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长城】，东段第十区。
张云站在指挥中心的望平台上，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腥和一股隐约令人不安的腐烂气味。
眼前景象，足以让任何第一次见到的人失去语言能力。
那是一道宛如山脉一般的墙壁。
灰黑色的特种合金墙体，从海岸线拔地而起，高度超过一百五十米，顶部宽度足以并行四辆主战坦克。
墙体表面不像以前那样，涂满光滑的涂层。
此刻，那上面布满了几何形的凸起和凹陷，全部都是能量机关的导流结构和武器发射口。
墙体向两侧延伸，直到视野尽头，与海平面交界处融为一线，仿佛一道巨人用刀在大陆边缘刻下的伤痕。
这就是龙国倾尽举国之力，进行再升级的终极海岸防线，它的防御系数已达到了世界顶点！
墙体内部有多层结构，驻扎着军队、仓库、维修厂和能量核心。
墙体外部，距离海岸线五公里的海面上，还有一道更密集的前哨墙，以及漂浮在海面上的数千个自动炮台和无人机母巢。
张云仿佛嗅到了从那风浪中传来的钢铁之气，最让人紧张又热血沸腾的时刻将要来了。
此刻，长城之上，旌旗密布。
那些都是能量护盾发生器投射出的大型战区标识。
无数身穿深蓝色作战服的士兵在墙体顶部的步道上列队，操作设备。
重型粒子炮的炮管从装甲掩体后伸出，指向远海。
导弹发射井的盖板缓缓滑开，露出里面垂直的发射管。
空气里充斥着一种低频嗡鸣，那是巨壁内部数十个巨型聚变反应堆全功率运转的声音。
毫不出错，这便是龙国钢铁般的秩序！
张云能感觉到，脚下这座城，以及城上这十万军队，像一台被拧到极致的战争机器。
每一个齿轮都已就位，只等第一滴血落下，就会开始它无情的碾磨！
“张云顾问。”
身旁传来声音。
张云转头，看到郑海龙朝他走来。
“郑长官。”
郑海龙没有寒暄，直接指向远海的方向：
“情况不太妙。”
他手里拿着一个战术平板，屏幕上显示着声纳成像图。
一片猩红色的浪潮，正从深蓝色的海洋背景中，缓缓向海岸线推进：
“前锋集群的速度比我们预估的快了百分之二十。”
“而且，它们的阵型太整齐了，目的性极强。”
张云看向屏幕。
确实。
那数百万个生命信号，十分集中而团结的朝海岸线的方向奔袭而来。
它们分成了十几个独立的集群，每个集群内部，低阶牲妖在外围，四阶个体在内圈，排列成某种类似锥形的突击阵型。
集群与集群之间保持着一到两公里的间距，像是经过严格测算的一样。
更诡异的是，这些集群的推进速度也十分迷惑。
它们时而加速，时而减速，时而微微转向，仿佛在规避海底山脉。
但声纳地图显示，那片海域平坦得像是被擀面杖碾过。
“像是有什么在指挥。”
张云直说。
“不光是指挥。”
郑海龙调出另一组数据，是能量频谱分析：
“所有牲妖，无论等阶，它们的能量波动，都在以同一个基准调整。”
“这感觉……就像它们在共用同一个「心脏」。”
第313章 海防大战
张云的右眼，【深瞳】将那些频谱数据捕捉。
郑海龙说得没错。
那不是巧合。
数百万头牲妖，能量波动同步？
自然界里，只有高度社会化的昆虫群落，比如蚂蚁或蜜蜂在特定情况下，才会出现类似的集体频率趋同。
但那也只是趋同，远谈不上完全同步。
而眼前这些牲妖，同步精度高得吓人。
“寂潮的域主【归寂】，应该已经苏醒了部份意识。”
张云神色凝重道：
“它在通过这些牲妖的感官，观察我们，测试我们的反应。”
“测试？”
郑海龙眉头紧锁：
“用数百万只牲妖的命来测试？”
“对来说，这些可能连「代价」都算不上。”
张云想起【零点】的话，域主是武器，是收割的镰刀。
镰刀会在意被割倒的稻草有没有思想吗？
“报告！”
一名通讯兵跑上望台，敬礼之后说道：
“前哨墙接触目标，第一集群进入火力范围！”
郑海龙立刻转身，看向指挥中心内部巨大的全景屏幕。
张云也跟了过去。
屏幕上有几十个画面，从高空无人机、前哨墙摄像头、水下潜航器等不同视角，实时传输着战场影像。
光是看着，就可以想象在这里的指挥工作压力有多么巨大，周围参谋们的议论声音一刻不停。
视线来到海面。
原本灰蓝色的海面，此刻变成了一片翻涌的黑色。
但那并不是水被染黑，而是海面之下，密密麻麻的躯体挤在一起，形成了肉眼可见的“肉毯”。
无数覆盖着鳞甲的头颅探出水面，尖牙利爪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着湿漉漉的寒光。
嘶吼声即便隔着屏幕和厚厚的隔音玻璃，也能隐约听到。
那是数百万个喉咙同时发出的非人嚎叫，混合成一种能让人理智崩坏的噪音。
“开火。”
郑海龙的声音很平静，但命令通过通讯网络传出的瞬间，长城之外的海面，被点燃了。
首先是前哨墙。
那堵矮墙上，数以千计的自动炮台同时开火。
不是传统的火药武器，而是高频脉冲弹和电浆喷射器。
“嗤嗤嗤！！”
蓝白色的电光如同暴雨，倾泻进黑色的肉毯中。
被击中的牲妖瞬间僵直，体表冒出青烟，然后沉入水下。
但更多的牲妖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涌。
紧接着，海面上的浮游炮台开始齐射。
“唰！”
这些炮台装备的是小型化粒子束武器，射出的是高能粒子流。
每一道粒子束划过海面，都会在肉毯上犁出一道冒着热气的沟壑，沟壑内的牲妖直接汽化，连残骸都不会留下。
然后，是长城本身。
墙体中部，那些几何形凸起处，装甲板滑开，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发射孔。
“咻咻咻咻！！”
刺耳的破空声连成一片。
这些同样不是简单的导弹，而是一种速度更快的投射体，是【前方】组织开发的基因编码破甲梭。
这些梭形弹头内部灌装了针对牲妖基因结构的纳米分解剂。
一旦刺入体内，就会迅速破坏细胞再生能力，并从内部引发连锁崩解。
“啪啪啪！！！”
黑色的肉毯上，炸开一团团墨绿色的血雾。
牲妖成片成片地沉没。
战争开始的头十分钟，人类一方几乎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火力密度、打击精度、武器效能，全都远远超过牲妖集群能承受的阈值。
前哨墙前方的海面，几乎被牲妖的尸体和残骸铺满，海水全变成了浑浊的粘稠浆液。
“好，打得好啊！”
望台上，一些年轻参谋的脸上露出了些许放松的神情。
但张云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
太顺利了。
牲妖的损失确实惨重，但它们却没有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