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命格成圣开始修仙 第4节

  虽惊诧于堂上的荒唐举动,但点到姓名的道徒还是第一时间上前领取工钱。

  冯曜面无表情,朝余大勇拱了拱手,也不看黄祥的脸色,兀自回到队列。

  刚到跟前,众人便像潮水一般,齐刷刷让开一条路。

  他微微颔首,径直走了进去,在原先位置站定。

  自他走后,路又被人潮淹没,恢复原状。

  道徒们眼神中,满是敬畏惊叹向往。

  唯独两人神情哀怨。

  一是王春晖,二是陈廷州。

  王春晖作何感想,冯曜不知道,也不在乎。

  “你差点吓死我,藏着这手不早说,我白给你说情,早知道不出头了。”

  陈廷州自顾自大倒苦水:“你要是走了,黄祥找人给我穿小鞋咋办,日子不好过咯。”

  “放心,我不会走的。”

  “嘿嘿,我就知道,你还是舍不得邱钰儿。”

  “不是因为她。”

  “好啦好啦,不用说了,我懂。”

  陈廷州不清楚邱钰儿的事,自以为了然,冯曜多说无用,只得岔开话题。

  “不说她了,刚才多谢你了。”

  “这是个可交的人物。”

  冯曜暗道。

  方才那种境地下,陈廷州竟能抗住压力,为自己辩解几句,殊为难得。

  陈廷州摆摆手,苦笑道:“没帮上什么忙,只想着咱们同住三年,沾了你不少光,我总不能隔岸观船翻。”

  适时,堂上唱到自家名姓。

  “我亦当如此。”

  冯曜洒然一笑,撩开道袍下摆,大踏步朝前走去。

  ……

  更为隐蔽的偏厅内,红绸牡丹屏风下。人影三两幢。

  桌案上对牌两两相合,码放整齐,本月符钱已经发完。

  道徒们领了钱,该清账的清账,该买静气丹的买静气丹。

  只有冯曜留了下来。

  除却黄祥,其余四位管事也都告辞了。

  “今年上好的宁红茶,宁武县老家送来的,峰主讨去两斤,我手里没剩多少,这些个管事都没喝上这茶,你有福气了。”

  余执事挥了挥手,屏退左右仆从,笑着说道:

  “十七岁的胎息,只比大派弟子差了些许,果然英雄出少年啊,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连丹田都不知道在哪。”

  “执事过奖,我这点微末道行,实在不值一提。”

  冯曜端起茶盏,轻轻抿过一口。

  黄祥如坐针毡,几次想要开口插入话题,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玄黄天九州六海亿兆生灵,正魔煊赫,合有三宗四派十二门,辖制州海,统召苍生。”

  “光一个东浑州,就有云笈宗、万密斋、阖沧派、九幽教三玄一魔虎踞龙盘。”

  “罗浮派虽是阖沧下属道脉,但未有元神真人坐镇,连二流宗门都算不上,只是千百道脉中的一颗沙粒。”

  “你我不过沙粒上的微尘,修行也只为求个舒心安稳,何苦相互为难?”

  “您的意思是?”冯曜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余大勇摩挲着手中的白珠玉串,缓缓说道:“五百符钱,你交回名碟,此事便罢了。”

  “胎息虽耗费不了什么丹丸,可也得为练做打算,五百着实少了点。”

  冯曜摇摇头,伸出食指,比了个“一”。

  “不行,最多八百。”余大勇立刻否决。

  “成交。”

  两人动作利落,一手交钱,一手交名碟,熟练得不像第一次。

  黄祥惊愕之余,心里也泛起嘀咕:“祝涛一死,他真支楞起来了?还是说之前是在装傻?”

  余大勇小心翼翼地将名碟夹在名册中,笑容满面:

  “好了,我还有要事在身,便不留了,二位慢慢聊。”

  执事一走,黄祥把半边屁股从座位上抬了起来,惴惴不安地站在原地。

  只见冯曜悠闲品茶,仿佛没当这里还有个人。

  犹豫了半晌,黄祥才搓着手试探道:“我也出八百?”

  冯曜不语,只是喝茶。

  黄祥心底怒骂一声“滚刀肉”,余执事是练修士,八百符钱对他来说九牛一毛。

  可搬运房的小小管事,能榨出多少油水?

