牲妖没有人类那样的丰富感情，所以不会因为同伴的死亡而混乱。
可是它们同样没有因为火力压制而改变阵型，这就匪夷所思了。
数十个集群依旧按照那种整齐到诡异的节奏，向前推进。
用尸体填平火力网的空隙，用数量抵消质量的差距。
而且，那些四阶个体，始终没有出手。
它们隐藏在集群深处，像礁石一样沉默。
“它们想要消耗我们的弹药和能量储备。”
张云托着下巴，如果这些牲妖的目的只是为了消耗火力，那这些杂鱼烂虾可不够看。
南部作战区这边的弹药储备，如今已是全国第一。
用上面的话来说，就是一车一车往海里倒，也得倒上十年。
郑海龙也看出了问题，声音低沉道：
“不光如此，恐怕也在测试我们每一种武器的射程、威力、以及开火间隔。”
郑海龙也没有将这些牲妖当成简单的怪物来对付，而是站在现代战争角度去思考敌方的意图。
张云赞许的点点头。
话音刚落。
海面之下，突然亮起几十个幽蓝色的巨大光斑。
“水下能量反应急速上升，是四阶牲妖！”
监控员大喊道。
那些光斑的位置，恰好在前哨墙火力网的边缘地带，也是浮游炮台分布最稀疏的区域。
下一秒，几十道带着高压电流的巨大触须从水下激射而出！
“轰！轰隆隆！！”
前哨墙的一段，长度约两百米，直接被三道触须命中。
特种合金墙体像融化的黄油一样扭曲，内部的弹药库被引爆，连锁的爆炸将整段墙体炸上了天。
火光和浓烟升腾，破碎的金属构件如同下雨般砸落海面。
几乎同时，其他几个方向，四阶牲妖的攻击也接踵而至。
它们很明确是冲着浮游炮台，以及长城墙体上那些刚刚武器发射口而来。
“命令前哨墙剩余部队后撤！放弃墙体！”
郑海龙的声音保持沉稳，立刻下令：
“浮游炮台启动自毁程序，阻止牲妖的推进！”
“所有粒子炮，锁定水下能量源，自由开火！”
“导弹部队，准备发射诱饵弹，干扰对方的感知！”
命令被执行。
“嗡！”
墙体上，那些重型粒子炮调转炮口，光芒在炮管内汇聚，然后化作一道道撕裂空气的光束，射向海面之下的幽蓝光斑！
第314章 是……五阶
这些四阶牲妖显然早有准备。
它们的位置在不断移动，攻击完后立刻掉头就跑，往海下潜去。
“轰！”
粒子炮的光矛击中海水，引发巨大的蒸汽爆炸，掀起的海浪有几十米高，但战果寥寥。
只有三头躲闪不及的四阶牲妖被直接命中，能量护盾破碎，躯体被高温瞬间碳化。
而牲妖集群，已经踏过前哨墙的废墟，逼近到距离长城本体不足三公里的位置。
海面之下，更多的幽蓝光斑亮起。
这一次，不是几十个。
是几百个，上千个。
“第二轮四阶攻击集群出现了！”
监控员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紧张。
郑海龙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控制台上一个醒目的红色按钮。
“启动「天火」协议。”
“授权使用战术聚变弹头，打击坐标，长城前方一点五至三公里海域，投放！”
紧急作战下，这样的权限很快就被确定执行。
长城后方，内陆深处，数十个隐蔽的导弹发射井同时开启。
“嗡嗡嗡”
一枚枚涂着暗灰色迷彩的修长导弹，拖着蓝色的离子尾焰，从发射井中垂直升起。
导弹在低空完成姿态调整，然后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向着远海方向俯冲而去！
它们的速度极快，快到牲妖集群甚至来不及反应。
第一枚导弹在距离海面五百米处引爆。
望远镜观测到一个急剧膨胀的“气泡”，内部闪烁着刺目白光，在海平面凭空诞生。
气泡接触海面的瞬间，海水不是被蒸发，而是直接被转化为纯粹的等离子体。
气泡范围内的所有物质，无论是海水、牲妖、还是前哨墙的残骸，都在亿万度的高温中被分解成基本粒子。
然后，气泡向内坍缩，释放出第二波毁灭性能量，强电磁脉冲和定向冲击波。
“轰！”
那之后，才是远远传来沉闷的爆炸声。
一枚。
两枚。
十枚。
三十枚。
短短二十秒内，三十枚当量从五千吨到五万吨不等的洁净聚变弹头，在长城前方的海域，制造出了一片死亡禁区！
白色的光芒，吞没了一切！
望台上，所有人都戴上了强光护目镜，但依旧能感受到那透过眼皮传来的灼热亮光。
脚下的长城也在剧烈震动，却并不是崩塌的前兆，而是亢奋的呼吼。
“砰！”
冲击波拍打在墙面上，发出如同巨锤擂鼓般的闷响！
当光芒渐渐散去，海面上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密密麻麻的黑色肉毯，消失了。
爆炸核心区域的海水被蒸发了上百米深，形成一个碗状的巨大凹陷。
边缘的海水正在疯狂倒灌，形成规模骇人的漩涡和二次海啸。
更外围，海面上漂浮着一层厚厚的灰烬，那是牲妖尸体被高温瞬间碳化后的残留物。
一片寂静。
牲妖集群的第一波攻势，似乎被这轮恐怖的核打击彻底粉碎了。
“好！”
望台上，有人忍不住发出了兴奋的欢呼。
但张云和郑海龙的脸色，却更加难看。
“能量反应……并没有减弱。”
张云右眼的【深瞳】死死盯着远海深处：
“反而在聚合。”
郑海龙面前的平板上，仍然显示着上千位高能个体。
它们在爆炸区域的边缘，快速聚拢，形成了一个更加庞大的能量团。
而且，这个能量团的强度，正在以指数级攀升。
“报告！”
声纳监控员声音惊恐的发出：
“深海方向，有超大规模物体上浮！”
“长度……超过三百米！”
“能量等级无法测算，突破仪器上限！”
“什么？！”
郑海龙猛地抬头。
全景屏幕上，一个无人机传回了高角度俯拍画面。
长城前方，那片被核爆洗礼过的海域，漩涡中心，海水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滚。
然后，一个阴影，从深不见底的海渊中，缓缓升起。
先是覆盖着厚重角质层的嶙峋背脊，如同山脉的峰峦。
接着是侧腹，上面附着着无数像是藤壶的瘤状物。
那颗头颅长着一个放大了无数倍的蠕虫般的口器。
没有眼睛，只有一圈一圈向内旋转的锯齿状獠牙，每一颗獠牙都有两米来长。
口器深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隐约有暗红色的能量涡流在转动。
当它的身躯完全浮出水面，掀起的海浪如同移动的山壁，狠狠拍打在长城墙体上。
“轰”
一百五十米高的长城，在这道巨浪面前，竟然显得有几分脆弱。
墙体剧烈摇晃，顶部的部份设备直接被水流冲走，十几名士兵惨叫着被卷入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