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不再是物质的世界，化为了一片无边无际，由无数流淌的数据流和能量脉络构成的虚拟宇宙。
这里是【深瞳】的核心，是他理解、分析、推演一切知识的绝对领域。
他的意识体悬浮在这片数据宇宙中，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那片不和谐的区域。
在那里，由【深海猎杀者】的深蓝流线、【黑云领主】的漆黑漩涡构成的平衡能量图景旁，多出了一团东西。
它并非能量漩涡，也非基因序列模型，而更像是一小片绝对的［虚无］。
一种连数据流都无法完全描绘，不断自我湮灭又重组的信息。
它呈现出一种悖论性的存在感，只能通过其周围数据流的扭曲、断裂和回避来彰显自身。
就像数据库中的一个bug，现实中的一个逻辑黑洞。
冰冷，死寂，散发着令张云意识体都感到战栗的气息。
连深瞳都无法为其评级，这就是【未知死亡】在他精神层面的投影。
深瞳数据库里，完全找不到任何跟这东西对应的资料。
“这到底是什么？”
这种全新的事物，勾起了张云身为研究者的好奇心。
张云小心翼翼地调动【深瞳】的计算力。
他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数据探针，如同手术刀般，尝试接触那片［虚无］。
没有感受到接触的那一丝碰撞，精神力甚至没有任何反应。
数据探针在接触到虚无边缘的瞬间，其蕴含的信息结构就直接崩溃消散了。
这都不能算是摧毁了，完全就是用橡皮擦掉了一样。
分子断裂会产生能量，但张云却没有从中感受到一丝释放的能量。
“……”
张云意识体微微波动。
他加强了计算力，构筑起更坚固的数据模型，模拟各种能量属性。
生命能、灵魂能、物质能、甚至秘境能量，再次尝试接触。
结果无一例外。
任何形式的“存在”，无论是能量、信息还是模拟的意识片段。
一旦触及那片［虚无］，都会瞬间归于寂灭，连一点涟漪都无法激起。
它不像是一种攻击性的力量，更像是一种法则层面的复位键，将一切打回“无”的原点。
“直接抹除存在……”
张云心中掀起巨浪。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基因码和超凡力量的认知范畴。
基因码再强大，也是基于生命进化，能量运用的范畴。
而【未知死亡】表现出的特性，却是一种……宇宙的基本规律，或者说是某种逆规律。
他回想起触发这股力量时的情景，是在生死关头，面对领主必杀一击时，那股对死亡的恐惧和抗拒，似乎引动了什么。
“难道……它与死亡这个概念本身有关？”
张云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他不再尝试直接接触那片［虚无］，而是开始回溯【深瞳】记录下的所有数据。
从重生伊始，到每一次战斗，每一次能量吸收，最后与领主决战时，自身状态和外界环境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海量数据飞速比对分析。
渐渐地，一些线索浮现出来：
首先，【未知死亡】的激活，与他自身濒临死亡的状态高度相关。
仿佛是一种在死境中触发的终极防御机制，他也无法主动使用。
其次，它似乎能无视目标的能量层级和防御形式，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
无论是领主的生命能量，实体枝条，还是数据信息，在它面前似乎都没有区别。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张云发现，在【未知死亡】力量爆发的瞬间，【深瞳】系统记录到了一段极其短暂，频率高到无法解析的异常时空波动。
这种波动，与他重生时感受到的时空紊乱，有某种微妙的相似性！
一个更惊人的推测在他脑中成型：
“【未知死亡】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甚至不是我能理解的力量。”
“它莫非是……伴随我重生而来的残留物？”
“或者是我跨越时间线所付出的某种代价的具现化？”
“死亡是一切的终点，是时间线收束的必然。”
“而我，一个本应死在二十年后的亡魂，却逆流而上，回到了过去。”
