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修仙我闲逛,游历三界终长生 第81节

  “你只管报仇。”

  他的目光扫过十八罗汉,扫过普明禅师。

  “其他人,我看谁敢动!”

  “锵!”

  逍遥仙剑心有灵犀,发出剑鸣,悬在净慈寺上空,剑意凌冽。

  普明禅师握着九环锡杖的手猛然一紧。

  他不是没有见过法器,不是没见过剑修,但这一柄剑上传来的剑意,让他本能地心中一颤。

  那不是杀意,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毫无遮拦的锋芒。

  没有试探,没有留手,只是安安静静地悬在那里,却让你清清楚楚地知道,你若敢动一步,它便落下来。

  普明禅师不敢动、不敢出声,十八位僧人亦是如此。

  他们能运转阵法抗衡魔刀,能催动佛光笼罩魔气。

  可在这一柄仙剑面前,他们只感到一阵彻骨的寒芒,从头凉到脚。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禅师!”

  狂枭从蒲团上缓缓站起。

  他看出来了,普明禅师被那柄剑震慑住了,十八位僧人也被那柄剑震慑住了。

  他脸上的诚恳瞬间烟消云散,露出底下那张狰狞的面孔,刀疤扭曲,眼睛里涌出暴怒。

  “普明,我们可是说好的!你收我入寺庇佑,我替你吸引香客,你现在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

  “闭嘴。”

  普明禅师将锡杖往地上一敲。

  铜环震响,硬生生打断了狂枭的话。

  他抬起头,看向云端那个青衫客。

  纪风负手站在云端,神情平静如初,既没有得意,也没有愤怒,仿佛这一切早就在他意料之中。

  “哦......原来如此。”

  人群中,不知谁小声说了一句。

  那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广场上传得格外清楚。

  香客们开始交头接耳。

  方才还在为狂枭说话的老妇人,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抱孩子的女子往后退了两步,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

  一个中年汉子攥紧拳头,低声骂了一句。

  “杂碎。”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他们投向狂枭的,不再是怜悯,而是厌恶与恐惧。

  他们投向普明禅师的,不再是敬仰,而是失望与质疑。

  普明禅师手持锡杖站在法坛上,低垂双目,没再开口。

  江岩无心管他们。

  他握紧魔刀,一步一步走向狂枭。

  狂枭索性也不装了。

  他一把扯下身上的僧衣,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

  周身魔气翻涌,一掌拍出,黑风裹挟着无数冤魂哭嚎,在广场上飞沙走石。

  “小崽子,追了老子这么久,今日就送你下去见你爹娘!”

  江岩没有回答。

  回应他的,是一道黑色的刀光。

  两道身影在广场中央轰然相撞。

  魔气对魔气,仇恨对仇恨。

  狂枭修行多年,魔功深厚,一掌一掌拍出,黑风如刀。

  江岩浑身是伤,左肩被一掌拍碎,肋骨断裂,身上鲜血淋漓。

  但他一步也不退,报仇的执念,化作刀锋,一刀一刀的劈向狂枭。

  狂枭越打越怕,不是江岩的刀法精进了,是这个少年根本不怕死。

  最后一刀,江岩双手握刀,魔刀刀身黑气暴涨,化作一道半月形的黑色刀芒,从狂枭颈间一掠而过。

  狂枭的动作停住了。

  他站在广场中央,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的声响。

  随后他的身体往后倒去,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那双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开,映不出任何东西。

  江岩拄着刀,站在那儿。

  浑身是血,有他自己的,也有狂枭的。

  但他没有倒,他慢慢抬起头,望向云端那个青衫客。

  嘴唇翕动,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纪风手中掐诀。

  一道清风托起江岩的身体,将他缓缓的带到云雾之上。

  江岩落在云雾上,身子一软,瘫坐下去,魔刀从手中滑落。

  知白跑过去,扶起他,从身后拔下一根须子,塞进他嘴里。

  逍遥仙剑化作一道流光飞回剑鞘,剑身入鞘,剑意消散,又变成那柄朴实无华的长剑。

  临走时,纪风看向法坛上的普明禅师。

  “大师,寺外有河,河上有桥,桥下有渡。与其守着香火,不如去看看这世间真正受苦的人。”

第88章 普明禅师下山

  普明禅师站在法坛之上,九环锡杖握在手里,久久未动。

  纪风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

  “寺外有河,河上有桥,桥下有渡。与其守着香火,不如去看看这世间真正受苦的人。”

  他抬起头,望向山门外。

  广场上,香客们正缓缓散去。

  有人搀着受了惊吓的老妇人,有人抱着孩子低头疾走,还有人走出老远又回头望了一眼净慈寺的匾额,摇了摇头。

  那些背影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茫然。

  像是信了这么多年的东西,忽然不那么笃定了。

  普明禅师握着锡杖的手微微收紧。

  他周身,一众僧人双手合十,无人敢出声。

  大雄宝殿前的香炉里,指头粗的檀香还在燃着,青烟袅袅升起,被风一吹,散得无影无踪。

  “方丈......”

  一名老僧上前半步,欲言又止。

  普明禅师没有回头。

  他缓缓抬起手,示意老僧不必再说。

  那只手在空中停了片刻,然后落在自己胸前那件金线袈裟上。

  他低头看着袈裟上的金线,那些金线在晨光下熠熠生辉,每一道纹路都是檀越捐赠、信众供养的印记。

  他忽然想起那个青衫客说的话。

  “真魔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这少年为家人报仇,却要被压在降魔塔下,是何道理?”

  他答不上来。

  不是没有答案,而是所有的答案,在面对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少年手握魔刀,杀意冲天,可他刀刃始终对着的只有仇人。

  而自己身后跪着的“悔明”,披着袈裟,念着佛号,却在被戳穿之后,撕下伪装,每一掌都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普明禅师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良久之后,他睁开眼,将锡杖轻轻往地上一敲。

  铜环震响,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从今日起......”

  他的声音苍老而沉重:“净慈寺不再以任何形式招揽信众。”

  身后众僧齐齐抬头,有人面露惊讶,有人欲言又止。

  “那今日的皈依......”

  “作罢。”

  普明禅师打断了他:“知客僧,你去将山门重新打开,今日受惊的香客,每人赠一盏佛前供过的净水,送他们平安下山去吧。”

  知客僧愣了一瞬,随即双手合十,快步而去。

  普明禅师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法坛下那具尸体。

  狂枭的尸身已被僧众用布盖了起来,只露出一只青黑色的手,上边还残留着血渍。

  “阿弥陀佛。”

  普明禅师低声念了一句佛号。

  不再看那具尸体,他转身往大雄宝殿走去。

  九环锡杖敲在青石板上,一下,又一下,声音沉浑,像是敲在每个僧人的心头。

  殿内,佛像金身端坐莲台,低眉垂目,嘴角含着千年不变的慈悲微笑。

  普明禅师在佛像前跪了下来,将锡杖横放在身侧,双手合十,缓缓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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