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海之下，【龙渊】只要一开火，就如同在极黑暗的屋子里亮起了一盏灯。
他们会立刻变成众矢之，攻击会从四面八方而来，一旦被包围，就极难脱身了。
张云抬起头，看向窗外：
“或许可以赌一把。”
“目标在第一击后需要时间重组，我们能找到其他方式拖延时间。”
他看向林玉竹：
“你的戒指，能感知到多远的能量波动？”
林玉竹抬起右手，戒面泛着银光，回道：
“还没有测试过极限距离。”
“但在实验室里，隔着静滞场和三层屏蔽，我依然能感觉到石板的脉动。”
“如果目标释放的能量强度和石板类似……”
“那就行。”
张云对秦艇长说：
“行动方案调整，让龙渊停在分层边界外一点五公里处。”
“林玉竹会远程扫描目标频率特征，我们根据她的数据设定武器参数。”
“发射后立刻后撤，不管是否命中，绝不在原地停留。”
苏岚问道：
“那如果第一击没奏效呢？”
“那就意味着我们的理论错了，目标比我们预期的更棘手。”
张云说：
“无论哪种情况，继续强攻都不是好选择。”
“我们会撤退，重新评估，等下一次机会。”
如果新武器无效，而【归寂】又完全苏醒，南海防线将面临开战以来最严峻的考验。
到那时，张云即便动用那种会伤害自身的力量，也无法再扭转局面。
“明白了。”
秦艇长坐回指挥席，按下通讯键：
“全体注意，三十分钟后出港！”
“各部门做最后检查，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警报声虽然没有响起，但控制室里的气氛明显绷紧了。
操作员们的动作更快，对话更简洁，每个人的眼睛都紧盯着自己面前的屏幕。
林玉竹跟着张云走出控制室，来到隔壁的实验室。
这里比控制室小一些，三面墙上都嵌满了控制面板。
正中央是一个圆柱形的透明隔离舱，里面悬浮着那台新武器：
【同质异能素定向共振器】
它看起来并不起眼，是一根长约两米的银色金属管，表面光滑，两端各有一个多面体的水晶结构。
金属管中段微微膨胀，透过半透明的外壳能看到内部复杂的线圈和发光的光纤束。
此刻它正处于待机状态，几处指示灯闪烁着缓慢的绿色呼吸光。
“这就是……能改变规则的东西？”
林玉竹轻声问。
“改变？不，只是理想性尝试。”
张云走到控制台前，调出武器的内部结构图：
“它的核心是一组超导量子干涉器，用来捕捉和解析目标的频率特征。”
“待解析完成后，数据会传送到同质异能素发生腔，在那里生成对应的「反向频率」。”
“最后通过头部的水晶机关发射出去，射程五百米，覆盖锥角三十度。”
他指着结构图上的一个模块：
“最关键的其实是这个，频率锁定环。”
“它要确保发射出去的反向频率和目标保持完全同步，哪怕目标在移动，在改变自身振动模式。”
“误差超过百万分之一，攻击就会失效，距离改变规则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所以你才需要我的眼睛。”
林玉竹眨了眨眼，说道。
张云看向她，一脸认真的说：
“我只能分析数据，计算频率，但有些变化发生在太深的层面，仪器来不及捕捉。”
“你的视觉能直达本质，看见能量结构本身的形态，才是计划的关键。”
“在武器发射前那几秒，我需要你告诉我，目标的频率场有没有出现异常扰动，并同时进行预演。”
林玉竹点头，轻声道：
“我会尽力。”
“不是尽力。”
张云说：
“是必须准确！”
“因为如果我们失败……”
他没有说完，但目光扫过了墙上的南海地图，那个暗红色的信号源像一颗肿瘤，在海域深处缓慢膨胀。
实验室的门打开，苏岚走了进来：
“艇长让我通知，十五分钟后下潜。”
“另外，岳阳舰那边已经行动了，声呐浮标开始工作，无人潜航器也在接近目标区域。”
“到目前为止，巢穴内还没有出现异常反应。”
“保持监视。”
张云说。
苏岚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小插曲过后，张云继续调试武器参数。
林玉竹则走到观察窗前，看着外面船坞里幽蓝的海水。
几盏水下灯照亮了潜艇的轮廓，偶尔有细小的气泡从艇身缝隙升起，像是银色的珍珠串。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带她去海洋馆。
巨大的水族箱里，蝠鲼像黑色的幽灵一样滑过，光线在水中扭曲成晃动的光带。
那时的她觉得深海是个神秘而美丽的地方。
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乘着一艘潜艇，去猎杀藏在海底，可能毁灭人类的东西。
“你害怕吗？”
张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玉竹想了想，诚实地说：
“会有一点，但不是怕死。”
“那是怕什么？”
“怕我看到的还不够多。”
她转过身，声音幽幽地传来：
“怕因为我的疏忽，错过某个关键的细节，然后所有人都要承担后果。”
张云沉默了几秒，安慰她说：
“我曾经也这样怕过。”
“后来我发现，没有人能看见所有细节，没有人能预知所有可能。”
“我们能做的，只是在有限的信息里做出最好的选择，然后承担选择的结果。”
“至于后果……那是所有人的事，不是你一个人的。”
“包括失败的后果？”
“尤其是失败的后果。”
张云将手放在林玉竹的肩上：
“如果今天行动失败，责任首先在我，是我设计了武器，制定了计划。”
“其次在指挥部，是他们批准了行动。”
“然后才是所有执行环节的人。”
“你的环节很重要，但只是整个链条中的一环。”
“记住这一点，会让你在关键时刻更冷静。”
第365章 抵达目标
林玉竹深深地看着张云。
这个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种深沉的平静。
他经历过太多类似时刻，已经习惯了把重担扛在肩上，同时也习惯了不让这重量压垮身边的人。
“我会记住的。”
她露出了微笑，说。
这时，控制室的广播响起，秦艇长的声音传遍全艇：
“全体注意，五分钟后下潜。”
“重复，五分钟后下潜。”
“请各岗位就位，检查气密状态。”
张云关掉控制台，走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