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妖,我修成真龙 第77节

  小青山各脉弟子几乎倾巢而出,携罗盘、阵旗四散于吴郡山川,循地气异动、枯寂气息深入探查,每一处灵脉节点都布下警戒,静待传讯。

  至于淙洞湖方向,老龟罗刹率水族生灵启程,携净水灵泉奔赴吴郡各地干旱村镇,所过之处,甘霖洒落,土脉得润,暂且护住残存生机,阻绝旱魃吞噬之路。

  一时之间,吴郡修行界尽动,山川湖泽间,灵光、阴气、水气交织,一张细密的天罗地网布下。

  离开小青山后,柏徽身处九天云层之上,脚下云气翻涌如沸,青墨色的衣袂被高空罡风拂得猎猎作响。

  此刻柏徽法眼全开,琥珀色光芒在眼底闪耀,天地间流转的气机脉络逐渐显现。

  吴郡大地在他眼中,并非山川城池,而是一幅由各种气息交织而成的气脉图谱,而此刻,这幅图谱正被一道道狰狞的赤褐色燥气肆意侵蚀。

  那燥气如狰狞脉络,顺着地脉走向疯狂扩散,所过之处,生机之气如冰雪消融,水脉灵光寸寸熄灭,只留下一片死寂的灰败。

  柏徽腕间定水珠隐隐颤动,灵觉之中有微弱感应。

  龙族为水泽之君,主生机,而旱魃所过之处,赤地千里,万物枯绝,二者天生对立,水火不容。

  这旱魃的出现,不仅是吴郡灾劫,也是他化龙大道上的一场劫数!

  ……

  被旱魃气息侵蚀的山林间,草木皆成焦黑枯槁之状,连泥土都干裂得如同龟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灼热的死寂。

  三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现出身形,落在这片死寂之地。

  一名妖媚女子眉眼间带着勾魂的笑容,她缓步走到那头倒在地上的林鹿旁,蹲下身来,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灵鹿早已失去光泽的皮毛。

  林鹿通体干枯,血肉仿佛被抽干,只余下一层皮紧紧贴在骨头上,生机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果然诡异,这就是尊主所说的旱魃吗?”

  女子指尖收回,红唇轻启。

  她身后站着两名男子,一人身着血色长袍,面容隐在阴影中,另一人面目凶戾,煞气翻涌。

  若是柏徽在此,定会一眼认出,这三人正是从东沧国京都中遁逃的六道盟大妖。

  血衣男子目光扫过四周枯寂的景象,声音低沉。

  “我们此番前来,本就是为了添乱,搅浑这吴郡的水,只需暗中行事即可。”

  “怕什么?这里的阴司仙修还能奈何得了我们?”

  凶戾男子却嗤笑一声,满脸不在意,粗声粗气地说道

  妖媚女子站起身,媚眼流转,瞥了凶戾男子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警示地说道。

  “你懂什么?阴司仙修确实不算什么,可尊主说过,这旱魃乃是天地间至阴至燥的凶物,无智无识,不分善恶,更不分敌我。我等还是小心点,免得引火烧身。”

  凶戾男子闻言,戾气翻涌,却终究被周遭死寂的气息压得闭了嘴。他粗粝的指节捏得发白,眼底凶光闪烁,却也明白这旱魃绝非寻常凶物。

  “尊主之意,是借旱魃搅乱吴郡局势,削弱此地修行界根基,并非让我等与这凶物正面相搏。只需隐于暗处,静观其变,待他们与旱魃两败俱伤,再出手取利即可。”

  血衣男子缓缓抬眼,血色衣袍在枯寂的林间泛着冷光,声音低沉。

  妖媚女子轻轻拢了拢鬓边发丝,媚眼流转间却有寒意暗生。

  “没错!旱魃只知吞噬生机,我等犯不着以身犯险,只需循着燥气暗中尾随,等吴郡修士与这凶物斗得两败俱伤,便是我们的时机!”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灵机波动,似是小青山的弟子探查至此。

  凶戾男子眼中凶光一闪,便要动手,却被妖媚女子眼疾手快地拉住。

  “走!”

