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箕水】之主,玄虚微妙真君……不对,是元君怎么就搞到这样子?”
方青叹息一声,就见那人影痛呼,继而便有一道微风吹来。
此风过天灵、穿丹田、游转四肢百骸,宛若刮骨钢刀一般,正是‘无定风’!
这‘无定风’源自【箕水】,能吹走人的血肉,更有削人道行的奇效。
哪怕紫府后期的大真人,面对无穷风,恐怕都要身死道消。
但对于方青而言,这简直就是清风拂面。
他的身影被‘无定风’包裹,好似烟雾一般散开。
但一尊‘尸陀林主法相’却是骤然出现,体型庞大如同天柱神山,穿入三十六重天罡之中,无穷无尽的【女土】光辉化作不同深浅的土黄光圈,携带无穷伟力与无尽符文,不断向四周溢散……
那漫天【箕水】光辉猛地凝滞,继而轰然洒落,在大湖之上下起瓢泼大雨……
青翠、蔚蓝……
种种光辉凝结,化为上好的碧水玄玉,又轰然从中炸裂。
湖水四溅不断干涸,现出干枯的河床……
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无名洞天中不知何时多出许多蝙蝠,拍打着翅膀,悬挂于各处。
一片大地浮现,取代了原本的湖泊。
‘玄虚微妙元君’盘膝而坐,身形依旧庞大如山,眼眸好似深泉,一道道清泉与天风混合,流淌过的道袍,以及变得平坦许多的小腹……
“多谢道友相助……”
‘玄虚微妙元君’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之色,似乎刚刚才从半疯的状态中恢复了一些。
方青依旧维持着‘尸陀林主法相’,心中暗暗叹息:‘这才是大多数金丹的常态啊……要么一直是金丹初期,要么道慧不足,贸然冲击金丹中期,半疯都算是最好的下场了……’
他神色严肃,震动【女土】,有一缕佛音降下:“可是【壁水】有变?”
‘玄虚微妙元君’见这位‘尸陀林主’开口就问到最为关键的问题,不由颔首道:“确是如此……我当年欲证【壁水】,却发现其早已被人暗中动了手脚,以【壁水】擅养之德,孕育【危月】子嗣……”
“【危月】?”
方青心中一动。
“已经走上一条完全不同的道途,我能感应到其已经控摄【房日】缺位、【壁水】从位,为金丹后期真君……甚至太阴【值岁】已经在那位‘蟾宫凝胎化生元君’身上初步复苏……”
‘玄虚微妙元君’一开口便是石破天惊:“恐怕只差【室火】顺位,便可金丹圆满……”
第485章 道争
无名洞天内。
方青心中无言,有些震撼。
“【危月】主、【壁水】从、【室火】顺、【房日】缺?这是何种道途?需要何等道行方能调解、镇压?”
“嗯,金丹晋升之法,只需控制其余金位便可,控制另外一位真君,曰‘摄’,藏起金位,曰‘隐’,收得果位‘位证’,名‘借’!”
“而以果位孕育子嗣,从而达到控制一道金位的目的,或许可以曰‘养’?”
“【危月】上那位‘蟾宫凝胎化生元君’由于知晓会遭受诸多真君的试探、求证……因此干脆让出三道太阴月位,只保留【危月】,做出假象……继而暗中谋划?……此次那位‘燎羽燮天大圣’只怕都被骗过去了……”
“这一条【值岁】之路,看着更加凶险,居然走的是阴阳水火各取一道金位?甚至有些逆转太阴的味道……应当每一道金位都经过深思熟虑,难以更换,因此‘蟾宫凝胎化生元君’同样需要‘大黑天’!”
“那位‘大日如来’,捏着‘大黑天’这【室火】顺位金丹,居然堵了两条【值岁】的道途……当真犀利,这是道慧惊人?还是机缘巧合?”
“但可以确定的是,‘蟾宫凝胎化生元君’与‘燎羽燮天大圣’有道争!不好……密藏域!”
……
此时,密藏高原之上。
大日熊熊,正焚烧一截枯木。
此枯木形似扶桑树,带着靡靡之音,滚滚粉红之气汇聚,又迅速消弭,化为一片五彩华光,顷刻敛去。
毗卢法王站在这一截扶桑枝前,双眸中已是一片纯金之色。
在他身后,一袭金色羽衣、鹰钩鼻的‘大鹏明王’双手合十,欠身道:“世尊……”
这位来自‘大日轮转寺’的毗卢法王,竟不知何时,变成了‘大日如来’的行走之身!
望着那一截焦黑的扶桑树枝,面上表情无悲无喜:“【危月】以‘大日龙凤扶余元君’诱我……欲与本座同证【值岁】……”
“落凤山上那位,乃是前任太阴【值岁】之女,因此得享太阴权柄,又走火德【值岁】之途,勉强维系平衡……蟾宫凝胎化生元君何德何能?”
大鹏明王望着大黑天寺方向。
“自然有着这个德行,因为‘’已归来……”
毗卢法王金色的眸子同样望着大黑天寺的方向,脸上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大鹏明王却是金色瞳孔略微一缩:“原来如此……竟是如此……多谢佛主开示……”
“……选择了一条崎岖之路,以绕过我等的监控、打压……不得不说,如今已经走到了最后关头。”
‘毗卢法王’淡漠道:“还有凤凰……其吞吃自家子嗣,终有此报!”
大鹏明王眸中光彩闪动,却什么都没有说。
若那位‘蟾宫凝胎化生元君’身上真的有太阴【值岁】复苏,那今日那边同样是母女局,同样是母要杀女……这未尝不是一种报应!
