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目光忽然瞥见自己的案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本厚厚的账本,还有一沓书信。
他浑身猛的一怔,缓缓的伸手将那账本和书信拿了过来。
打开后,发现上边全是周永昌和官府勾结的证据。
他这才意识到,刚刚的一切并不是梦。
他朝半空喊道:
“多谢仙人显灵,多谢仙人显灵!我一定会秉公处理的。”
这时,两只飞蝇从魏奇书房飞了出去。
“公子,你刚刚干什么了?他怎么突然睡着了?”
“这叫浮生若梦,是个法术神通,我就是在梦中,将一切都告诉了魏奇。”
“那你为什么不现身给他说?”
“人啊!对人不一定会信,甚至还会想你将这事告诉他,你背后是不是还有其他阴谋。”
“但对仙神,可就不一样了。”
“哦哦。”
过了几天,天色未明之际,知府衙门的差役倾巢而出。
一队直奔周府,将还在睡梦中的周永昌从床上拖了起来。
另一队冲进通判赵恒的府邸,赵恒正对着成山的银子哈哈大笑,脸上的巴掌印还未消散。
差役冲了进来,将他按倒在银山里。
赵恒挣扎着大喊:“我乃洪州通判,我可是朝廷命官,是谁给你们的狗胆,敢上我的府邸抓人?”
“是我!”
魏奇从门外走了进来。
赵恒看着突然出现的魏奇,神色凛然:
“府台这是何意?我乃朝廷钦派的监州,你一介知府,也敢擅动本官?”
魏奇目光扫过那堆积如山的白银,笑道:
“昔日你身负监察之权,本官自当礼敬三分,可你如今贪赃枉法,结党徇私,罪证桩桩件件俱已查实,眼前的白银更是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说?”
“你......”
赵恒见状,话锋一转,笑道:“府台兄何必如此,这里的白银都给你,我再给你七十二处田产,你我之间,有什么话好好说嘛。”
“哼!”
魏奇冷哼一声:“晚了!”
见此招不成,赵恒又喊道:
“我有直奏朝廷的权力,没有陛下的旨意,你凭什么抓我?”
魏奇上前一步,字字铿锵:“律法在前,罪责难逃。”
“你触犯国法,罪证昭然,本官已将你的罪状层层上报,奉朝廷准令前来拿你!”
“你休要仗着旧日职权负隅顽抗,带走!”
赵恒被一众差役押走。
魏奇看向屋内那堆积成山的白银,说道:“还有这些银两,也一并带走。”
屋内的白银就装了几十箱,还有各种的珠宝项链。
天色大亮,消息便已传遍了整个洪州城,知府衙门前围满了人。
府衙大门轰然大开,魏奇身着知府官袍,头戴乌纱帽,端坐在正堂之上。
“将赵恒与周永昌二人押上来!”
话音刚落,赵恒和周永昌被差役押上堂内。
两人一路被百姓扔烂菜叶、臭鸡蛋,砸的满身污秽。
到了堂上,周永昌还不死心,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高声喊冤。
“知府大人,草民冤枉啊!”
“草民可是正经的生意人啊,这些年内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草民啊!”
魏奇没有理他,只是朝一旁的差役挥了挥手,一旁的差役抬出一箱又一箱的银子。
魏奇打开那账本,念道:
“大观一二五年三月十八日,赵恒赵大人为我外甥谋得洪州漕运司书吏一职,事成,给白银两千两。”
他又翻开第二页:“同年五月,赵大人压下我侵吞佃农田产一案,收银五百两,另收上好的大米二十石。”
......
魏奇一页一页得念着,外面百姓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从起初的窃窃私语到后来的群情激愤。
赵恒也死死的盯着周永昌。
好似在说,你有病啊,记这些?
