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尊灵神已然脱胎换骨!
柏徽望着眼前的护法灵神,龙目之中波澜微漾。
此刻能清晰地感知到如今这尊护法灵神已褪去了滞涩,生出了真正的灵性,亦或者说神性,已如真正的生灵一般。
“免礼。”
柏徽摆摆手。
护法灵神闻言,赤金双瞳微微一垂,缓缓直起身躯。
动作间已不再是僵硬的程式,而是带着一种流畅的韵律。
甲胄上的紫金纹路随身形轻轻流转,手中铁锏垂落身侧,金芒内敛,却隐隐透着一股神将威势。
柏徽缓步上前,目光扫过灵神周身。
“经万民香火淬炼,你已脱胎换骨,可曾感知自身变化?”
护法灵神点点头,赤金瞳光微闪,声音低沉清晰。
“回尊上,此刻只觉身躯通透无比,往日滞涩之感尽数消散,筋骨、甲胄、兵刃皆似重铸,神魂之中,似多了许多未曾有过的神通与感悟。”
“哦?”
柏徽眸中掠过一丝兴致,目光在甲胄的紫金神纹和莹润的金锏上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那双赤金双瞳上。
光是看着便知不同寻常,于是柏徽接着开口。
“既如此,你我便试上一试。”
护法灵神闻言似是微怔,赤金双瞳中微光一闪,随即再次躬身抱拳,声线沉稳。
“遵法旨!”
两人拉开一些距离,殿内水波轻漾,余韵未散,空气里弥漫着香火与龙气相融的清冽气息,气氛悄然凝肃。
下一刻,柏徽身形微动,周身水泽道韵缓缓翻涌。
并未凝聚任何术法神通,只以自身所蕴的水韵为引,一股无形却厚重的力量如深海暗流般,无声无息地朝着护法灵神碾压而去。
这股力量并非凌厉的攻伐,却带着龙道特有的沉凝威压,足以将寻常妖物的身躯直接压垮。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无形巨力,护法灵神赤金双瞳微凝,却并未主动闪避或格挡。
下一刻,覆盖其全身的金色胄甲骤然生出异动,一片片鳞甲如同拥有自主灵智般,顺着巨力袭来的方向,错落有致地自动开合。
甲胄上的紫金神纹随之亮起,层层叠叠的金光顺着鳞甲的缝隙流转,将那股磅礴水压层层分解、卸散。
巨力撞在护法灵神身上,竟如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灵神稳立原地,身形纹丝不动。
柏徽龙目微亮,脚下水纹一转,身形如水中游鱼般从容欺近。
右拳轻挥,裹挟着凝练的刚劲龙力,不带半分花哨,直轰灵神胸腹要害。
这一拳看似平淡,实则蕴含着蛟龙肉身的强横力量,足以崩山裂石。
护法灵神眼神一凝,右手闪电般握住腰间铁锏,手腕翻转间,金锏带着一道璀璨的金色弧光,精准地格挡在柏徽拳锋之前。
铛~
一声震彻大殿的金铁交鸣响起。
锏身之上玄奥的纹路飞速流转,一股刚猛无匹的神性锋芒迸发而出,稳稳挡住了柏徽的拳劲,更将那股崩山裂石的力量尽数吸纳、传导,顺着锏身导入脚下的水波之中。
地面的水流剧烈翻涌,泛起层层涟漪,而灵神手中的铁锏却纹丝不动,锋锐与厚重兼具,刚猛与沉稳相融。
柏徽拳锋被阻,身形却未停滞,脚下步伐变幻,周身水气随心意流转,化作无数细碎的水纹,
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同时朝着灵神袭去。
这些水纹看似轻柔,实则每一道都蕴含着水脉道韵的切割之力,轨迹飘忽不定,防不胜防。
就在这漫天水纹逼近的瞬间,灵神的赤金双瞳骤然亮起耀眼神光。
瞳孔深处,赤金光芒流转不息,柏徽的身形变换、水纹的流动轨迹、每一道攻击的力道与落点,在其眼中皆分毫毕现。
无论是从左侧袭来的水纹,还是从下方偷袭的暗流,亦或是柏徽身形虚晃的破绽,都被这双神瞳精准捕捉、辨明。
灵神手中铁锏随心而动,每一次挥击都精准点在水纹的轨迹之上,锏影纵横间,将漫天袭来的水纹尽数击溃,动作行云流水。
这双金瞳能洞彻虚实,辨明轨迹!
柏徽见状,心中已然明了,却并未停手,反而身形愈发灵动。
殿内辗转腾挪,龙气与水脉道韵交融,时而化作厚重的水墙碾压,时而化作灵动的水丝缠绕,招式变幻莫测。
当然,只是测试一番,柏徽自然不会尽全力,也没有使出一些特殊手段。
护法灵神则凭借甲胄的自动御敌、铁锏的刚猛攻防、赤金瞳的精准预判,从容应对着柏徽的每一次试探。
甲胄自动开合卸力,任凭柏徽的力量如何变幻,都无法撼动其分毫,铁锏挥击间,神性锋芒毕露,攻防一体,将柏徽的攻势尽数格挡,赤金瞳始终锁定柏徽的动向,预判其每一步动作,让柏徽的虚招与实招皆无所遁形。
几番交锋下来,殿内水波翻涌不息,金光与水光交织碰撞,却始终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良久,柏徽周身龙气缓缓收敛,身形一晃,退至殿中一侧,结束了这场测试。
护法灵神亦随之收锏垂手,周身金光平复,唯有瞳孔依旧呈赤金之色。
他垂首立于水波之中,气息沉稳悠长,不见半分喘息与狼狈,周身神性气息愈发凝练。
殿内的水波渐渐平息,只留下地面上几处被劲力激荡出的浅浅痕迹,无声地印证着方才那场无声却激烈的交锋。
柏徽望着眼前脱胎换骨的护法灵神,龙目之中满是惊喜。
甲胄自动御敌,防御惊人,足以抵御绝大多数强敌的攻伐,铁锏神性凝练,刚猛无匹,攻防兼备,堪称镇煞利器,赤金瞳洞彻先机,辨明轨迹,让一切隐匿与诡诈都无所遁形。
三者相辅相成,已然让这尊护法灵神具备了镇守一方的强大实力!