  有心讨价还价,又怕给少了惹怒对方。

  两边来回拉扯几趟,黄祥才败下阵来,敲定了一千五百符钱的数目。

  大把大把往外割肉,黄祥心里在滴血,打定主意,今后躲着这尊煞神,给再多符钱,也不敢招惹了。

  “这回交工赚足了便宜,原身本有三百二十一符钱,加上这月的工钱,以及黄余两人的赔款,手上共有符钱两千六百之数。”

  冯曜得了好处,自然不会久留,同黄祥寒暄几句,打了个稽首便告辞了。

  刚踏出门槛,心弦忽的一颤。

  【黄色机缘:利在东方,照彻云中】

第五章 参演功法,品阶上升

  讲堂外。

  白晃大日刺穿浓雾,射出千百条长光,叫群山林木浸在氤氲光尘里。

  天中几只红顶羽鹤舒展长翅,沿着崖壁栈道悠悠飞过,身形逐渐渺远。

  陈廷州搓了搓脸颊,口鼻不断呼出白雾,见冯曜出来,立马迎了上去,笑着说道:

  “点完卯后,我跟着大伙到樊楼排队交数,王春晖竟说什么也不愿收,还是个精明的势利眼,”

  “这倒好,又省一笔开销。”冯曜笑道。

  陈廷州喜上眉梢,脸上浮出笑意:

  “没办法,我厚脸皮又跟着沾光,证得胎息是件大喜事,晚上到樊楼整几个菜,一起喝点庆祝庆祝?”

  “行,那说定了。”

  陈廷州还想开口,视线中闯进一道倩影,缓缓朝这边走来。

  少年慕艾的心陡然跳到了嗓子眼,脑子一空,当场忘了要说什么。

  冯曜不解,顺着对方的视线,扭头朝身后看去。

  少女未施粉黛,眉眼生得极为妍美,皎面清冷,恍若久冻不化的寒山松雪。

  “师姐,有何指教?”冯曜问。

  “他对你寄予厚望,可我实在看不出来你哪里与众不同。”

  双目流转,柳眉微微挑起,抬起纤白手掌在鼻尖扇了扇,淡淡道:

  “都快腌入味了,也不知换身干净道袍,借生死而得胎息的法门里,烧炭自杀也算别具一格,为证胎息差点丢了性命,难为你了。”

  一语道破天机。

  听着话中明里暗里的讥嘲,冯曜面不改色,神态自若。

  “这……”

  陈廷州心又一跳,这回不是悸动而是惊吓,小心翼翼望了眼冯曜。

  狠狠掐了把大腿,疑心自己还是没睡醒。

  冯曜笑了笑,轻声说道:“求道本就各凭本事,何来为难之说?”

  “鬼门关前走一遭,说话都硬气不少。”李司渭扯了扯嘴角,甩下一句便转身离去。

  望着少女离去的背影,冯曜摇了摇头:“走吧。”

  陈廷州脖子一缩,蹑手蹑脚跟了上去。

  过了片刻,他忍不住打破沉寂,好奇问道:“你烧炭自杀……是因为邱钰儿?”

  “不是。”冯曜矢口否认,脸不红心不跳。

  陈廷州长出一口气,竖起大拇指,满脸佩服:“你证得胎息我是一点都不羡慕。”

  “你跟李司渭很熟吗?没见你们在道院说过话。”没过一会,他又问道。

  冯曜随口解释了一句:

  “不熟,拜入罗浮之前,我和她在祝师叔身边生活了一段时间,她性格恶劣,总欺辱于我。”

  “真羡慕。”陈廷州低着头说。

  “?”

  经过这么个插曲,两人一路上还是说说笑笑,行至山脚才分道扬镳。

  跟陈廷州道别后,冯曜遵循碎镜启示,往东去了。

  ……

  太阳高悬,云雾皆散。

  十五峰,藏书阁前。

  杨薪斜靠在掖着锦棉的躺椅上,干枯的手里捧着一卷方志,气息平稳,似睡非睡。

  “是这里没错。”

  冯曜望着笔力遒劲的匾额暗道。

  杨薪老得像颗皱巴巴的树,随口问道:“刚入胎息的小子,从回首峰第几院来?”

  “第六院,冯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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