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地坐起身，动作轻灵得像一只猫，没有惊动任何人。
借着那微弱的月光，他打量着监舍的结构，目光扫过门锁、窗户铁条的焊点、通风口……
大脑在飞速运转，计算着各种可能性。
这已经是他第几次在脑海中规划逃离路线了？
同监舍的其他少年，有的在睡梦中哭泣，有的在恐惧中颤抖。
唯有他，像一块冰冷的岩石，吸收着周围的一切信息，将其转化为生存的资本。
因为几次失败的教训，看管人员认为他屡教不改。
几年后，他就被转入了更高级的看守所。
没人叫他闻不丘，看守喊他【0101】。
其他犯人也叫他【0101】，有的戏谑，有的带着恶意。
这里没有霉味，却有更刺鼻的消毒水味和烟味，钻进鼻腔，让人恶心。
他被分到最里面的牢房，里面住了五个成年犯人：
一个偷车的，一个抢劫的，一个诈骗的，还有两个是打架斗殴进来的。
第一天进去，麻烦就找上了门。
那个偷车的男人，满脸横肉，把他堵在牢房角落：
“小子，新来的？懂不懂规矩？”
白鸦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懂规矩就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男人伸手去摸他的口袋：
“别让哥动手，不然有你好受的。”
白鸦攥紧了拳头往后躲，男人却不依不饶，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推在墙上：
“小兔崽子，还敢躲？”
拳头落在他背上，白鸦躲不掉，于是抬起头一口咬在男人的胳膊上。
男人吃痛，骂了一声，一脚把他踹在地上，对着他的肚子踹了几脚：
“敢咬我？我看你是活腻了！”
白鸦蜷缩在地上，疼得喘不过气。
直到看守听见动静过来呵斥，男人才停手，临走前还瞪了他一眼：
“等着瞧。”
后来他发现，看守所里的生存法则比阁楼更直接。
弱肉强食，要么忍，要么狠！
他选择了后者。
第279章 加入安全局
后来，白鸦自学了法律条文，摸清了看守换班的规律，甚至从老犯人的闲谈中找出监狱的薄弱点。
规则是用来利用的，墙壁是用来突破的。
这个信念在他心中根深蒂固。
比起【鬼影】卡尔.瑞克斯，他更有天赋去挑战规则。
他要用最漂亮的手段，达成想要的结果。
放风的时候，他会偷偷观察看守的巡逻规律，记住他们换班的时间。
吃饭的时候，他会留意哪个犯人好欺负，哪个犯人有势力，默默记在心里。
他还会在院子的角落里找松动的砖块，偷偷藏在床板下，不需要别人来教，手动制造工具。
十七岁那年，他第一次越狱。
他用藏起来的砖块砸开了牢房的通风口，顺着狭窄的通风管道爬了出去。
管道里满是灰尘和蛛网，呛得他直咳嗽，膝盖和手肘被磨得出血，也没敢放慢速度。
他避开了巡逻的看守，跑出了看守所的大门，却没跑远，就在门口的长椅上坐了下来，等着警察来抓。
“0101，你为什么要越狱？又为什么不跑？”
审讯室里，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疑惑。
男人面前放着一杯热水，冒着热气，氤氲了他的表情。
白鸦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声音平静得不像个十七岁的少年：
“我想试试，我能不能出去，现在试完了，就回来了。”
他不是想逃，他只是想证明自己。
证明那个在阁楼里只能缩在窗下的小男孩，已经不是任人宰割的软柿子了。
后来他又越狱了五次，每次都在跑出看守所后，主动等着警察来抓。
狱警升级了装备，加大了看守，换了牢房也没用，他的手段也每次都在升级。
每次被抓回来，他都会被关禁闭。
那是个只有几平米的小黑屋，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灯，二十四小时亮着，晃得人睁不开眼。
可他一点都不怕，关禁闭的时候，他还会想着下一次出去要留下怎样的线索。
直到第六次越狱后，他没等来警察，而是等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男人坐在他对面，没有问他为什么越狱，只是递给他一杯热水。
“被你牵联的狱卒和犯人也已经有十几个了，你也该消停会儿了吧。”