而对于‘蟾宫凝胎化生元君’而言,【房日】子嗣才是执掌【房日】缺位的关键。
相比起来,在生下孩子之后,‘大日龙凤扶余元君’重要性还不如【房日】子嗣……那一尊‘玄微仙’!
因此,在凤凰对战大黑天之时,‘蟾宫凝胎化生元君’毫不犹豫地命‘大日龙凤扶余元君’现身,拖住‘大日如来’,纵然为此付出惨重代价也在所不惜。
“佛主……可要乘胜追击,彻底灭杀‘大日龙凤扶余元君’?”
大鹏明王望着那一截扶桑枝。
此乃那位元君的部分金性所化,相当于永久失去了这一道【房日】神通。
此次哪怕能回归洞天,只怕也要重伤沉睡,可能在沉睡中逐渐消亡……
“不必了……”
‘毗卢法王’转身,望着大黑天寺所在的方向:“密藏本源有感,一道诸法本源之寺的法脉,断绝了……”
……
大黑天寺所在。
原本的断壁残垣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大地之上燃烧的熊熊【觜火】!
此火色泽纯紫,又有丝丝青光外溢,宛若有着生命一般,将那一尊‘大黑天’彻底覆盖,令其六臂身躯尽数凝滞,仿佛化为一尊青玉雕像。
青鸾落下,张开喙子。
喙子极小,此时却如同能吞天噬地一般,一开一合间,便要将这一尊‘大黑天’尽数吞噬,继而掌控【室火】顺位。
恰在此时,天际金乌下落,玉兔初升。
一声轻笑在青鸾身后浮现。
它源自一位朦胧的女子身影,太阴光辉洒落其身,化为银白色的襦裙,能隐约见到丰满高挑的身材,面目却是一片模糊不清:“太阴空无,乃求火德……你做得很好。”
霎时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危险气机,自那一道月光笼罩的身影之上爆发。
滚滚【危月】光辉冲天而起又有【房日】之耀随行,更有一道又一道的水波荡漾……
金丹后期的法力波动充塞天地,若非在密藏域,有着密藏本源加持,这片高原只怕要顷刻间被夷为平地。
在此时天与地似乎都消失不见,光阴与虚空同样如此。
太虚之间,唯有一轮红月高悬。
“你……绝非‘蟾宫凝胎化生元君’……”
青鸾空灵的声音响起,漫天【觜火】大盛,同样是金丹后期真君的行走之身,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但下一瞬,一轮又一轮明月浮现。
太虚之中,竟然有四月同辉之景!只是都显得十分虚幻……
青鸾见到这一幕,眼眸之中的神色瞬间迷离,更带着一种源自血脉的恐惧,喃喃道:“母亲……”
……
无名洞天之外。
方青抬头,仿佛能听到太虚之中,【觜火】金位的悲鸣……
天地之间飞石走火,诸多灵焰飘摇不定。
有数颗硕大的孛星,好似风一般划破天穹,更带着流星火雨之象……
密藏等地灵氛大变,原本的‘坪安洞落’瞬间起了变化,生出丝丝缕缕的火德……又有阴司之气混杂其中……
“真君陨落,天地同悲……”
方青喃喃一声,知晓是‘青鸾大圣’陨落,自己终究慢了一步。
【危月】上那一位‘蟾宫凝胎化生元君’,以空出【心月】等三阴之位为代价,令凤凰误判的状态,替承担了攻打密藏,摇落大黑天寺之职……
继而,出手击杀‘燎羽燮天大圣’的人间行走之躯,攫取了对方的胜利果实。
从此铺平了金丹圆满的道路,甚至【值岁】有望!
而‘燎羽燮天大圣’无疑输得相当彻底,失去了青鸾之后,已经再也难以借助对方,控制【觜火】缺位。
因此算是被打落境界如今只有金丹中期……
这对于一位金丹后期而言,是毫无疑问的重创!
甚至,可能太阴通过血脉遗留在妖族之中的这部分权柄,同样也被收了回去……
方青又回首望了一眼。
那位‘玄虚微妙元君’总算脱离苦海,不至于阻挠自己求【箕水】,也算略有所得。
而他更在意的,还是这位疑似方家血脉源头的老祖宗,是太乙玄门的隔代传人!
因此,与那位‘灶君’乃是祖师与徒孙的关系,只要略微恢复一些,便可去太黄天求得庇护,不至于再被【危月】盯上。
‘等等……如此一来,密藏域那最强才道基修士的青离方家……又从紫府仙族,晋升为金丹仙裔了?’
方青心中顿时无语。
他一步踏出,再次回到密藏,就准备步入八大寒林佛土。
就在这时,前方太虚中走出一位浑身挂满金饰的法王,恭敬行了一礼:“礼赞尸陀林主……还请尸陀林主留步。”
“哦?”
方青饶有兴致地瞥了这位毗卢法王一眼,感受到了对方身上某些微妙的不协调与高位格感。
“我奉无上大日如来之令,有些情报,需要告知佛陀……”
毗卢法王虽然是无上本源之寺的传承,此时却毫不犹豫,行了五体投地的大礼,身躯还在微微颤抖:“世尊‘大日如来’有言……灶君难成,太阴迫近……将来缘法到了,还请阁下前往大雪山一见。”
‘‘灶君’难成……毕竟一开始走错了路,又遭到诸多算计……不过维持金丹圆满的威慑还是足够的。’