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明了我们对抗这场灾难，甚至利用这场灾难，都是有可能的！”
利用灾难？
哈罗德捕捉到了这个词。
南方那些人的心思，恐怕就在于此。
“所以，南方联盟对这东西非常感兴趣，不远数百里也要让你们护送到南方。”
哈罗德用的是陈述句。
菲茨杰拉德脸色一变，又看了摩根队长一眼。
摩根依旧面无表情，但目光中却透露出一丝冷凝。
“将军的消息很灵通啊。”
菲茨杰拉德干笑一声：
“是的。”
“摩根队长和他的「联合资源回收公司」，就是受南方几个主要州联合委托，专门负责回收这类具有战略价值的特殊物品。”
“我们原本是要直接南下，但在田纳西山区遭遇了大规模的牲妖迁徙潮。”
“刚逃出来，又碰上了一伙火力强大的匪帮，损失了几辆车和不少护卫，这才偏离路线，来到了肯塔基。”
哈罗德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那么，参议员，你现在是什么打算？”
“带着你的「星骸碎片」和博士，继续南下，把这份厚礼献给南方的新主子，换取你的荣华富贵？”
“将军！话不能这么说！”
菲茨杰拉德急忙辩解，额头冒出汗珠：
“我……我始终认为，这样的技术，不应该被某一方垄断！”
“它应该为全人类的生存服务！”
“南方……南方确实有更好的研究条件和资源，但他们的行事作风……比较激进。”
“我担心这么珍贵的东西，如果完全落入他们手中，可能会被用于一些……狭隘的目的。”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说道：
“将军，肯塔基自治领兵强马壮，布洛克州长雄才大略，正是可以制衡南方，为北方幸存者争取利益的力量！”
“如果……如果您和州长愿意提供庇护和支持，我愿意居中斡旋！”
“我们可以和南方谈判，共享研究成果！”
“或者……以此为筹码，换取南方对肯塔基的技术援助！”
“甚至，我们形成一个稳固的北方联盟，与南方分庭抗礼！”
哈罗德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口若悬河的政客。
他描绘的蓝图听起来很美，但哈罗德一个字都不信。
菲茨杰拉德只是在待价而沽，试图在自己和南方之间制造竞争，抬高自己的身价。
他真正想去的，恐怕还是南方。
那里有他熟悉的权力游戏场，有他认为更强大的靠山。
肯塔基，不过是他暂时歇脚和讨价还价的砝码。
哈罗德缓缓说道：
“参议员的想法很有趣。”
“不过，你似乎忽略了一个问题。”
“你和你的「星骸碎片」，现在在我的控制范围内。”
“我为什么要放你去南方，给自己制造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
“而不是……留下它，让我们肯塔基自己来研究？”
“我又何必需要你们的同意？”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摩根队长的身体微微绷紧，倚着门框的姿势没变，但眼神锐利地锁定了哈罗德。
角落里的艾琳博士也猛地抬起头，露出苍白惊慌的脸，把箱子抱得更紧。
菲茨杰拉德的脸色变得惨白，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
“将……将军！您不能这样！”
“这是……这是属于全人类的财产！”
“而且，摩根队长他们……”
他求助地看向摩根。
“哈罗德将军，我不建议你这么做。”
摩根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联合资源回收公司」受雇于深南联盟最高议会。”
“我们的任务是将菲茨杰拉德参议员、艾琳博士以及「特殊物品」安全送达指定地点。”
“任何阻碍任务完成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深南联盟的敌对行动。”
“我们接到的指令中，包含在物品和人员安全受到威胁时，采取一切必要手段确保其不落入非授权方手中。”
他的话语没有威胁的语调，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威慑力。
一切必要手段……这几个字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哈罗德看着摩根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从对方散发的气息来看，至少也是三域级别的，在这个地方动手，难保不会出现意外。
这支小队是死士，他们接到的命令优先级高于一切，包括他们自己的生命。
强行夺取，很可能最终得到的只是一堆废铁，或者一具具尸体，以及和南方联盟撕破脸的后果。
布洛克想要技术，但绝不想现在就和南方全面开战。
“摩根队长误会了。”
哈罗德忽然笑了笑，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肯塔基自治领无意与南方联盟为敌。”
“我们只是希望，在如此重要的「人类共同财产」的处置上，能够拥有一定的参与权。”
“毕竟，我们北方各州，也是这场灾难的直接受害者，有权利分享拯救我们人民的技术成果。”
他转向菲茨杰拉德，语气变得恳切：
“参议员，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
“南方的研究十分的疯狂，您回去也未必得到重视。”
第327章 阴谋
哈罗德于是对参议员提议道：
“不如这样，你和艾琳博士，还有这块「星骸碎片」，暂时留在肯塔基。”
“我们可以提供安全的环境和研究支持。”
“然后，由你作为代表，与南方联盟进行沟通。”
“我们可以携手促成一项南方、肯塔基、以及其他北方主要势力共同参与的研究合作协议。”
“这样，既能保证技术不被滥用，又能集中资源加快研究，岂不两全其美？”
菲茨杰拉德愣住了，显然没想到哈罗德会提出这样一个看似折衷，实则将他和箱子扣下的方案。
他张了张嘴，想反对，但看到哈罗德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摩根队长冷硬的脸，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了。
哈罗德给了他一个台阶，一个还能扮演“重要中间人”角色的幻想。
如果拒绝，他很可能连这个临时庇护所都走不出去。
“将军的提议……”
菲茨杰拉德最终艰难地说道，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我……我需要时间考虑，也需要和艾琳博士商议一下。”
“当然。”
哈罗德站起身：
“你们有足够的时间。”
“在你们做出决定之前，这里就是你们的临时住所。”
“我们会确保你们的安全。”
“食物和水会按时供应。”
“摩根队长和他的队员也可以在楼内自由活动，但为了双方避免误会，暂时请不要离开办公楼区域。”
他对摩根队长点了点头，然后带着杜克转身离开。
走出办公楼，冰冷的夜风夹杂着细雨扑面而来。
哈罗德深吸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空气，感觉肺部一阵冰凉。
“将军，您真相信那个胖子的鬼话？”
杜克低声问。
“当然不信。”
哈罗德看着远处安置区微弱的灯火，声音低沉着说：
“不过我们也要时间准备。”
“先弄清楚那箱子里的东西到底有多大风险，也需要时间……让该发生的事情发生。”
“您是指？”
“菲茨杰拉德活不了多久。”
哈罗德冷冷地说：
“南方不会允许一个知道太多，又试图脚踩两只墙的政客活着成为变数。”
“摩根队长接到的指令里，恐怕早就包含了在某些情况下「处理」掉参议员的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