男人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审视：
“闻不丘，你有没有兴趣，换个活法？”
那个男人，是安全局的人。
那天的阳光透过审讯室的窗户照进来，落在男人的肩膀上，像是给黑色的西装镀上了一层金边。
白鸦记得，那天他第一次觉得，或许除了闻不丘和【0101】之外，还能有别的名字，还能有别的活法。
这个场景里的冷，是刺骨的。
铁窗的冰冷，拳头的坚硬，禁闭室里的黑暗，都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可白鸦却在这冷里，摸到了一丝微弱的光。
那是改变他人生轨迹的光。
他想起那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想起他递过来的那杯热水。
忽然觉得，或许后来的那些苦，那些危险，都是从那一刻开始有了意义。
第三个场景，是东南亚雨林里的雨夜。
那时候他已经叫“白鸦”了，是安全局的特工。
二十二岁的他，第一次独自执行境外任务。
他要潜入一个制毒据点，获取据点的分布图和人员名单。
情报里说，这个据点藏在雨林深处，守卫森严，连周边的村民都不敢靠近，当地人叫它“魔鬼窝”。
那天，雨林里的雨下得很大，豆大的雨点砸在树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雨水顺着树叶流下来，汇成水流，沿着树干往下淌，把地面泡得泥泞不堪。
白鸦穿着迷彩服，脸上涂着油彩，绿色和黑色的颜料遮住了他的表情，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他背着装有装备的背包，里面有微型摄像头、撬锁工具、急救包，还有一把消音手枪。
每走一步，脚都会陷进泥里，裤腿早就被泥水浸透，贴在腿上又冷又沉，像绑了块铅。
他按照事先规划好的路线，借着茂密的树冠遮挡，避开了据点外围的巡逻队。
那些巡逻队员穿着黑色制服，手里拿着AK47，手电筒的光柱在雨夜里扫来扫去警惕地盯着四周。
白鸦屏住呼吸，趴在泥地里，看着巡逻队走过，泥水溅在他脸上，他也没动。
在特工的训练里，“忍”是第一课，忍过寒冷，忍过疼痛，忍过恐惧，才能活下去。
终于摸到了据点的铁丝网外。
铁丝网有两米多高，上面挂着警示灯，红色的光在雨夜里一闪一闪，还缠着带刺的铁丝。
白鸦从背包里拿出断线钳，小心翼翼地剪断铁丝网。
他必须很轻，铁丝网连接着警报器，稍微用力不当，就会触发警报。
他快速剪出一个能钻过去的缺口，弯腰钻了进去，动作轻得像一只真正的鸦。
据点里很安静，只有几个守卫在来回走动，手里的手电筒光柱扫过建筑物的墙壁。
白鸦贴着墙角，像一道影子那样快速移动。
他的目标是据点首领的办公室，分布图和名单就锁在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他找到办公室外的通风口，用撬锁工具打开盖子，钻了进去。
通风管道又黑又窄，直径只有半米，他只能匍匐前进，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越狱的晚上。
终于，他爬到了办公室的正上方。
透过通风口的缝隙往下看，能看到首领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像是在发脾气。
旁边站着两个保镖，身材高大，手里握着枪。
白鸦深吸一口气，拿出微型摄像头，对准办公桌。
文件上的字迹很清晰，他需要把每一页都拍下来，不能遗漏任何信息。
就在他拍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人用当地语言大喊：
“有入侵者！快搜！”
首领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凶狠，一把抓起桌上的对讲机：
“守住各个出口，别让他跑了！”
第280章 特工【白鸦】
白鸦心里一紧，赶紧把摄像头收进背包，想从通风口退出去，可已经晚了。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几个保镳拿着枪冲了进来，其中一个正好抬头，看到了通风口的盖子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