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潜艇全长一百二十米，艇身线条流畅得像是从一整块黑曜石里雕刻出来的，没有任何凸起的舱盖或舷窗，表面光滑得能映出船坞顶灯的倒影。
此刻它正漂浮在注满海水的船坞里，只有指挥塔顶部露出水面，像一头蛰伏的深海巨兽。
“小姑娘，你是第一次见？”
旁边传来声音。
林玉竹转头，看见一个穿着深蓝色作训服的女军官。
对方看上去三十岁出头，短发，身材高挑有型，肩章上是少校衔。
林玉竹微微点头回应：
“第一次来，这里……好安静啊。”
女军官走到栏杆边，也看向潜艇：
“因为它还没启动。”
“等反应堆点火，磁流体推进器开始工作，你会听到一种很低频的嗡鸣，就如同鲸鱼发出的音波。”
“我第一次上艇的时候，花了三天才适应那种声音，后来反而觉得听不见就睡不着了。”
第363章 龙渊
女军官对林玉竹伸出手，介绍道：
“龙渊号副艇长，苏岚。”
“我负责这次行动的战术指挥和艇务。”
林玉竹和她握手：
“林玉竹，基因码研究部。”
苏岚微笑道：
“我知道你，张云顾问特别交待过，要给你安排最靠近中央控制室的生活舱，方便随时往返。”
“另外，艇上的医疗队已经拿到了你的体检报告，万一出现晕船或者深海压力不适，他们会第一时间处理。”
“谢谢。”
林玉竹说：
“这艘潜艇上经常有非军事人员随行吗？”
“不经常，但也不少。”
苏岚说：
“海洋学家、地质勘探队、设备工程师……灾难爆发后，我们总需要一些最专业的判断。”
“上次我们还搭载过一个研究深海发光真菌的生物学家团队，在艇上住了整整一个月。”
苏岚指了指潜艇中部一个不起眼的舱盖：
“那里就是通用实验室入口，这次改装后，里面安装了你父亲团队设计的频率扫描机关，和主武器系统直连。”
两人正说着，船坞另一侧的气密门滑开，一行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张云，他穿着和研究员们一样的灰色工装，但身后跟着六个提着黑色装备箱的武器实验室技术员。
陈劲刚也在队伍里，正低头看着数据板。
苏岚立刻立正敬礼，英气道：
“顾问，龙渊号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航！”
张云回礼，目光扫过潜艇，然后看向林玉竹：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林玉竹点头。
“那就上艇吧。”
张云转头对苏岚说：
“通知艇长，三十分钟后反应堆点火。”
“航线按预定计划，航速保持二十节，抵达目标海域前不要启动声呐。”
“是。”
一行人通过舷梯登上潜艇。
入口在指挥塔侧面，是一道向下倾斜的舱门。
林玉竹跟着张云一起走下旋梯，进入潜艇内部。
和想象中狭窄拥挤的空间不同，龙渊的内部相当宽敞。
通道宽得可以容两人并肩行走，天花板高度超过两米，墙壁是浅灰色复合材料，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嵌入式灯，发出柔和的白色光线。
“生活区在前部，控制室在中段，武器舱和后部动力舱。”
苏岚在前面带路，语气平稳的介绍：
“这次任务期间，除了控制室和实验室，其他区域的权限会暂时锁定，各位在非必要情况下不要随便移动。”
“另外，潜艇下潜到作战深度后，内部气压会调整到一点二个标准大气压，以抵消深海压力对艇体的影响。”
“各位可能会有轻微的耳鸣现象，吞咽几次就能缓解。”
他们穿过三道气门，来到中央控制室。
这是一个半圆形的空间，正面是一整块弧形的复合玻璃窗。
实际上那不是真的玻璃，而是多层液晶和纳米材料叠加而成的显示屏。
这里能实时显示潜艇外部摄像头的画面，也能切换成战术地图。
窗前排列着十二个控制台，每个台前都坐着一名操作员，所有人都戴着降噪耳机，忙碌的操作着。
控制室中央是一个全息战术桌，此刻正显示着南海海域的三维地图。
那个暗红色的信号源已经被标记出来，周围环绕着密密麻麻的监测数据。
“顾问。”
一个五十多岁，鬓角有些灰白的男人从指挥席上站起来。
他是龙渊号的艇长，姓秦，已经在潜艇上服役了二十八年。
“航线已设定完毕，反应堆预热完成，随时可以出港。”
张云走到战术桌前，放大信号源区域：
“目标的活跃度现在怎样了？”
“过去四小时，强度增长曲线从线性变成了指数，你看。”
秦艇长调出图表：
“更麻烦的是，我们监测到该区域的海水盐度和温度出现了异常分层。”
“分层边界正好形成一个直径五公里的圆柱体区域，把信号源围在中心。”
“看起来……像是某种生物在构筑巢穴。”
“巢穴？”
林玉竹轻声问。
“或者说孵化场。”
秦艇长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
“海洋生物学家分析认为，这种分层现象类似某些深海章鱼产卵前会营造的育幼环境。”
“它们会用黏液和分泌物改变周围水质，保护卵不受外界干扰。”
“只不过这个「巢穴」的规模，足够装下一座山了。”
张云盯着那个圆柱体区域，沉声道：
“我们现在需要进入这个范围，距离目标至少五百米内，才能获取足够清晰的频率样本。”
秦艇长眉头微皱，有些为难道：
“这样子会很危险。”
“分层水体的声学特性会严重干扰我们的声呐，等于蒙着眼睛往里钻。”
“而且谁也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如果【寂潮】已经苏醒了一部分……”
张云提议道：
“先安排个诱饵如何？”
他调出南海舰队的部署图，选中了距离目标区域八十海里的一艘护卫舰：
“让「岳阳舰」向该海域发射一组声呐浮标，频率调高，功率开到最大，做出常规巡逻的姿态。”
“同时再释放两架无人潜航器，模拟中型潜艇的声学特征，从另一侧靠近。”
“如果巢穴里有守卫者，它们的注意力就会被吸引过去。”
秦艇长点头：
“您是想调虎离山是吧，但时间窗口很短，最多十五分钟，对方就会识破。”
“十五分钟也够了。”
张云看向武器控制台：
“新武器的装配准备的怎么样？”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抬起头，恭敬道：
“按照您的要求，同质异能素定向共振器已经安装完毕，正在进行最后自检。”
“频率扫描机关校准完成度90%，预计二十分钟后达到100%。”
“但是……共振器的能量缓存单元还有点问题，连续发射间隔不能少于三分钟，否则可能过热烧毁。”
“三分钟。”
张云手托着下巴：
“也就是说，第一次攻击如果没有摧毁目标，我们要在敌人的巢穴里等三分钟，才能打第二发。”
第364章 准备计划
“不，顾问，潜艇只能撤退，攻击完成后，我们就会暴露位置。”
秦艇长一脸严肃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