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尝试过投放无人探测艇,结果……”
他摇了摇头,语气沉重道:
“连信号都没传回几秒,就被漩涡撕碎了。”
“根据残存数据和古籍记载对比,那个漩涡的吸力远远超过了自然形成的极限。”
“根据测算,中心流速可能达到每秒四十米以上,任何传统意义上的船只都无法靠近。”
一位戴着厚厚眼镜的中年女性接口道,她是地质结构专家孙梅教授:
“不仅仅是水流问题,我们的地质雷达探测显示,漩涡下方的河床结构发生了剧变。”
“有一种异常的能量场在维持着漩涡,并且似乎在不断侵蚀和改变河床基质。”
“炸礁、疏浚等手段,恐怕还没接触到河床,就会被能量场干扰摧毁。”
赵雄光将军眉头紧锁:
“也就是说,想从物理上直接破坏漩涡,目前看希望渺茫。”
“那我们能不能不考虑漩涡,直接针对里面的[河神]?”
“只要干掉它,秘境核心就会崩溃,漩涡自然消失。”
听到这话,一位负责该区域侦察的年轻军官站起身,操作全息沙盘,调出几张模糊的远距离拍摄影像。
“将军,这就是我们目前掌握的关于[河神]的全部资料。”
影像上,浑浊的黄河水中,隐约可见一个极其庞大的,暗黄铜色的长条状阴影。
偶尔有类似爪或角的结构破开水面,激起冲天巨浪。
“根据目击报告,目标体长预计超过五十米,潜藏在泥流层下,能操控水流和泥沙,引发局部风暴。”
“我们试过用远程导弹进行饱和打击,但它在水下的机动性极强,而且似乎能利用漩涡和泥沙作为屏障,效果甚微。”
“派出的水下特种小队……也无一返还。”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面对这种存在于狂暴自然环境中的恐怖生物,现代军队的钢铁洪流有种无处着力的憋闷感。
“能不能把它引出来?”
张云终于开口,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就算炮火在水下伤不了它,但将这怪物炸烦了,说不定能够使其上岸。”
“它们虽然是有智慧的生物,但作为领主,也不会放任人类在它家里乱扔炮仗。”
“在岸上,我们的火力优势才能充分发挥。”
一位研究民俗学和地方志的老专家陈教授扶了扶眼镜,小心翼翼地说:
“张顾问这个想法,倒是和地方上的一些古老传说暗合。”
“古籍和地方志里,确有激怒河神,使其离水的记载,但大多是神话附会。”
“不过,如果那条蛟龙真的具备一定智慧,或许可以利用某种它无法抗拒的诱惑或刺激。”
“哦?”
赵雄光追问道:
“您说的具体指什么?”
第165章 引蛟龙
陈教授有些迟疑的回答:
“这个……传说中,蛟龙性喜珍宝,尤其是蕴含灵气的玉石,或者渴望走蛟化龙。”
“需要特定的契机,比如暴雨和雷劫,但这些都缺乏科学依据……”
“不,这也有参考价值。”
张云肯定的点点头,【深瞳】中数据流动,解释道:
“秘境生物的行为模式,往往与其变异前的生物本能和所在地域的文化烙印有关。”
“这条蛟龙由黄河生物变异而来,其行为逻辑很可能残留着这些痕迹。”
“我们可以将此作为一个可靠的心理模型进行构建。”
啊?
心理模型?
在场的几位心理专家听到这话都是一愣。
解析一位神话中的河神的心理和思维,这还真是有些……别出心裁?
一位流体力学专家这时提出了问题:
“即使能引出,如何确保它在我们选定的地点上岸?”
