定在环绕碎片的十个金属椅上，头上戴满了传感器。
艾琳博士和诺卡博士在控制台前做最后检查。
诺卡博士报告，声音里有些兴奋：
“生理指标稳定，神经联接正常，能量导管就位。”
“教授，可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