  她低喝一声,身形率先化作一道红影,隐入枯林深处。

  血衣男子与凶戾男子紧随其后,三道身影转瞬消失在焦黑的林木间,只留下满地死寂,与空气中愈发浓郁的燥气。

  ……

  不多时,几名身着青袍的小青山弟子持罗盘踏入枯林,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焦黑的草木与龟裂的土地。

  罗盘指针在浓郁燥气的干扰下疯狂乱转,针尖震颤不止,始终无法锁定确切方位。

  “此地死气弥漫,生机尽绝,罗盘都失了准头,果然是旱魃来过。”

  说话的是青玄,观其气息,与当初去淙洞湖参加水宴相比,这些年道行也增长不少。

  另一个女弟子抚过干枯的地面,沉声开口。

  “水脉被抽噬殆尽,连地气都已枯竭,这凶物的手段,比预想中更可怕……”

  旁边一名年轻弟子脸色微白,声音带着几分忐忑。

  “这……旱魃如此凶戾,我们……我们真的能对付得了吗?”

  “上头有掌门、诸位师叔,还有城隍大人与龙君坐镇,轮得到你出手吗……”

  青玄瞥了他一眼,眼神之中满是无语。

  咱们什么道行……对付这个?

  年轻弟子挠了挠头,松了口气,讷讷开口。

  “也是,是我想多了……”

  那名女弟子站起身,凝神感应着周遭残留的气息,蹙眉道:“燥气未散,痕迹尚新,旱魃离开此处,应当还未过多久。事不宜迟,我们先回师门禀告。”

  青玄点头,抬手掷出数枚青色阵旗,阵旗落地便隐入枯土之中,灵光微闪,布成一道简易的传讯法阵。

  “走!”

  话音落下,几人齐齐御风而起,青袍掠动,不久便消失在枯林上空……

第一百一十六章 现身

  淙洞湖上,水族列阵。

  老龟罗刹立于湖面施法,各类储水法器悬浮,将湖中水源源源不断抽引而出,数十道水线如白龙腾空,汇聚法器之中。

  而后一众守卫穿梭于吴郡干旱地界,将湖水化作洒落各处。

  干裂的土地被雨水浸润,百姓仰头接雨,干裂的唇瓣沾了水汽,眼中重燃希冀,孩童在雨幕中奔跑,干涸的河床泛起湿润,水泽灵气漫过龟裂的地脉,一点点填补着被燥气掏空的生机。

  此举虽然不能彻底解决干旱问题,可一时之间,却也将那股燥气遏制,给这绝地之中的生灵带来了一丝希望曙光。

  与此同时,吴郡阴司全域响应孟城隍谕令。

  各县城隍催动印玺,布下结界,阴差持阴幡游走街巷,将因旱灾滋生的怨气尽数收拢禁锢。

  土地神携地脉探灵尺巡行山川,牵引溃散的地脉灵光归位,阻绝燥气吞噬路径。阴阳两界合力之下,弥漫吴郡的怨气与游离生机被暂时封锁,旱魃赖以滋养的气息源头,悄然被掐断大半。

  ……

  西南荒道,旱魃化成的老妪佝偻拄杖前行。

  赤褐色燥气如实质裹身,面上无五官,只有三处裂痕无声开合,每一步落下,周遭焦土便再添几分枯寂。

  它依照着本能前行,一路吞噬,气机流转顺畅如旧,可此刻,周身燥气忽然一滞。

  滋养自身的气息莫名稀薄,原本源源不断的生机与怨气,如同被无形之手截断,再难顺畅涌入体内。

  旱魃脚步顿住,裂痕剧烈翕动,火星四溅,周身燥气骤然翻涌如沸,狂暴的热浪席卷四周,焦木瞬间化为飞灰。

  被打断蜕化之路,它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唯有佝偻的身躯微微绷紧,一股暴戾情绪滋生!

