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面!”
保镖大喊一声,举枪就朝通风管道开枪。
子弹打在管道壁上,发出“砰砰”的巨响,铁锈和碎片掉下来,砸在白鸦的头上。
他不敢停留,只能往前爬,通风管道里的灰尘被他扬起来,呛得他直咳嗽。
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子弹不断打在管道上,震得他耳朵发鸣。
他第一次感受到死亡正在靠近。
他知道自己不能被抓住,一旦被抓住,暴露了身份,下场可想而知。
他看到前面有一个出口,是通往室外的通风口。
加快速度爬过去,用力推开盖子,纵身跳了下去。
落地的时候没站稳,重重摔在泥地里,膝盖传来一阵剧痛,像是骨头碎了一样。
他顾不上疼,爬起来就往外跑。
那时候的他其实已经不在意完不完成任务了,但却还是下意识的保护着背包。
外面的雨一直在下,视线很差。
白鸦在据点里绕着弯跑,利用建筑物和树木躲避追捕者的子弹。
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打在旁边的树干上,溅起木屑。
还有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胳膊飞过,在他的胳膊上留下一道血痕,但他也毫无察觉。
他咬着牙,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地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把情报带回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他终于甩掉了追捕者,躲进了一个山洞里。
山洞里很干燥,地上铺着一层落叶,踩上去软软的。
白鸦靠在石壁上,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疼。
他摘下背包,检查里面的摄像头。
还好,没坏。
“白鸦,听到请回答。”
“定位显示你已脱离危险区域,支援马上就到,预计三十分钟后抵达。”
耳机里传来联络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却很稳定。
白鸦对着耳机轻声说:
“收到,我没事,文件已经拿到了。”
【白鸦】这个代号第一次被人叫的时候,他还觉得有点别扭。
可后来听多了,就慢慢忘了自己曾经是谁。
他开始习惯在不同的国家穿梭,习惯用不同的名字伪装自己,习惯在枪林弹雨中保持冷静。
他变得越来越成熟,不光学会了冷静,还学会了在行动时保持优雅。
名字不重要,身份是道具,任务才是唯一坐标。
这是他作为特工的信条。
他可以今天是“阿飞”,明天是别的什么人。
他流连于二十多个国家,在灯红酒绿与枪林弹雨之间穿梭,获取情报,捣毁据点。
他亲手终结过生命,也目睹过同伴的牺牲。
这种在极端复杂环境下维持多重伪装,并时刻准备雷霆一击的职业素养,早已刻入他的骨髓。
……
胸口的疼,越来越厉害。
白鸦能感觉到血还在流,可那些记忆却越来越清晰。
坐在雨夜下的少年,看守所的铁栏杆,灯红酒绿。
还有陈劲刚不服气的眼神,线人的微笑。
甚至是第三次执行任务时,误喝了有毒的咖啡,差点死在开罗的小巷里……
意识又开始变得模糊,雨林的雨声渐渐淡去,伤口的疼痛也在消失。
那个呼唤声,好像又近了一些,带着熟悉的暖意。
像母亲当年的手,轻轻落在他的头上。
白鸦知道,还有下一个场景在等着他。
那个和张云有关的场景,那个关于末日筹备计划的场景。
那是他人生里最特殊的一段时光,是他从“白鸦”这个代号里,找回人的时光。
他试着集中精神,想让那个场景清晰起来,可身体却越来越轻,像是要飘起来一样。
他只能等着,等着那个场景主动来到他的记忆里。
等着再看一眼那些熟悉的面孔,再听一次那些熟悉的声音。
……
水晶吊灯折射出耀眼的光彩,将宽敞的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中浮动着名贵香槟的气味,女士们身上馥郁的香水,以及经过精心调制的雪茄烟叶的醇香。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这里是飞鹰国某处顶级酒店的宴会厅,一场属于上流社会的聚会正在上演。
白鸦,此时他优雅地倚在吧台旁,顶着一个精心伪造的无懈可击的身份:
一位来自远东的年轻富商。
他身着剪裁合体的定制西装,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目光扫过全场,像是在寻找有趣的谈话对象。
但他的目标一直只在一处。
在大厅的另一端,被几个人簇拥着谈笑风生的人,是他的猎物。
一个与飞鹰国高层关系密切,涉嫌向敌对势力泄露关键技术的工业巨头。
白鸦的脑中已经推演了数套方案,如何接近,如何套取情报,在必要时如何无声无息地将目标带离。
他的手指优雅地晃荡着手中的红酒杯,如同狙击手在扣动扳机前确认风向和湿度。
行动,即将开始。
就在这时,他左耳内隐藏的微型通讯器,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震动频率。
那不是预定的通讯时间。
但他神色不变,还保持着完美的社交姿态,端起酒杯。
借着抿酒的动作,用几乎无法察觉的幅度激活了接收。
传来的不是任务指令,而是紧急撤离信号。
紧接着,一个他熟悉的来自最高安全层级的声音,以一种凝重的语调,直接下达了命令:
“白鸦,行动取消。”
“立刻脱离当前环境,启用影子协议,前往三号安全屋。”
“你很可能已经暴露。”
暴露?
白鸦的心猛地一沉。
他对自己的伪装和反侦察能力有绝对自信,行动前的情报核查也显示万无一失。
怎么可能在尚未接触目标前就暴露?
“理由?”
他维持着笑容,用气声低语,声音被淹没在周围的谈笑风生中。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似乎也在斟酌措辞。
“我们收到了一份……可能性不小的预警。”
第281章 幸会,特工先生
上级继续解释:
“我们推测,你的身份已被飞鹰部门锁定,他们可能在半个月内,在你下一次与线人接头时实施逮捕。”
“预警来源?”
白鸦特工的直觉让他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这种未卜先知式的预警,并不符合一般情报工作的范畴。
“……来自国内一位尚在在评估意图的神秘线人。”
那边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也难以完全相信的荒诞。
但他知道必须要在这里交待清楚,来让白鸦自行判断:
“他声称……自己是来自二十年后的重生者。”
“他提供了一份名单。”
“而你的名字,就在那份【预言清单】上。”
重生者?
预言?
那一瞬间,白鸦几乎以为通讯频道被干扰,要不就是上级在开一个极其恶劣的玩笑。
他行走在刀尖之上,无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
他所依仗的是缜密的计划、过硬的身手、对环境的掌控,还有那么一点点运气。
他信奉的是握在手中的枪,是计算好的逃脱路线,是真实流淌的鲜血和汗水。
命运,从来只被他握在自己手中,交由绝对的实力,何曾需要这种神棍般的妄语来指点?
更何况,上面居然相信了?
为了这虚无缥缈的“预言”,不惜放弃一个经营许久,即将收获的关键行动?
一种混杂着荒谬与质疑,甚至是一丝被冒犯的情绪,在他心底掠过。
但他没有质疑,更没有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