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钱千钧和林以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
时间倒流。
重生。
钥匙。
锁。
一切线索，在这一刻，被那破碎的影像勉强串联了起来。
“先治疗吧。”
钱千钧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
“林博士，你带他去医疗中心，全面检查，尤其是脑部和基因序列。”
“我来处理实验室的后续数据，这件事情我会暂缓上报。”
张云在医疗中心的隔离病房里躺了整整三天。
身体的损伤比预想中还要严重。
他本以为最多会受些精神上的创伤，但没想到不是那种硬伤，而是更麻烦的东西。
他的基因序列出现了紊乱，能量循环通道有多处灼烧痕迹，脑神经突触的连接强度整体下降了百分之十。
用钱千钧的话说，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内部，有几根线被接错了，还有几个元件因为过载留下了永久性的损耗。
虽然这些损耗暂时对张云影响不大，但时间久了，难保不会产生后遗症。
“张顾问，是被灌注了大脑承受上限的东西呀。”
钱千钧站在病房外，透过观察窗看着里面正在接受神经脉冲调节的张云。
“他体内那股力量，锁住的不仅仅是能量，很可能还有信息。”
“他触碰碰了锁，锁背后的东西反冲回来，差点把顾问的意识冲垮。”
林以诀在一旁整理数据板，闻言也很是后怕道：
“幸好这第二道锁没有完全打开，只是裂了道缝。”
“但坏消息是，这道缝现在成了个不稳定的泄漏点。”
“我刚刚监测到，顾问体内的能量辐射比实验前提升了三千倍，而且波动极不规律。”
“这意味着他可能无法再像以前那样精确控制它，它随时处于自行活跃的状态。”
张云躺在调节床上，电极贴片在额头和太阳穴带来细微的麻痒。
但他能听到外面两人的对话，也能看到天花板上监控探头的红色光点，只是没有回应。
他现在的大部分注意力，还沉浸在那段破碎影像带来的余震里。
灰白雾气。
转动的齿轮。
无法直视的身影。
以及……那只手，指向地球，将时间河流中的一小段倒流。
那就是他重生的真相？
不是意外，不是宇宙的bug，而是某个无法理解的存在，亲手所为？
为什么？
把他扔回来，是为了什么？
还有「门」……到底在哪儿？
“滴滴滴！”
张云思考之际，急促的警报声突然在病房内响起。
那警报并不是来自医疗设备，而是从张云个人终端上弹出的最高级别红色预警。
几乎同时，病房门被推开，陈劲刚快步走进来，脸色是张云从未见过的凝重。
他没穿常服，一身作战服，肩章上沾着灰尘，像是刚从某个尘土飞扬的地方赶来。
“顾问。”
陈劲刚的声音难掩紧张道：
“南方急电，【南海长城】防线，东段第七至第十一区，监测到大规模能量聚集。”
“海平面异常上涨三点七米，潮汐规律完全紊乱。”
“声纳阵列捕捉到超过三百万个独立生命信号，正在从深海沟方向向长城逼近。”
“前锋集群，预计一小时后接触防线！”
“能量强度分析显示……其中四阶个体数量，就已经至少检测到了五千头！”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钱千钧手里的数据板险些抓不稳。
五千头四阶牲妖。
三百万的总数。
这已经不是什么兽潮，这是一支军队。
一支由海洋牲妖组成的，足以淹没大陆架的大军。
张云抬手，扯掉了额头的电极贴片。
皮肤传来轻微的刺痛，但他没在意。
他坐起身，动作有些迟缓，肌肉还在抗议，但他强行压下了那种虚浮感。
“看来【寂潮】，终于要发起第一波攻击了。”
陈劲刚说：
“议会和军部已经启动一级战备。”
“南海战区所有部队进入阵地，长城能量护盾全功率开启，沿岸所有城市都开始了大规模疏散行动。”
第312章 敌人来袭
陈劲刚看了一眼似乎还很疲惫的张云，犹豫着说：
“……顾问，前线指挥官发来请求，希望您能前往东段第十区。”
“那里是指挥中心，也是预测中冲击压力最大的区域，但我看要不……您再休息一天？”
张云掀开被子，双脚落地。
地板冰凉，透过薄薄的病号服传来。
他站稳，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况。
力量还处于完好，第四域熵增的境界稳稳固着，但深处那股黑色潭水，此刻却在微微荡漾，像是被远方的什么动静唤醒了。
“你去回复，我一小时内到。”
张云说，然后看向钱千钧和林以诀：
“钱院士，林院士，实验室的数据继续分析，等我回来。”
“另外……”
他停顿，右眼的【深瞳】亮起，淡蓝色的数据流在视野边缘刷新。
“……调出【摘火计划】候选者的实时状态。”
“筛选出目前战力完整，适应群体作战，且对海洋环境有特化能力的。”
“通知他们，三十分钟后，一号机库集合。”
“装备全战斗配置，允许携带高当量特种弹药。”
“明白。”
陈劲刚转身离开病房，脚步声迅速远去。
钱千钧走到张云面前，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
“小心。”
“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第二道锁的裂缝千万不能再触动。”
“在战场上，任何一点能量失控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我知道。”
张云说，开始脱病号服，换上陈劲刚带来的作战服。
衣服是特制的深灰色复合材料，内嵌缓冲层和能量导流网，左臂上有【前方】组织的徽记，但多了一个专有的标识。
他扣上最后一个钮扣，活动了一下肩膀。
衣服很合身，但穿着它，仿佛能闻到隐约的硝烟和铁锈味。
战争，真的要来了。
不同于以往的秘境清理，也不是特种小队潜入作战。
是数以百万计的生命在钢铁与能量的撞击中，决定谁能继续呼吸！
“对了。”
张云走到门口，回头：
“如果我……在战场上出现异常，比如【未知死亡】的力量不受控制地外溢，或者我失去意识。”
“立刻执行「熔断协议」的第二预案，对我周围五百米区域进行空间隔离。”
“必要时，可以动用战术核级武器进行覆盖打击。”
钱千钧的脸色白了白，“这……”
林以诀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明白。”
张云转身，推开病房门，走进了医疗中心明亮的走廊。
走廊里人来人往，护士推着仪器车快步走过，医生拿着病历板低声交谈，伤员躺在移动床上被推送向手术室。
这些都是之前在训练或小规模冲突中受伤的人员。
但很快，这里的床位会不够用。
张云加快了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