  稍作停顿,旱魃再度迈步,方向未改,依旧朝着前方县城的方位缓缓行去,周身燥气更盛,碾碎沿途死寂的草木。

  ……

  永宁县境内,尚是一片安稳。

  此地未遭旱魃侵袭,河道依旧潺潺,田畴青绿,只是空气中已隐隐飘来一丝燥热,令城中阴司鬼神心头紧绷。

  城隍庙中,永宁县城隍端坐案前,手中握着孟城隍传来的阴司谕令,眉头紧锁。

  案上青铜镜神光闪烁,显露出县城内的景象。

  “郡城隍令,命我等严守县界,探查燥气异动,严防旱魃流窜。”县城隍抬眸,看向阶下的鬼神与土地,“已有数县遭劫,这股凶物行踪诡秘,我永宁县虽暂安,却不可掉以轻心。”

  有判官躬身回应。

  “属下已令阴兵巡守四方边界,土地神分赴各大地脉节点探查,只是燥气踪迹难寻,不知这凶物会否转向我县。”

  “如今吴郡怨气被锁,那凶物失了滋养,恐会四处搜寻,我永宁县灵机最足,怕是会成为目标……”

  ……

  土地神亦面露忧色。

  众人正商议间,一股狂暴的燥热之气骤然自西南方向席卷而来,瞬间笼罩永宁县边界。

  空气中的温度陡升,河道水面泛起白雾,青绿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连城隍印玺的灵光都微微震颤。

  “不好!”

  县城隍猛地起身,眸中闪过惊色。

  他未曾料到,旱魃竟会如此之快直奔永宁县而来。

  “速传讯郡城隍府,告知旱魃已至永宁县边界,请求支援!”

  县城隍厉声下令,同时抬手祭出泽县城隍印,印身阴文暴涨。

  “传令所有阴兵鬼神,即刻布下阴阵,全力阻挡!”

  判官不敢耽搁,立刻捏碎阴讯符,一道幽光冲天而起,朝着吴郡城隍府疾驰而去。

  所有鬼神闻声而动,手持阴符阵旗奔赴县界,土地神们亦催动灵力,引动泽县地脉阴气。

  眨眼间,一道由阴气与地脉灵光交织的结界在泽县边界成型,神光流转,试图拦下逼近的燥气。

  可下一刻,赤褐色燥气如海啸般撞来。

  旱魃的身影出现在结界之外,佝偻的身躯被暴戾的燥气包裹,无五官的裂痕无声翕动。它没有任何停顿,径直朝着结界冲撞而去。

  轰!

  巨响震彻边界,结界灵光剧烈震荡,泛起密密麻麻的裂痕。

  阴兵们咬牙催动神力,可结界在旱魃的燥气侵蚀下,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土地拼尽全力牵引地脉,却见地脉灵气被燥气疯狂吞噬,地面迅速龟裂,结界的裂痕愈发扩大。

  县城隍立于阵后,掌心的城隍印玺愈发沉重,他能清晰感受到,阴阵正在被不断瓦解,旱魃的凶戾之力,远非一县阴司所能抗衡。

  燥气穿透结界的缝隙涌入永宁县中,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焦,河道水汽蒸发,一股死寂之气,正朝着县城中心缓缓蔓延。

  永宁县城中,日头忽然失了常。

  方才还是和风煦日,转眼间天光便蒙上一层昏黄,街边茶摊的老汉抬头望天,只觉得晒在身上的阳光陡然毒辣起来,烫得皮肤生疼。

  “怪了,这都几月光景了,怎地比三伏天还热?”

  他嘟囔着,正要低头收拾碗盏,忽然一阵热风裹着焦土气息扑面而来,吹得茶棚上的布幌猎猎作响。

  巷口几个闲聊的妇人停住了话头,纷纷抬手扇风,额头已沁出细汗。

  “你们觉不觉得……这风不对劲?”

  一个年轻媳妇抱着孩子,不安地望向城南方向。

  “怎么突然这么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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