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士兵跑来汇报：
“东侧和北侧边缘观测到狂人集群异动！”
“它们似乎在远离这个区域，朝着外围围墙方向迁徙，速度很快，像是在逃跑。”
陈劲刚和白鸦对视一眼。
狂人在逃跑？
这些只知道杀戮和吞噬的怪物，居然会表现出逃离某种东西的行为？
这说明地下的那个存在，散发出的威压或者别的什么，已经强烈到连这些疯狂的东西都本能地感到恐惧，不敢靠近。
下面的东西，醒得越来越透澈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技术团队尝试了各种探测手段，中微子穿透、引力波测绘、真空零点能涨落观测……
但得到的数据要么支离破碎，要么自相矛盾。
那个漩涡仿佛一个通往异次元空间的隧洞，拒绝用任何人类已知的物理语言进行描述。
白鸦靠在一段扭曲的坦克炮管上，长戟立在身边。
他闭上眼睛，将感知力延伸到极限。
成为无机质体后，他的感知不再仅仅依赖五感或能量波动，还能感受到这世界存在的呼吸与心跳。
他能听到脚下大地的呻吟，那是岩层在巨大压力下不堪重负的哀鸣。
能嗅到空气中混杂着毁灭与古老气息的味道。
甚至能隐约触摸到那漩涡散发出的饥渴的意向。
那意向并不是针对他，而是一种漠然的，如同天体运行般的庞大存在感。
它正在从漫长的沉眠中苏醒，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地脉能量，搅动着上方废墟的残骸。
张云掉进了这个东西的“嘴边”……
白鸦忽然睁开眼。
不对。
如果漩涡是【魔神】苏醒时力量外泄形成的通道，那张云被吸进去，应该立刻遭到攻击才对。
可漩涡在吞掉张云后，并没有闭合或爆发出更猛烈的能量，反而有一种……微妙的稳定下来？
旋转甚至变慢了。
难道张云没被当成食物，而是被当成了……别的什么？
或者，因为他本人的特性，在某种程度上被下面的存在认同了？
这个猜想让白鸦稍微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提起更深的忧虑。
不被立刻杀死，也不代表安全。
被一个拥有扭曲规则能力的存在特别对待，谁知道会遭遇什么？
是被拉去做研究？
是被当成同类？
还是更糟，被当成某种补品或承载的容器？
他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在这里干等。
白鸦站直身体，走向陈劲刚。
陈劲刚正在和技术人员激烈讨论着什么，手里比划着，脸上是罕见的焦躁。
“阿劲。”
白鸦开口：
“给我一套最深度的环境监测和生命体征遥测贴片。”
陈劲刚停下话头，看向他：
“你想干什么？”
“我进不去，但我的力量或许能送点别的东西进去。”
白鸦摊开手掌，掌心浮现出那团纯净的白色光晕，【闪灵之煌】的能量温顺地流淌：
“这力量现在是我的一部分，性质很稳定。”
“我可以尝试用它包裹一些精密的传感单元，模拟出类似【能量生命体】的形态。”
“看看能不能骗过那个漩涡的识别机制，或者至少在被吞噬前，多传回零点几秒的数据。”
陈敬刚略显诧异的看着白鸦，这种手段倒是和张云当初从身上切割下来的意识碎片有些类似。
技术人员眼睛一亮：
“您说的这个办法，理论上具有可行性！”
“无机质体的力量本质更接近规则层面，如果能将探测单元同化到你的能量结构中，或许能做到。”
“但这风险很高，你的能量投射体可能会被彻底湮灭，引发不可预知的反应。”
“顾问在里面每多待一秒，风险就高一分。”
白鸦语气平淡：
“总得试试。”
“不然我们在这儿架起再多仪器，也都是在隔靴搔痒。”
陈劲刚盯着白鸦看了好几秒钟，像是在权衡。
最终，他重重吐出一口气，对技术人员点了点头：
“准备吧。”
“用最高规格的黑匣子型传感单元，抗湮灭涂层加厚，信息压缩到极致，触发式回传。”
“白鸦，你只管负责送进去，感知连接不要太深，一有不对立刻切断。”
“明白。”
准备工作花了大约二十分钟。
那枚被称为“黑匣子”的传感单元只有纽扣大小，但内部集成了多层通讯模块，外部被一层闪烁着暗银色泽的特殊材料包裹。
技术人员将它小心地放置在白鸦摊开的掌心。
白鸦闭上眼，调动体内的力量。
莹白色的光流从掌心涌出，温柔地包裹住那枚“黑匣子”。
光流像活物般渗入单元表面的细微结构，与其建立起一种临时的能量链接。
单元表面的暗银色泽逐渐被染上一层淡淡的白色光晕，本身的存在感开始变得模糊，仿佛要融化在光芒里。
第292章 破碎
白鸦非常精细的控制力量，既要让单元足够像自己力量的一部分，又要保持其内部结构的稳定，不能真的把它消化掉。
这种微操比他之前任何一次战斗都更耗费心神。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又被周围直升机旋翼卷起的风吹干。
感觉差不多了。
白鸦睁开眼，看向那个漩涡。
它此刻静静地待在那里，像大地上一块丑陋的疤痕。
他调整呼吸，将包裹着“黑匣子”的能量团在掌心微微悬浮起来，然后，屈指一弹。
一道凝实的白色流光，迅速地射向漩涡中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道流光。
陈劲刚屏住了呼吸，技术人员紧盯着手中的监测屏幕。
流光触碰到黑暗边缘。
没有像之前的甲虫或能量攻击那样被瞬间吞噬。
黑暗仿佛迟疑了一下，流转的速度出现了凝滞。
然后，就像水滴渗入略微吸水的海绵，
白色流光一点点地融入了那片黑暗之中，消失了。
“进去了！”
技术人员低呼。
监测屏幕上，原本一片混乱的干扰波形中，突然跳出一串极其短暂的脉冲信号！
“接收到数据，正在解码！”
脉冲只持续了大约零点三秒，然后彻底中断，联接丢失。
但就是这零点三秒，已经足够了。
解码后的信息被迅速投影到一块便携光屏上。
没有图像，只有几段破碎的数据流和极度简短的频谱分析。
数据显示，漩涡下方并不是什么洞穴或地下空间。
探测单元在消失前捕捉到了异常的空间曲率读数。
这也就是说，那里存在强烈的空间折叠或膨胀现象，环境能量极高，物理尺度可能远超预期。
最关键的是，在中断前的最后一毫秒，单元捕捉到了一个特征明确的生命信号。
和之前记录的张云顾问的生理信号特征，有百分之九十三的吻合度。
他还活着。
至少，在“黑匣子”被毁灭前的那一刻，张云的生命信号还在。
白鸦肩头一直紧绷的肌肉，总算是松懈了几分。
活着就好。
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
但接下来的数据解读，让刚升起的那点希望又蒙上了阴影。
频谱分析显示，下方那个庞大的核心，正在以一种缓慢的趋势加速能量化。
像是在调整适应着什么。
“它……好像在聚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