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布洛克谈不上忠诚，但绝对服从哈罗德的命令。
“将军。”
杜克看到哈罗德，抬手敬了个礼，说道：
“流民队伍已经停在洼地边缘，开始搭建营地了。”
“他们人数确实过千，但状态很差，很多人看样子几天没吃东西了。”
“武装护卫大概有两百人左右，装备混杂，不过我们发现了一点异样。”
他递过望远镜：
“您自己看。”
哈罗德接过望远镜，调整焦距。
雨丝在镜片上划过，模糊了远处的景象，但他还是看清楚了。
洼地边缘，泥泞中，人们像受惊的牲口般挤在一起。
他们用找到的塑料布、破床单、甚至是从车上拆下来的门板搭建简陋的遮蔽。
孩子哭喊的声音隐约可闻，大人们面色麻木，眼神空洞。
一些受伤的人躺在湿漉漉的地上，无人照料。
在这片被死神蹂躏过的大地，眼前的一幕只是末世中不值一提的注脚。
哈罗德的视线偏移，人群的外围，就是所谓的护卫队。
他们大部分是衣衫褴褛，手持猎枪或砍刀的普通人，眼神惶恐，与其说是护卫，不如说是被迫拿起武器的流民。
但在这群人的中央，有一支大约五六十人的队伍，截然不同。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灰色作战服，样式简洁，没有任何标志。
武器看起来也很精良，清一色的M4卡宾枪加装光学瞄具，腰间配着手枪和战术刀，行动间沉默有序，明显受过严格训练。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这支队伍的中间，簇拥着几个人。
一个穿着沾满泥浆的西装，头发稀疏的中年胖子，正激动地对一个似乎是首领的男人说着什么，手舞足蹈。
那首领身材高大，站得笔直，脸上戴着防尘面罩，看不清容貌，只是偶尔点一下头，对胖子的激动显得无动于衷。
在他们旁边，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外面套着防雨斗篷的女人。
她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子，警惕地环顾四周。
杜克在旁边低声说：
“那个胖子，我们有人认出来了。”
“是田纳西州的前参议员，劳伦斯菲茨杰拉德，出了名的投机客。”
“纳什维尔陷落后他就失踪了，没想到在这里。”
政客。
哈罗德心中冷笑。
到了这种时候，依然穿着他那身可笑的西装，试图扮演某种角色。
“那些灰衣服的呢？”
哈罗德问。
“不清楚。”
“但肯定不是田纳西国民警卫队，也不是任何已知的民间武装。”
第323章 联合资源回收公司？
杜克继续说道：
“他们的作训服款式很新，武器保养得极好，在这种环境下还能保持这种纪律性……不是普通的幸存者队伍。”
“而且，将军，我观察了他们布防的位置和方式。”
“很有章法，不是防御牲妖的阵型，很像防备同类袭击的警戒圈。”
“他们知道附近有人，而且抱有敌意。”
哈罗德放下望远镜，目光微沉。
一支训练有素，来历不明，保护着一个前参议员和一个抱箱子的科学家的精锐小队？
这组合太奇怪了。
“他们有没有尝试沟通？”
哈罗德问。
杜克摇了摇头：
“还没有，他们半个小时前才停下来，但没有派出侦察兵向我们这边来，也没有打出任何信号。”
“只是牢牢控制着营地核心，让那些普通流民挡在外面。”
哈罗德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下面那些在冷雨中瑟瑟发抖的流民。
布洛克的命令是“评估价值，酌情处理”。
眼前这上千张麻木绝望的脸，代表着潜在的劳动力和兵源。
但也代表着上千张需要吃饭的嘴，和可能携带的疾病与不稳定因素。
而那支神秘的灰衣小队，则是巨大的不确定因素。
“派两个人，举白旗过去接触。”
哈罗德做出决定：
“表明我们的身份，询问他们的来意，是否需要帮助。”
“重点试探那支灰衣小队的口风，还有那个科学家抱着的箱子里是什么。”
“态度要友好，但让狙击手先就位，盯紧那些灰衣服的。”
“明白。”
杜克立刻转身去安排。
哈罗德继续用望远镜观察。
他看到两个己方士兵举着临时做的白旗，小心翼翼地走下望塔，向洼地方向走去。
流民营地外围一阵骚动，那些拿着简陋武器的流民紧张地举起了武器。
灰衣小队的人迅速做出反应，几人上前，隔开了流民，迎向两名使者。
交谈开始了，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
但能看到那名灰衣首领摘下了面罩，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带着风霜痕迹的脸，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眼神锐利。
他和哈罗德派去的士兵交谈了几句，然后回头，对那个抱着箱子的女科学家说了什么。
女科学家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把箱子抱得更紧。
灰衣首领似乎也不强求，又转向那个前参议员菲茨杰拉德。
菲茨杰拉德立刻又激动起来，指着望塔的方向，手舞足蹈，似乎在极力说明什么。
灰衣首领只是平静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几分钟后，两名士兵返回。
“将军。”
其中一个士兵汇报：
“对方自称是「联合资源回收公司」的安保队伍，受雇于菲茨杰拉德参议员，护送他和「重要研究样本」前往安全区域。”
“他们声称是从纳什维尔废墟中逃出来的，途中遭遇牲妖群和匪帮袭击，损失惨重，希望能在我们这里获得休整和补给。”
联合资源回收公司？
哈罗德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号，多半是掩人耳目的。
听起来像个末世后冒出来的私人军事承包商，这种事他也见怪不怪了。
“他们要去哪里？”
“所谓的安全区域是哪儿？”
哈罗德追问。
“他们没说，只说是南方。”
“参议员菲茨杰拉德似乎在向我们暗示，他掌握着重要的政治资源和技术情报。”
“他说愿意为我们与南方的进化者势力牵线搭桥，换取庇护和支持。”
“至于那个女科学家和她的箱子……”
士兵犹豫了一下：
“灰衣首领说那是「公司财产」，涉及商业机密，拒绝透露。”
“但参议员私下跟我们的人说，那是从纳什维尔某个军方实验室抢出来的宝贝，跟对付牲妖有关。”
军方实验室的宝贝？
对付牲妖？
哈罗德的心跳快了一拍。
如果这是真的，那箱子的价值可能非比寻常啊。
肯塔基自治领现在最缺的就是对抗牲妖的有效手段和新技术。
哈罗德马上问道：
“灰衣小队的态度呢，他们愿意接受整编吗？”
士兵回答：
“不，他们拒绝了，说只停留四十八小时。”
“等补充了食物和燃料，就会继续护送参议员和箱子南下。”
“他们愿意用一些武器弹药作为交换，但不会留下任何人或装备，也不会介入本地事务。”
“他们……很警惕，将军。”
“谈话的时候，他们的人始终占据着有利位置，我们的狙击手恐怕早就被他们发现了。”
果然不是善茬。
哈罗德沉吟。
一支目标明确，不愿久留的精锐小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