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修仙我闲逛,游历三界终长生 第80节

  他身上的魔气依旧翻涌,每一刀劈出去魔气暴涨,将数名僧人震飞出去。

  但立刻便有僧人补上缺口,十八人运阵如臂使指,轮转不息。

  江岩的刀越来越快,他的呼吸也越来越重。

  他的刀可以劈开佛光,他的魔气可以震退降魔杵。

  可他面前不是一个人,是一座运转不息的阵法。

  普明开口:“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江岩一刀劈开面前两名僧人,嘶吼道:

  “滚。”

  普明禅师不再看他。

  “既然施主执迷不悟,坠入魔道,那就将你镇压在降魔塔下,每日以佛音洗涤魔气。”

  “当!”

  “当!”

  “当!”

  净慈寺的钟声还在响。

  一下,又一下,沉浑悠远。

  大雄宝殿前的广场上,十八罗汉阵已经收紧。

  降魔杵、方便铲、伏魔剑、戒刀,法器从四面八方织成一张金色法网,将江岩困在阵中。

  普明禅师的梵音从法坛上传来,每吐出一个音节,广场青石板上便亮起一层金色经文,束缚在江岩周身。

  江岩半跪于地,以魔刀撑地。

  魔气不断从眉心处的九幽魔石中溢出,抗衡着经文,他的眼睛也在清明与赤红之间反复切换。

  全力催动九幽魔石,使他的心魔正在不断的吞噬着他最后的理智。

  江岩被困在阵中,被那金色法网一点一点往降魔塔的方向拖去。

  法坛下,悔明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头埋得很低。

  没人看见,他低垂的脸上,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普明禅师缓缓睁开眼,看着阵中半跪的少年,声音依旧平和如水:

  “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江岩没有回答,他的嘴唇在动,但发出的不是嘶吼,而是一串极低极低的声音。

  是他爹,他娘,他妹妹的名字,念的很慢,像是在说对不起,没能给他们报仇。

  忽然,一道剑光从净慈寺上空飞来。

  没有人看清那剑光是从哪儿来的。

  它破开晨雾,掠过寺庙的飞檐,从云端直直坠下。

  快到几乎只剩一道残影,凌厉的让人睁不开眼睛。

  剑光落在十八罗汉阵正中。

  “轰!”

  金色法网瞬间碎裂,经文炸成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风里。

  十八位僧人齐齐倒飞出去,降魔杵等法器脱手而出,在青石板上弹了两下,咣当作响。

  没了十八罗汉阵,江岩脱困而出,以魔刀撑地,大口的喘着粗气。

  法坛上,普明禅师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抬起头,望向净慈寺上空。

  净慈寺上空,云雾缭绕。

  那云雾比寻常的晨雾更浓、更厚,层层叠叠地悬在广场上方。

  云雾之中,隐约可见几道身影。

  最先看清的是一只巨龟。

  龟壳丈余,纹路深如刀刻,浮在云雾里像是浮在水面上。

  龟背上站着一头老青牛和一个道童。

  云雾正中,站着一个青衫客。

  手中握着一柄剑,但此时只剩剑鞘。

  逍遥仙剑击溃十八罗汉阵后,悬于净慈寺上空,剑身莹白如月华,剑尖直指下方广场。

  剑意未消,仍在剑身上轻轻流转。

  普明禅师握着九环锡杖的手微微收紧。

  他常伴佛旁六十余年,从未见过这样一柄剑,剑意之盛,令他内心不自觉地发颤。

  “这位施主。”

  普明禅师的声音依旧平和,但语气中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敢问施主是何人?”

  “闲云野鹤。”

  云雾中传来纪风的声音。

  “只是看不惯你们这么多人,对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出手。”

  普明禅师的长眉微微一动。

  他上前一步,将锡杖轻轻敲动,铜环震响。

  法坛上的梵音停了下来,十八名被震退的僧人重新站稳,抬头望向云端。

  “施主。”

  普明禅师的声音沉了下去:

  “此子已坠入魔道,杀心深重,净慈寺依佛门律法,将其镇压于降魔塔下,以佛音洗涤魔气,是为他好,也是为苍生好。”

  “施主乃是修道之人,当知魔道之害,还请……”

  “大师。”纪风打断了他。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从云端传下来,穿透了钟声和梵音的余韵,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说他坠入魔道,那我问你,他可曾伤害过无辜之人?”

第87章 寺外有河,河上有桥,桥下有渡。

  普明禅师沉默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

  少年身上翻涌着浓烈的魔气,手握魔刀,但他刀刃始终只对着一个人。

  广场上这么多香客,男女老少,他一个都没碰。

  “没有......”

  普明禅师开口道,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那我再问你。”

  纪风的声音依旧平静:

  “你要收为佛门弟子的那个魔头,他可曾伤害过无辜之人?”

  普明禅师握着锡杖的手微微收紧,他没有回答。

  他当然知道答案。

  狂枭修行多年,手上的人命不计其数。

  单单京城江家,就是灭门惨案,三十二口,一个不留。

  “呵呵。”

  纪风笑了笑。

  笑声不大,却让广场上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真魔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这少年为家人报仇,却要被压在降魔塔下,是何道理?”

  纪风的目光落在江岩身上。

  江岩用刀撑着地,浑身都在发抖。

  眉心的魔石还在翻涌着黑气,心魔并未退去。

  纪风的目光又落到江岩手中那柄魔刀上。

  刀身漆黑如墨,魔气缠绕,煞气刺骨。

  但仔细看,那魔刀之中,竟有一缕若有若无的灵光,护着江岩。

  脑海中,《山海万灵录》翻过一页。

  【魔刀】

  【上古魔尊以九幽玄铁铸炼,刀成之日,万鬼齐哭,天地变色。此刀以魔血淬刃,以怨念开锋,斩人亦斩心。持刀者若无坚不可摧之志,便会被刀中煞气反噬,沦为刀奴。然魔刀有灵,不认强弱,只认执念。执念越深,刀意越盛。魔刀非正非邪,正如持刀之人。】

  【获法诀:清心诀】

  一道法诀从书页中浮现,涌入纪风脑海。

  纪风收回目光,看向阵中的江岩。

  江岩的眼睛已经被赤红色吞没了大半,心魔趁他强行催动九幽魔石,疯狂入侵。

  他的嘴里还在念着家人的名字,但声音越来越低。

  “江岩。”

  纪风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江岩耳边炸响。

  清心诀的道音混在声音里,穿透魔气的包裹,直直撞入江岩的脑海深处。

  江岩浑身猛地一震。

  那双即将被赤红吞没的眼睛中,忽然亮起一丝清明。

  “纪……纪公子。”

  他的声音沙哑,但不再是刚才那种被心魔控制的嘶吼。

  纪风看着他,语气平静的像在说一件寻常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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