“黄河沿岸地形复杂,我们必须选择一个既能限制其活动,又能让我方火力最大化发挥的区域。”
另一位结构工程师坐直了身,接过话头:
“哦,我懂了,需要人工制造一个舞台。”
“比如,利用预制构件,在相对平缓的河滩区域构筑一个坚固的引导通道和围歼阵地。”
“但这工程量很大,且必须在极短时间内完成,还要能承受那条蛟龙的冲击……”
他想着想着又躺了回去,摇了摇头:“我个人认为不太可行。”
“袁老师,您看这样如何,我们可以动用最新型的快速构筑系统。”
一位来自【前方】工程部的年轻专家看着他,提议道:
“模块化设计,能够在水上和水下快速拼接,形成物理障碍。”
那位工程师还是摇了摇头:
“但问题是,如何在水流湍急,且有漩涡干扰的黄河中完成部署?”
讨论逐渐升温,各位专家从各自专业角度出发,提出了种种设想,又不断被新的问题挑战。
有人建议利用声波武器模拟特定频率进行引诱。
有人提议投放大量经过处理的高能量饵料。
还有人甚至设想能不能利用气象武器,人工制造一场暴雨雷霆,看是否能触发蛟龙的“化龙”本能。
最后这位就连张云都有些绷不住,这不是纯胡扯,完全往神话方面拐了吗?
被反驳后,那人也有些尴尬的坐回去,不再提。
张云大脑飞速运转,将每一个提议的可行性在【深瞳】辅助下进行推演。
他注意到,几乎所有方案都绕不开两个难题:
一是如何安全有效地接近漩涡区域执行引诱或布置任务。
二是如何确保蛟龙上岸后,能在其返回水中前予以致命打击。
“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
张云再次开口,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
“我们不一定要完全消除漩涡,或者一定要把蛟龙彻底引到旱地上。”
他站起身,走到全息沙盘前,用手在漩涡靠近岸边的一侧划出一片区域。
“根据水文和地质数据,这里有一片相对稳定的河床基岩。”
“如果我们能在这里,建立一个小型的前进基地,或者直接设置一个强力的固定装置。”
一位工程师立刻反应过来:
“您是说……定锚?像海上石油平台那样?”
“但这需要克服的水流冲击力和地质稳定性要求很高,我们刚刚不是已经推翻了这个方案吗?”
“我说的不是传统的物理锚定。”
张云眼中闪过一丝计算的光芒。
“我记得【逐光工程】里有一项技术,叫做【区域性引力场稳定器】,用于大型建筑在复杂地质条件下的抗震稳定。”
“是有这项技术!”
一位能量学专家眼睛一亮,“它可以在局部区域生成一个反向引力场,抵消外部冲击。”
“但如果要应用到黄河这种环境,功率需要提升数个量级,消耗大量能源。”
“需要多少功率和能量,国家来想办法,你们尽管提方案便是!”
一个豪迈的声音响起。
邱将军站起来,目光沉稳的望着各位专家,朗声道:
“我们提供试错的机会,只要能够成功,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值!”
得到了邱将军的肯定,张云也就放宽了心,继续说道:
“如果能在那个位置暂时创造一个稳定的安全区,我们的工程部队能否在短时间内,架设起一套足以困住或重创那条蛟龙的武器系统?”
赵雄光将军猛地一拍桌子:
“这个想法很大胆,如果能成,就等于在它的家门口设下了一个陷阱!”
“它只要敢靠近漩涡边缘,我们就有了攻击的机会,至于武器方面,需要选用能适应那种环境的才行。”
新的方向让会议进入了更深入的技术探讨。
专家们开始就稳定器的功率需求、武器系统的选型、部署的时序、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以及备用方案进行激烈讨论。
会议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阳光透过会议室的强化玻璃,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
当讨论终于告一段落,一个融合了多个学科智慧的“诱饵-定锚-伏击”联合行动方案框架逐渐清晰起来。
张云看着眼前这群殚精竭虑的精英,心中稍稍松弛了些。
集体的力量,永远比个人孤军奋战更有希望。
下一步,就是将这个纸面上的方案,变成足以屠龙的利刃。
……
黄河九曲,奔流到海。
在中游某个依山傍水的小村落,原先叫石崖村。
如今在地图上,只剩一个被标记为【逆水黄河影响区-七号观测点】的代号。
村口一棵老槐树下,三个老人缩在磨盘旁,佝偻着身子,仿佛要和脚下滚烫的黄土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