“这本身就是对死亡这一终极规则的巨大违背。”
“【未知死亡】……会不会就是这种违背所吸引来的修正力的一角？”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
如果真是这样，那【未知死亡】就不是他可以随意掌控的工具。
它是一把悬在他头顶的闸刀，随时可能反噬的定时炸弹。
另外，他也注意到，在那片［虚无］的边缘，一丝属于白玉领主的气息被牢牢禁锢着，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昆虫。
第164章 河神
【未知死亡】的力量，强行吞噬了领主这份战利品
“它似乎在消化基因码？”
张云观察到，那丝领主能量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被［虚无］同化吸收，但这个过程慢得令人发指。
退出精神空间，张云缓缓睁开眼，额头上已布满冷汗。
窗外，逐光城的探照灯光柱划破夜空，如同文明在黑暗中的顽强呼吸。
他对【未知死亡】的本质依然只是一种猜测。
但可以确信这种力量是一种与他紧密相连，涉及世界底层规则的东西。
它或许能化解绝境，也可能加速修正力对自己的排斥。
他走到窗边，望着这座人类倾力打造的奇迹之城，目光深邃。
“事已至此，还是先活下去再说吧。”
……
翌日清晨，逐光城核心区的专用会议室内，气氛庄重。
巨大的环形桌旁坐满了人，陈劲刚作为助理的身份，已经为众人泡好了浓茶和咖啡。
对于纸上谈兵来说，最重要的不是规划与计策，而是想象力，这会很需要清醒的头脑。
嗅着空气中弥漫的淡淡清香，众人简单寒暄了几句，一一落座。
张云坐在主位，神情平静，但眼底深处却沉淀着持续运转的思虑。
他右眼的【深瞳】记录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特征，快速建立着初印象的档案。
邱将军坐在他左侧，腰背挺直，如同磐石，无声地提供着支持。
右侧则是赵雄光将军，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围坐在桌边的，是邱将军连夜召集的各领域尖端人才。
他们年龄各异，衣着风格从严谨的军装，朴素的研究服到沾着些许尘土的工装不等。
但无一例外，眼神中都闪烁着智慧与历经考验的沉静。
这些是龙国在土木工程、地质水文、流体力学乃至传统文化符号学领域的专业人才，如今为了解决四大秘境这个难题汇聚一堂。
张云于是就先从治理黄河开始计划。
那个三级秘境处于黄河中游。
河滩两岸的牲妖倒是好处理，但不管是战舰还是潜艇，面对那汹涌的黄沙河都只能臣服于老天爷的大手。
那个大漩涡可以吞噬一切靠近的船只，就算从上方投掷炸弹，也无法彻底根除。
当地村民声称那里有河神作怪，这还不是迷信，因为真的有人发现了河神的踪影，还拍摄了照片。
据说那是一条蛟龙，浑身铜黄，体型巨大，能够呼风唤雨，翻沙卷浪，倒是很符合神话。
一些落后地区还有人以此传播封建邪说，将末日渲染成神明的发怒。
这种情况自然受到了龙国的重拳出击，小丑们没翻起什么大浪。
他们也不想想，灾难爆发时是多少军人组成几十公里的防线，保护了沿途的村落和小镇。
不过那个［河神］可是真的，一个三级秘境的领主，这货可不是绿雾森林的那个大树能比的。
那个白玉形象的牲妖虽然已经进化到了三阶，但是绿雾森林还没有达到三级秘境的程度，充其量是个伪三级。
一个真正的三级秘境，至少有着十数个三阶牲妖盘踞其中，哪一个都不是白玉领主可比的。
而那条蛟龙身为主宰就更不必说了。
面对这种情况，军队的力量也爱莫能助。
黄河水急，现在形成了秘境，他们更没有办法派遣战士潜入打探那个河神的所在之处。
武力不行，就只能靠智取。
“各位专家，时间紧迫，客套话就免了。”
邱将军开门见山，声音洪亮：
“张云顾问需要关于黄河中游那个大漩涡和里面那条蛟龙的一切信息，商量应对方案。”
“请大家畅所欲言。”
一位脸上刻满风霜痕迹的老者率先开口，他是国内知名的水利工程权威，刘瀚文院士。
“张顾问，邱将军。”
“「黄河之水天上来，其势磅礴，其沙俱下。」”
“中游那段河道，自古就是险工险段。”
“秘境形成后，观测到的水文数据完全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