周永昌彻底瘫软在地,他都没发现账本和书信被人拿走了。
这几天光顾着给那一巴掌赔礼道歉了。
第141章 两个选择
魏奇合上账本,将那一沓书信高举,示于堂下众人。
随后道:“周永昌、赵恒二人,勾结行贿受贿,侵吞民产,诬陷良善,罪证确凿,铁证如山。”
魏奇看向周永昌道:“周永昌,你侵吞田产,行贿官员,按大观律,判杖罚六十,流配三千里,名下产业抄没,侵占田产归还原主。”
“赵恒,你身为朝廷命官,知法犯法,受贿无数,诬陷无辜,按大观律,革去通判一职,押解京城候审。”
“啪!”
魏奇将惊堂木一拍,高声道:
“现当堂收押,即刻执行!”
魏奇甚至都没给周永昌和赵恒反驳的机会。
周永昌的身子晃了晃,彻底的瘫软在地。
还是被两名差役架起来拖下去的,趴在那儿,六十大杖。
“啪!啊!啊!啊!”
惨叫声不断传来。
赵恒的乌纱帽早就被摘除了,人被押下去的时候,还死死瞪着那周永昌,他这一生算是完了。
不久,李砚就从大牢里被无罪释放了出来。
大牢外,几道身影已早早等候。
见李砚出来,三道身影扑了上去。
“夫君。”
“爹爹。”
“我没事了。”
李砚抱着自己的两个孩子,走到纪风身前,就要跪下去感谢。
却被纪风扶住,笑道:“不必谢我,要谢,就谢你那先祖吧。”
回到李家祖宅,纪风芥子袋中取出李鹤亭的遗骸,放到准备好的竹榻上。
看向李砚说道:“先将你先祖安葬吧,等安葬完,我有事对你说。”
李砚点点头,随后几天,李砚叫来人,给李鹤亭遗骸做了口杉木寿材,将遗骸轻轻请入棺中,葬入他李家的祖坟。
李砚又请来附近道观的道士做法事。
老道士须发皆白,穿了身青灰道袍,手里拿着铜铃,在李家祖坟前念经。
和纪风之前碰到的沈清和差不多,但这次,并没有鬼差前来,毕竟李鹤亭早已仙逝万年,都不知道轮回了多少次。
法事做完,覆土之后,李砚亲手将那块刻有“先祖李公鹤亭之墓”的石碑立在了坟前。
随后他后退两步,整理了一下衣领,端端正正的跪了下去,额头磕在石碑的泥土之上。
“先祖,不孝子孙李砚,接您老人家回家了。”
李氏也领着两个孩子跪下磕头。
回去路上,李宜修问他爹李砚:
“爹爹,老祖宗以前是不是很厉害?”
李砚摸了摸李宜修的脑袋,说道:“很厉害,没有他,就没有我们李家。”
“而且万年后,他还能庇佑我们李家一次,你说厉不厉害?”
李宜修笑着说道:“老祖宗真厉害,我也要成为像他一样厉害的人。”
至于这几天的纪风,则是带着知白、牛渊和绾绾,在洪州城内闲逛。
这一天,他们正吃着洪州当地的特色美食,忽然遇到了李砚。
“见过纪公子。”
“你家先祖安葬完了?”
李砚点了点头。
“走吧,去你李家祖宅一趟,我有事对你说。”
随后几人,来到李家祖宅。
李砚吩咐李氏去做几个菜,招待纪风一行人。
纪风不必,但李砚还是强烈要求,怎么说都要谢谢纪风救他出来。
不一会儿,李氏端着几道菜出来,李砚又从柜子最深处翻出一坛他珍藏了好久的酒。
他给纪风倒了一杯,又给牛渊倒了一杯,感谢他那天赶走了赖老二一群地痞流氓。
牛渊“嘿嘿”一笑,一口气就干了。
李砚愣了一瞬,又笑着给牛渊重新满上。
李氏做的洪州当地菜味道很不错。
饭后,收拾完碗筷后,整个李家祖宅内,变的有些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