第一百二十六章 觉难相邀
“很好。”
柏徽忍不住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赞许。
护法灵神闻言,赤金双瞳微微一亮,当即躬身抱拳,一丝不苟。
“谢尊上夸赞!”
柏徽摆了摆手,思绪飘散。
当时以香火灌注灵神之时,不过是心中一动的随性之举。
本是想借万民香火之力稍稍滋养其神力,所以并未刻意精炼香火之中的杂念,更未想过要以此催生灵智。
万万没想到,这未经精炼的香火,竟与护法精神产生了如此奇妙的化学反应。
那些潜藏在香火之中、汇聚了万民无数念头与祈愿的力量,反而在潜移默化中,为灵神注入了一丝“活气”。
或许正是这丝“活气”,让护法灵神,得以真正意义上的“活”过来,生出了灵性。
柏徽龙目微眯。
看来,这世间万物,皆有其道。
寻常看来是累赘的万民念头,在特定的机缘与媒介之下,竟能成为打破桎梏、化腐朽为神奇的关键。
这或许便是因果缘法,玄妙难言。
无论其中缘由为何,最终的结果,都远超柏徽的预期。
柏徽抬眸看向灵神,语气平静:“你既已脱胎换骨,生出灵性,便无需再以傀儡力士之态,拘于我心神之中。”
护法灵神赤金瞳光微颤,似有不解,却依旧垂首恭听。
“你体内所融的香火,虽蕴育生机,却也融了许多杂念需静心感悟,精炼自身,剔除芜杂,方能让神性愈发纯粹。日后便镇守龙宫,走神道路子吧,以香火铸金身,凝法相,亦是大道正途。”
柏徽继续说道。
此言一出,护法灵神周身金光微微一震。
“末将……明白!”
护法灵神低声应道,赤金双瞳中渐渐亮起明悟的光芒。
柏徽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护法灵神再度躬身,声音沉稳而虔诚。
“末将谨记尊上教诲,必静心精炼自身,不负尊上所望!”
……
往后日子没多久,吴郡百姓忽然发现,淙洞湖边的龙君庙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尊护法神将的神像。
起初来往的香客只以为是老庙祝偷偷遣人修建,所以也只是惊叹几句。
渐渐的,百姓往来祈福,祭拜龙君之时,亦会分出不少香火,一并祭祀殿侧那尊护法神像。
神像身披金色甲胄,紫金纹路隐于甲片之间,流转着淡淡神辉,手中金锏沉凝如铸,面容肃穆冷冽,赤色双瞳似藏寒锋,静静立在龙君神像之侧,周身透着一股凛然肃杀之气,不怒自威。
时日一久,淙洞湖畔便渐渐流传出几段传说,有龙君座下护法神显圣,斩杀妖邪、护佑一方安康的事迹。
有人说曾见金甲神将踏浪而来,一锏轰灭作祟的水妖,有人言夜半有金光掠过湖面,将侵扰村落的精怪尽数诛除……
这些传说口口相传,渐渐传遍整个吴郡。
百姓皆知,淙洞龙君座下,有一尊肃杀凌厉的护法神将,专以杀伐镇邪!
……
转眼间又是一年过去。
淙洞龙宫深处水波澄澈,灵机氤氲如雾。
这一年间,龙宫之中诸多水族生灵皆有精进。
老龟罗刹道行越发深厚,护法灵神镇守龙君庙中,日日吸纳人间香火。
就连那两只随柏徽归来的小灵雀,也在龙宫充沛的灵气滋养下,羽翼愈发鲜亮,褪去了初时的稚嫩。
柏徽更不必说。
他深居龙宫核心,借二十四颗定水珠布下的水界为炉,日夜打磨自身龙躯。
水泽生机与龙气交融,将他的龙道本源淬炼得愈发凝练。
蛟龙之身,已隐隐透出真龙气象。周身鳞甲褪去几分墨色,多了几分莹润的宝光,每一片鳞下都藏着细密的水纹道痕。
龙目开合间,能洞穿水脉、照见千里;体内龙气运转,不再是汹涌狂放的暗流,而是如天地长河般从容不迫,一呼一吸间,便可引动万里水势。
对于旱魃劫下所悟的阴阳相克之理,柏徽也在这一年的静修中融会贯通。
他对水之道的理解,早已不止于覆雨翻云、控水成兵,而是触及造化本源,水可滋养万物,亦可冰封天地,可柔若无骨,亦可无坚不摧。
种种感悟沉淀于心,道行一日千里。
蛟龙之间亦有差距,柏徽认识的蛟龙倒也不多,不自觉地和淮水之中的沐岚相比。
以前差不多能打他两三个,如今看来,应该能打一大把了……
……
这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